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看着挡在她面前的肥橘猫,呆滞涣散的眼神中最后一缕希望烟消云散,破碎成更加深沉的绝望。
一只体型娇小的橘猫,面对一群身强力壮的萨卡兹。
体型上的巨大差距,已经决定了力量上的极度悬殊,根本不可能抗衡。
“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放过我的哥哥……”
妹妹半跪在地上,乞求的声音带着令人心碎的哽咽。
不远处,被打的奄奄一息的萨卡兹男孩双眼通红迸出血丝,他嘶哑着想要说话,却被一只鞋子踩着后脑勺,那张俊秀的脸庞挤压着地面,大张的嘴巴被迫吞下泥土。
男孩发出野兽般绝凄厉的吼叫,挣扎着起身,再度被重重地踩到脚下,脸庞陷入泥地里。
断了半截手指的痞子露出病态扭曲的笑容,他享受这种支配别人命运的感觉。
“把女的带走,男的话,就打个残废吧。”痞子下令。
在卡兹戴尔,缺胳膊少腿,没人养的话,与死无疑。
混混抽出刀一脸狞笑的看向萨卡兹男孩,也有人走向男孩的妹妹。
没人在乎挡在妹妹身前的那只橘猫,一只猫能做的了什么?
踹上一脚就老实了。
“哪来的死猫,滚一边去!”
“……”
安宁身体微弓,积蓄的力量瞬间爆发,身形侧闪躲过痞子的窝心脚,又在瞬间高高跃起至肩头,在痞子瞳孔收缩的瞬间,木棍的尖端悄然没入了对方最脆弱的脖颈。
噗嗤!
整个过程快若惊雷,安宁在半空中翻滚,卸力,姿态优雅的落地,高傲的抬起小猫脑袋。
在她身后,痞子满脸的不敢置信之色,他捂着脖颈发出绝望地“咯咯”声,两眼翻白,他高大健壮的身躯,犹如一杆旗帜般轰然倒塌,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身体。
像一只缺水的鱼。
其余的地痞流氓也齐齐看向安宁,先是惊讶,接着眼冒凶光,从腰间抽出匕首,拦住安宁的所有退路。
安宁抽出痞子别在腰上的短刀,叼在嘴里,棕色的眼眸无悲无喜,唯有浓郁的杀机。
看老娘把你们都鲨了。
……
……
就像是在玩法环,无伤翻滚打女武神。
翻滚,翻滚,诶~我再偷你一刀,气不气?
对方人多势众,但在安宁面前,人多反而成为了缺点。
她的体型小巧,能够轻松在人群间穿梭闪避,在裁缝店的狭小空间里,他们难以伤到安宁,反而十分容易被友军误伤。
“你个【萨卡兹粗口】打到老子了!”
“失误!失误!”
叫喊和怒骂声此起彼伏响起,安宁没出几次手,地痞流氓自己反而快要内讧了。
短短时间内,安宁又轻描淡写地收割掉两个混混的性命,均是一击毙命,鲜血顺着脖颈处撕裂的伤口汩汩流淌。
三个、四个、五个……
他们挥刀的力度逐渐降下来,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胸膛中的暴怒逐渐被难以言喻的恐惧所替代。
一次都没有打中。
这只该死的猫就像是能未卜先知一般,总是能在毫厘之间闪躲,让他们的所有攻击落空。
而只要他们敢露出弱点,安宁就能在一瞬间察觉,并挥出致命的一击。
“怪物……怪物!”
“奶奶滴,老子不玩了!”
萨卡兹们胡乱挥动着匕首,尖叫着想要逃出裁缝店。
噗嗤!噗嗤!
他们怔怔地抬起头,捂着血流如注的脖颈,无力地倒在地上。
嘈杂的裁缝店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任务完成,您已经帮助特雷西斯兄妹杀死流氓,获得一千龙门币】
躲在角落里的妹妹抬起头,在看清面前的景象后,抱住自己的手掌又紧了几分,颇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只见那橙黄色橘猫叼着短刀,身形站的笔直,在猫爪脚下,是血流满地,失去生机的尸体堆叠在一起,面容狰狞至极。
干净的地面被血浆灌成暗红色,腥臭味遍布裁缝店。
从猫的脚下起,前方是尸山血海修罗鬼蜮,背后躲在角落里的妹妹干净如初,身上连血都未沾。
泾渭分明。
保底是好文明。
安宁踩着尸体,轻巧地离开裁缝店,无视人们的惊呆了目光,用猫爪敲了敲门,朝路人发出威胁性的低吼,意思是这地方我罩了。
她转身离开,既然这些人渣已经被她解决,想必这两兄妹能安全一段时间,路还得自己走,自己又不是他们的老妈。
“猫……”
妹妹依依不舍地伸手想要挽留,看着安宁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地平线。
过了好一会,她深吸口气平复心情,站起身走到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哥哥身边,把脏兮兮的哥哥抱到床上,替他清洗泥土,处理伤口。
忙碌完这些,妹妹又把裁缝店里的一具具尸体费力地拖拽到门外,她的力气不大,颤巍巍的身体像是被风一吹就倒,拖拽的过程中,还时不时摔倒在地上。
那张精致的小脸变得脏兮兮,漂亮的粉发上满是污泥,被汗水黏在额头上,看起来像一只蓬头垢面的丑小鸭。
处理完尸体,时间已来到午夜,妹妹拖着疲惫到脱力的身体来到纺织机面前,开始工作。
她还有工作没做完,要是做不完这些活,雇主是不会给钱的,还会对她一顿打骂。
没有钱,就没有饭,没有饭,就会挨饿,要么饿死,要么吃人。
妹妹不想吃人,所以她选择被人吃。
天灾、战乱、匪患……这世道吃人的东西太多了,跟这些相比,白天的那些地痞流氓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做着活,眼泪不知为何顺着满是污泥的面颊流淌下来,落到满是补丁被浆洗的发白的衣服上。
她不懂,为什么她和自己的哥哥会遭遇那么多磨难,而有的人能一帆风顺,处处有人为他铺路,为他鞍前马后。
为什么她们连活着都需要竭尽全力了,而有的人却能活的潇潇洒洒,痛快自在。
就好像,她们从生下来便低人一等,永远只能跪在地上,连挺直腰杆都是种罪孽。
昏暗的烛光下,妹妹单薄瘦弱的身躯颤抖,轻轻地哽咽着。
好累,好难受,好苦……
不远处窗台上,橘猫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安宁没有走远,她一直都在这家裁缝铺附近,默默的看着妹妹。
只是想看看妹妹还能不能爆出新任务,安宁如此说服自己。
这小家伙哭起来真烦人。
她轻巧的跳到妹妹的怀抱里,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卷起对方滑落到脸颊上的泪水。
“喵呜~”安宁轻声安慰。
“猫!你来了……”妹妹又惊又喜,想抱住安宁,可是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衣服和自己,唇角刚刚绽放的笑容又凝固下来,变得苦涩。
她低下头,有些自卑。
“猫,不要待在我身边了,我……好脏,而且还臭烘烘,你会嫌弃的。 ”
猫都是爱干净的。
“喵呜~”
安宁翻了个白眼,我都还没嫌弃你呢,你怎么自己就嫌弃上自己了?
她用乳牙咬着特蕾西娅的衣袖,轻轻地晃了晃。
不言而喻。
“?!”
妹妹面容上的苦涩自卑一扫而空,小心翼翼地抱紧安宁,感受着怀中的柔软。
她的眼眸逐渐变得恍惚,像是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压抑已久的情绪从封闭的大坝冲刷出缝隙,接着汹涌而下。
她哽咽着。
然后变得啜泣,泪水顺着眼角不断落下。
妹妹用力抱紧安宁,疲惫痛苦的身体感受着怀中唯一的温暖。突然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