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天一隅。
半个小时前，川乌同时收到两个人的信息。
其一是停云，肯定被跟踪一事，却言有人先行解决问题，邀他前往长乐天某处一叙。
其二是飞霄，上下两句“我要来罗浮了”和“我已经到了”，间隔不到三十秒，快得川乌以为对方在开玩笑。
他从曜青到罗浮，历经几次空间折跃，用了快一个月时间。如今罗浮官方也没有在网上大张旗鼓宣传两个仙舟聚首、将军会面之类的消息，飞霄多半是个人身份到访罗浮。
除非飞霄和他一样，分别是前后脚离开曜青，否则绝无可能这么快。
有猫腻。
不管川乌怎么追问飞霄情况，她都以一张狐狸开扇掩坏笑的表情包回复，少见地装起谜语人。
川乌暂时作罢，顺着停云提供的地址，一路找到某个偏僻街边亭子附近。
如今已是傍晚时分，人造阳光不再刺眼毒辣，以绯红的晚霞作古亭背景。两位狐人女子先川乌一步到达亭中，不知低头窃语着什么，笑声不止。
川乌的脚步生生止住，看着十几米远外的两人。
不对劲，再看一眼。
还真是停云和飞霄？
川乌似乎明白有机生命的小说里为什么总要以嘶声和倒吸一口冷气表示自己的惊讶，倘若他也有类似的机能，恐怕现在也会做出类似的动作。
这点距离躲不过飞霄的眼睛，她看川乌迟迟没过来，故意喊了声：“呦，我们的恩公终于来啦？”
被惊到的不止是川乌，停云听到飞霄学着自己的说法，想到飞霄先前分享的种种故事，反而松了一口大气。
恩公是大善之人，看不得无辜者受难，救人不知多少。所以飞霄谈及每个有关川乌故事里，总有一个或者以上受了川乌恩情的人。
或许是说者真无心，但不妨碍听者有意。
川乌救过的人多如牛毛，他全部记在心上，都是平等对待，意味着每个人对他而言，都不值得特别一提。
就算是停云也不例外。
这声恩公，谁都可以叫，不是停云的特权，亦不是爱称。
川乌硬着头皮走到亭子里，一个人就能霸占三分之一的空间，他瞥了显然处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飞霄，和停云端正坐姿是两个极端，保持着座下椅子两条腿立足，倾斜弧度在45°到60°上下浮动。
见川乌用视线谴责自己的坐姿，飞霄挤眉弄眼，甜甜又喊了一句“恩公”。
“你别，折寿。”川乌的情绪模块出现异常波动。
作为曜青将军总是在第一战线奋战，飞霄都记不清自己多少次与死亡擦肩而过，而每次与死神的赌局，都是她赢。
在这背后，离不开战友的帮助，作为机动性极强的医疗兵，川乌也有几次帮到她。
“你为什么会在罗浮。”川乌生硬地转移话题。
“你离开前的那颗星球挖出造翼者留下的实验品，一个疑似复制穹桑功能的实验品。总之，我们在运送过程中被它送到罗浮附近。”
飞霄简言意骇描述此行的波折，寥寥数字中蕴含着诸多的不满，主要针对曜青的太卜。
在飞霄看来，哪怕大部分时候太卜的预言都是准的，但一帆风顺、小有波折、此行有大难之类的说辞还是过于含糊不清。若不是自己是曜青将军又是大心脏，难以想象负责押送的人员被传送走后会混乱成什么模样。
“唉，明明是科学，但太卜们的预言总是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过程。”飞霄忍不住感慨着。
就像是前玉阙太卜知晓自己会死在徒弟手里，徒弟符玄不信这个结果，转任到罗浮太卜避免再度交集实现预言，最后依旧在方壶一战中，阴差阳错将师傅送上死路。
川乌不置可否。
川乌相信命运，但从不去求前路，如果有人想要强行告知未来，他会考虑切断听觉系统。
“那棵树更详细的情况，只能等罗浮太卜那边研究出个所以然了。”飞霄唠叨了会自己的问题后，将话题扯到川乌身上：“至于跟踪停云的嫌疑人，也审问出一点东西。”
说到这里，飞霄停顿了下，看了看停云，才看向川乌：“不知道你们两人谁才是招灾体质，回到罗浮不到三天时间，招惹了两批不同的势力。”
停云的表情比听到飞霄喊恩公时还要不自然。
“等等，两批不同的势力？”川乌问道。
“被抓的嫌疑人来自药王秘传，只套出是上面要求跟踪停云，至于何时下手等待通知。”飞霄扭头看向停云，觉得现在这女人还能保持这么自然的笑容，不愧是商团的扛（）把子之一。
可惜信错人，也估计错自己蹚的浑水深度。
“你们原本调查的返老还童案子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他们也在盯着能够得到化验结果的路子，停云那条路子...”
飞霄眨了眨眼，递给川乌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事实上，飞霄还省略了一部分情节。
嫌疑人甚至一针见血意识到这是持明才有的能力，呸着辱骂持明信仰一个死到不能再死的神，药王才是真正出路云云。
从太卜司得到的大凶结果，莫名增加的敌人药王秘传，两者犹如大山压在停云心头，让她越发坚信自己正在处于不幸中，凡事都要往最坏的方法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