“——发现赛博精神病!重复,发现赛博精神病!立即呼叫暴恐机动队……”
“火力压制!艹他妈的我叫你们火力压制!别那鬼东西靠近过来!”
“他妈的黑客干什么吃的!把他那该死的义体给老子黑掉啊!”
“黑客半分钟前就已经翘辫子了!整个人都被那个狗杂种撕成两半了!”
“艹!那鬼东西又是从哪个实验室里跑出来的?!艹那些公司狗的全家!”
在一阵爆炸、交火与咒骂声中,最先出现在画面中的,是一个男人。
——如果那还能被称作是“人”的话。
那是一个大约两米高的白人男性,面貌看起来在四五十岁左右,穿着囚犯一样的纯白紧身制服,身形格外修长——修长到有些不正常了。
虽然只有极短的几秒正面镜头,但在视频中依旧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那个男人的双臂宛如螳螂的前肢般“展开”了,暴露在空气中的却不是血肉与骨骼,而是冰凉的机械机构与闪烁着电弧的利刃。
利用那双异常狰狞的机械利刃前肢,那个男人像是某种动物一样在地上爬行着,速度快得惊人。
在视频中,有许多人试图用枪械对着那个男人射击,但却全都被那个男人以一种灵活到诡异的身法将所有子弹全躲开了。
他闪展腾挪的姿态甚至无法被摄像机直接拍摄下来,画面中就只能看到一连串的残影,以及不停被残影撕成碎片的人。
“妈的,是斯安威斯坦!”
有人在视频中大喊,然后下一瞬,出声的家伙就被突然闪现在他身后的男人用机械前肢活生生撕碎了。
那个倒霉蛋死后狂飙的血液甚至直接飞溅到了镜头上。
“啊,啊啊啊……不要过来你这个疯子!!!”
视频的拍摄者发出了惨叫,然后镜头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画面因此变得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交火的动静不知不觉间消失了,在不停晃动的画面中,一时就只剩下拍摄者透着绝望与恐慌的喘息声。
然后,晃动突然停了下来。
一张脸出现在了画面正中间。
那是一张很难用言语去形容的脸。
那张脸的主人直勾勾地盯着镜头,无神的双眼中仿佛有某种漆黑的事物在涌动,他明明面无表情,却又让人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狰狞感。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占据了这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借着死者的肉身行走于人世。
出现在镜头中的男人,僵硬地眨了眨眼。
下一刻,画面骤然变黑,拍摄者凄厉的哀嚎响起。
——视频在这里结束。
——————
插入芯片,在读取器的屏幕上看完这个视频后,火种小队的众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怎么样?”
安德鲁首先打破了沉默,望向其他老人们。
“有人有信心打得过视频里那家伙吗?”
没人回应,所有人都神情凝重。
“从视频里来看,拍摄者这一边的人数起码在三十左右,而且每个人手里都还拿着热武器。”老张说,“但甚至没有一个人打得中那家伙。”
“就算打得中,我也怀疑普通枪械能不能造成有效伤害。”之前一直笑嘻嘻的金智贤也严肃了起来,“高速度同时也意味着极高的肉体强度——虽然说我们也不知道那家伙身上还剩几两肉了。”
“太快了,我完全没把握命中他的要害。”贝尔也摇摇头。
“你呢?”安德鲁看向了一直没怎么发表意见的阿妮,“不说话装高手?”
“……哼。”阿妮冷哼一声,“我不打算跟那种疯子交手。”
在一旁默默听着的商画注意到,阿妮说的是“不打算交手”。
而不是“打不过”。
“不打算交手啊……”安德鲁显然也听出阿妮话中的微妙含义,“你的意思是,放弃委托?”
“阶段任务的描述是——完成委托,或自行离开狗镇获取夜之城合法ID,限时48小时。”阿妮复述了一遍任务内容,“完成任务不只有完成委托这一种方式。”
“我们可以自行离开这个叫作狗镇的地方,然后通过其他方法获取那个合法ID……”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商画在这时开口道,“根据任务提示里的内容来看,狗镇实际上是被一个叫做‘幽冥犬’的军阀集团封锁控制的。如此合理推测,任何人想要进出狗镇应该都是由幽冥犬管控的,在没有合法ID的情况下,我们不可能在幽冥犬的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吧?”
另外四个新人齐齐用讶异的眼神看着商画,没想到他居然敢在老人们讨论时插话——毕竟刚刚才发生在安艺伦也身上的事,他们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可以的话,商画也不想当出头鸟。
但听到阿妮的话后,他就知道自己不得不发言了。
好在,还是有人认同他的。
“画手说得也没问题。”老张点点头,“我们刚刚在粗略观察了一下狗镇的地形,整个狗镇都是被围墙围起来的,想要出入,就必须走那几个由幽冥犬设立的关卡。”
“而我们是一群黑户。”商画立即补充道,“黑户怎么想都是不可能被关卡放行的。”
“很简单,不走关卡不就行了?”阿妮淡淡道,“我可以自己想办法溜出去。”
“你打算离队单独行动?”安德鲁挑眉。
“我们这些人甚至算不上是一个队伍吧?只是凑巧被火种分配在同一个任务世界而已。”阿妮耸耸肩,“我没兴趣玩带新人过家家的游戏,所以,我决定选择更有利于自己的行动方式,有什么问题么?”
“更何况,任务限时是48小时,你们真的有把握在两天之内把那个赛博精神病找出来?而就算找出来了,你们又有多少把握能干得他?”她玩味地看向商画等新人,“要知道,你们还要带着五个几乎没有战斗力的新人。”
“所以我打算走我自己的路,至于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说罢,也不等其他人再说些什么,阿妮抽出腰间的双刀,按下了刀柄上的一个类似扳机的按钮,然后她腰间挂着的那台机器就骤然喷射出了两道钩锁,牢牢钉在了不远处一栋建筑的楼顶。
然后,她腰间的机器向后喷出一道气体,钩锁也同时开始收缩。接着只见她整个人箭一样飞了出去,转瞬间就消失在建筑群之中。
商画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这就是他最不想见到的局面。
——很简单,因为新人实际上对老人而言就只是累赘而已。
如果不是他们老人内部本身就不怎么团结,他们其实很轻易就能意识到——直接抛掉新人,由老人抱团行动反而是最稳妥的。
或许……老人们其实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不过比起新人,他们更忌惮彼此的存在,这也注定了他们不可能真正抱团。
不然,阿妮为什么要独自离队?
五个老人合作,难道就真的打不赢一个赛博精神病吗?
商画不那么觉得,如果老人们就这点本事,他们也不可能成为“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