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仿佛指甲划过玻璃,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震得艾黎蒙忒耳朵一颤一颤的。
蛇?
她最讨厌的东西就是长相千奇百怪的昆虫和蛇,光是看到就会有点生理性不适。
艾黎蒙忒转头观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古怪。
谨慎起见,她的右手凝聚一团反派即视感满满的邪异法阵,身体瞬间淡化,影跃来到五米开外。
背后的动静消失,她皱了皱眉,加快脚步。
从野猪坠机和麻雀飞散直到现在,将近20秒的时间,森林再也没有除自己脚步声和沙沙声以外的其他声音,这不符合常理。
偌大的一个森林怎么可能连昆虫都没有,还是在她的听力经过大幅强化的情况下。
有什么东西接近了,危险程度和那只鸟相比不相上下。
随着艾黎蒙忒脚步加快,她愕然发现那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不减反增,而且隐隐有形成一个包围圈的意思。
智慧不低,还懂得包饺子。
回头,静谧的森林肆意享受阳光的滋润,树木影影绰绰,如同一个个暗中窥视的人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艾黎蒙忒吐出一口浊气,呼吸频率不免略微加快,瞥见一枚漂浮在空中的松果。
遇到危机时,人的大脑会高速运转,导致周边的时间看上去像无限放缓。
明明什么也没有看到,额头也没有反应,艾黎蒙忒却进入这种状态,原本不断落下的针叶静止在半空,仿佛童话故事的转场特效,亦如暴风雨前弥留的宁静。
这是最后的机会。艾黎蒙忒不禁冒出这样的想法,错过这个发现敌人的时机,自己必死。
加速的只有思维,身体如同生锈一般难以运转。
不是替身使者觉醒吗?失望,好烂。
要动脑子,可艾黎蒙忒最讨厌动脑子,动脑子只会让在高中时期牺牲得所剩无几的脑细胞更加雪上加霜。
心里这么想,脑子却很诚实,5秒没过,她想到两个逼出跟踪者的方法,略微思考,又排除掉一个。
蓦地,世界回归正轨,针叶继续飘荡,等待拥抱最后的结局。
一只黑色眼睛在手心裂开,不断流出纯黑的泪点,滋养着松软到有点粘稠的黑土地。
艾黎蒙忒脑中浮现一副图景,是脚底土壤的剖面图,和构想的一样,黑暗可以当做新的感知器管。
就是烧魔力,只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
接着,她若无其事地离开,按照原计划绕行鸟巢。
忽的,黑暗视野发生变化,艾黎蒙忒愣住了。
不是土壤被踩踏发生的形变,而是如蛇一般蠕动着,不断朝自己靠近的树木根系。
在黑暗的衬托下,这些玩意儿长得就和触手怪一样,本就诡异的画面更加阴间。
这种现象仿佛会传染,被活动根系接触到,其他安详的就像死掉一样的根系化为触手兴奋活动,加入包围艾黎蒙忒的触手大军中。
口也,是植物系触手口牙!
普通动物都能变异,早该想到植物也能进化,失策。
话说这些树的树枝上有伤疤吗,按一下会不会就没事了?
想想就不可能好叭!
她算是明白之前那股纠缠不清的味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一块领地曾经多次易主,就泥马是一块公共坟场。
怪不得那只鸟能抓到这么多哈皮,估计很大一部分都是被这些树吓出来的。
艾黎蒙忒认真思考击败触手怪的现实可能,没有火焰能力,鉴定为寄。
可恶,当时袭击老娘的为什么不是一只小火龙?
黄皮电光耗子也可以啊!
现在明显不是选择宝可梦的时候,艾黎蒙忒黑暗发现了它们,它们也发现了黑暗,演都不演了,直接开干。
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足有艾黎蒙忒腰部粗细的绿色根茎破土而出,如蟒蛇捕食一般攒射而来。
风压席卷,泥土飞扬,速度大到空中只剩一道残影。如同一辆高速行进的火车,足以无情碾碎挡在其路途上的一切。
轰!
绿色触手将数颗参天大树拦腰折断,针叶、松果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劈头盖脸砸来。
牛魔的,怎么还有亡语!
追逐的触手数量呈几何倍数增长,分工明确,还不会缠到一起,打算效率最大化。
好在艾黎蒙忒一直与那片空地保持着一个暧昧的距离,没过多久就得以拥抱温暖的太阳。
然后天就黑了!
一只翼展约莫5米的白头雕撕破苍空俯冲而来,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鸟喙仿佛黄金所铸,散发着淡淡的金色流光。
你大爷的!
艾黎蒙忒根本来不及反应,上一秒这家伙明明远在天边,下一秒就瞬移一般来到面前,只有一条淡绿色的风痕证明着它的飞行轨迹。
只见碗口大小的利爪反射着太阳的辉光。
影跃......
“啊!!”
背部被撕裂,自己温热的血液飞进口中。
利爪在速度的加持下刺穿皮袋,深深镶嵌进艾黎蒙忒背部肌肉,微微向内弯曲,彻底斩断她逃跑的希望。
再深......就要......扎进脏器了......
艾黎蒙忒疯狂挣扎,意图用体重扰乱白头雕的飞行轨迹,回应她的是不停收缩的利爪和狂风暴雨般袭来的鸟喙。
背上凉凉的,好像是那个浆果流了出来。
如果艾黎蒙忒能仔细想想就知道这个方法不行,她的体重甚至不如白头雕曾经猎取的最轻的猎物。
她用艰难恢复知觉的左手挡住脖颈与后脑,这才不至于被戳穿主动脉。
不过,爪子倒是不收了,还有点松开。
海报直线升高,地面犹如微缩模型般变得迷你小巧,艾黎蒙忒看到了巨石顶部,看到各种枯枝败叶组成的鹰巢,看到几只嗷嗷待哺的小鸟,看到山脉背面,90度的天堑,以及如同蓝色布条的河流。
河流......艾黎蒙忒垂死无光的红瞳骤然恢复光芒,如果掉进河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不知是和缘故,白头雕没有立刻甩下自己,反而是在高度达到巨石顶部后降低速度,似乎是想降落。
下方正是傍河绝壁。
机会!
肾上腺素大量分泌,艾黎蒙忒强行扭曲右臂,一刀捅进白头雕嵌入血肉的脚爪。
白头雕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的食物身体结构与以前的猎物完全不同,毫无防备让艾黎蒙忒得手。
唳!
它发出咆哮,吃痛放开爪子,利剑般的啄击如雨点般落下,有的撕开头皮,露出森森白骨,但更多被血肉模糊的左臂挡下。
又是一刀,捅进它的腹部。
它终于难以忍受,决定摔死这个麻烦的猎物,放开爪子。
失重。
地面向自己逼近,天空抛弃了自己。
她主动翻身脱离岩石的怀抱,狂风掠过面颊,把她的嘴吹得变形,从下往上看,不会有人笑不出来。
眼看就要达成完美跳水,一阵莫名的风将它吹离原定轨迹,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只鸟搞的鬼。
5米......差不多了。
白头雕惊愕发现那只白色的猎物就这么消失在了自己眼皮子里,又突然出现在水面。
没人规定自由落体用不了影跃。
哗!
艾黎蒙忒感觉胸口一扁,直接撞上水底的岩石,倒头就睡。
她最后的想法是:自己以后是不是变成飞机场了,不,不要凹进去吧......
然后便是无穷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