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也没想到自己玩了一辈子鹰,最后却被鹰啄伤了眼睛。这四丫头平日里乖巧得紧,任由人拿捏揉搓,自从昨天起,怎么就变了个人?
这背后到底是谁的手笔?柳氏一边哭一边思考着如何脱困,待她解决掉今日的麻烦,日后再揪出这幕后之人!
“柳氏,你可知你错哪了?!”老夫人可不会轻易放过柳氏,如若今日不给柳氏一个教训,那二丫头和三丫头未来的婚事也将草草了事。
而更比这严重的是,柳氏居然拿自家库房里的东西,拿去给外人用作聘礼,再不管管,那柳氏就得翻上天了。
“母亲,儿媳知错了,请母亲勿要动气。”柳氏逐渐收起了哭腔,跪直了以示态度诚恳。
“我问你错哪了?!”徐老夫人却不依不饶。
“儿媳有三错,错在不应挪用库房之物,错在不应无故体罚下人,错在不应苛待小辈,还请母亲责罚。”说完柳氏看了眼翡翠手上的木棍,这是老太爷生前使用的拐杖,也是现如今所使用的家法。
“既然你认错了,那就受罚吧,翡翠,赏她十棍,其他人看好了,只要还有我在的一天,就不要在家里兴风作浪。”徐老夫人虽然是在杀鸡儆猴,但却也知道,这背后肯定有人在运作,不然柳氏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柳氏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里的泪,将双手伸出掌心向上。翡翠拿着粗大的拐杖走上前来,一棍打得柳氏手心通红,却只发出了闷哼声。
第二棍,打得柳氏满头大汉,紧咬牙龈。第三棍下来,柳氏只感觉自己的双手都要折了,双手火辣辣地疼……第十棍,即使是柳氏这么逞强的人,也已经泪如雨下,只是一股子劲撑着,才没有放声大哭出来。
她一个当家主母,何曾受过这种侮辱。相比身体的疼痛,她的心里更是有苦难言,这大庭广众之下的,还有那么多仆人看着,以后让她怎么管理徐府?
徐善良心里暗爽,但是却不敢露出半点心思在脸上,以她的表现,徐家无论是谁都知会以为她是颗打压柳氏的棋子,不会直接怀疑到她身上,这已经足以了。
四姨娘看到柳氏受罚,心里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这两日柳氏不知发了什么疯,派了家丁轮班看守她跪着抄佛经给老太太祈福,害得她双腿已然麻木,人也因两日未有进食几近晕眩,走路都不利索。
好在今日老夫人身边的翡翠来给她送衣服,才逼退家丁,让她起身并喝了点水,也好在这是夏日时节,要是寒冬腊月,那她可能小命都要跪没了。
“柳氏,你这手受伤了,做事是不方便的,库房的管理就交给二房,府中大小事物的操持就交给三房,你先歇息两天吧。”罚完柳氏后,徐老夫人却仍未放手,直接将柳氏的管家之权分给了二房三房。
“谢母亲体谅。”柳氏这下是真觉得亏大发了,就这样把拽在手里的管家之权让了出去。
“好了,我乏了,今日就这样,至于常家公子提亲之事,日后再议,都散了吧。”徐老夫人起身,在翡翠的搀扶之下,回了自己的院子。
徐老爷是个怕事的主,上面有徐老夫人压着,下面有柳氏管着,他只管自己的海产生意,今日也是看了一出大戏,再看旁边许久不见扶风弱柳的四姨娘,一丝色欲从他脸上划过。
徐善良捕捉到了这一信号,心想,呵,男人果然都一个样。
柳氏平日里飞扬跋扈,伙食也是安排的极好的,因此越发珠圆玉润起来,这让徐老爷吃腻了,在外又招惹了不少小妖精,但比起外面的野花,家里这收拾一下就很勾人的四姨娘却更好上手。
徐善良上前扶着四姨娘,“姨娘,我们走。”
二房三房得了好处却不敢在这时候得瑟,“大嫂,等明日我和老三再过来拿账本和库房册。”老二这下腰杆子一下就直了,只因现在一府上下的银钱都要归他管了。
不一会,所有人都走了,拂云上前扶起了柳氏,“夫人,我们先回院子,再从长计议。”
“我本来只想让这贱婢滚出徐府,今日却让我受如此大辱,既如此,就让这对苦命母女永远留在徐府吧。”即使被拂云搀扶着,但柳氏的掌心还是隐隐作痛,根本不敢握拳。
四姨娘的小院残败不堪,也没有丫鬟来伺候,这都多亏了柳氏的特殊照看,原本被叫来看守她的家丁,也被翡翠给吓跑了。
徐善良搀扶着四姨娘坐下,探了探脉搏,气血亏空精气大损,这身子如果不好好调理,活不过5年,在柳氏的折磨下,甚至会更短。
“娘亲,究竟为什么柳氏要如此待你。”徐善良想不通,上一世她也没有跟娘亲说过此事。
“善儿,你疯了!你记住这府上你只有一个娘亲,就是大夫人,我只是你的姨娘。”四姨娘的性子还是太过软弱。
“娘亲你可知道,如若今日没有前厅的这些事,我可能就要被大夫人卖到常家做妾了。”
“善儿,你要知道,大夫人肯定会对你好的,今日那公子我瞧着也还不错,你且放宽心,大夫人答应过我要给你找个好人家的。”
得了,自己这身生母亲是被大夫人压制得太久了,已经唯大夫人是从了,觉得自己过得越惨,自己的女儿才会过得更好,得想个法子让娘亲搬出去才行。
“娘亲你且好好休息,待会我给你煎碗药来,好好补补。”现下有老夫人这保护伞在,虽然老夫人为了家族利益也是要将她嫁给徐家,但是未出阁前,她能依靠的依然是老夫人。
片刻后,徐善良就来到了老夫人的房间。
“你是说,你偶然听丫鬟说的你母亲将聘礼送到了常家?”徐老夫人听了徐善良的说辞,陷入了沉思。
“是的,不过善儿当时在给您熬药,没有出门去看到底是哪个丫鬟说的。后来李嬷嬷来了,那些人就散了。”
“这事之后再说,你且先下去吧。”老夫人还没有想到什么头绪。
“祖母,善儿还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祖母允许善儿照顾四姨娘几日。”徐善良跪了下来,往日里,没有柳氏的允许,她是不能去见自己的母亲的。
“也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去吧。”徐老夫人应允了。
“善儿谢过祖母。”徐善良磕了个头,退出了房间。
待徐善良走后,老夫人看向了身边的人,“李嬷嬷,这事你怎么看?”
“四小姐昨晚给您熬药的时候,的确是有几个碎嘴的丫鬟在说事,但老奴去的晚,只听到她们说了四小姐婚嫁之事,旁的就不知道了。当时光线昏暗,老奴夜里又不怎么看得清,现下也找不出是哪几个了。”
“这背后的人,将手都伸到我院里了,就算是四丫头有心去做,但没有背后之人的运作,绝不会成这个结果。”
“老奴也以为四小姐是个天性善良的主,何况她一个还未出阁的小丫头,又怎会有这些心思,此次也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罢了,我也老了,就由着他们去斗吧,就看看最后是谁笑到最后,我终究不能管这徐家一辈子。”老夫人看了看越烧越短的蜡烛,不禁感慨。
顿了顿,又继续开口,“但是也要看好了,不能让他们闹出人命来,今日若不是我让翡翠去请人,四姨娘恐怕要折在小院了,也给那边派个丫鬟过去照顾着吧。”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说完李嬷嬷就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