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进入的这所研究所占地相当广大。
绕过并排着三座宛如出租仓库般的巨大建筑物，祥子走进了旁边的“本部”。
那是一幢两层楼的四方形钢筋混凝土建筑，跟三座培养设施比起来要小得多，令人难以想象那里才是研究机构的核心。
一方通行站在研究所的门前。
门口有一台视网膜扫描机，祥子的数据当然不在里面。她只是按下机器侧边的呼叫铃，等待对方开门。
伴随着“嘎……”的一阵轻响，门板慢慢滑开，宛如古老的西式建筑。
里面的模样与其说是研究所，更像是一间电脑计算室。排列在四周墙壁上的那些看起来像营业用大型冷藏库的机器，无数的萤幕在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释放出诡异的光芒。
在这片诡异的空间里，有二十几个研究人员挤在这个房间里工作。而唯一一个女性研究人员，正站在门口。
一见到祥子，她就流利的喊出了祥子的代号。
“你好，是预约的Oblivionis小姐吧？”
这女人的年纪怎么看都已经超过二十五岁了，但脸上丝毫没有化妆。身上穿的是褪色的老旧牛仔裤配上在无数次清洗后早已磨损的T恤。唯有披在T恤上的白袍，依然像件新衬衫一样洁白明亮。
“我是芳川桔梗，初次见面。”
“寒暄就别说了，我是为了克隆人而来的。”
祥子开门见山的说，“我听说，你们这里提供客制克隆人的服务。”
这是丸山彩介绍的研究所之一。
其主营业务，是“克隆人的制造”。
“如果只是几个人的程度，”芳川没有把祥子迎到房间里，反而是自己走了出来，“现在我们有个大业务，所以产能不是很充足。”
“是指同时提供吧，拉长时间的话，二十来人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祥子问。
“这倒是没问题，三十人左右的话，大概一共要准备一个月左右吧。是现在就要开始准备吗？生物资料有准备好吗？”
芳川桔梗走在前面，她似乎打算和祥子在外面聊。
那个挤了二三十人的房间也确实不适合谈事，祥子跟着芳川走了起来。
她们绕着研究所的围墙，慢慢的走着。
“要克隆的人还得有一段时间才到，我这次是来问问克隆的细节。克隆人的寿命有多久？”祥子问。
“这个啊……你是要催熟的，还是婴儿？”芳川双手插在白大褂里，“如果要催熟的话，得投入药物来加速成长。体细胞复制人的寿命本来就很短，这样一来就变得更加短命，顶多就七个月左右吧。”
停顿了一下，芳川又说，“不过，如果进行调整的话，也能延长寿命。”
祥子听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了些许诧异，“调整过后又能活多久？”
“五六十岁吧，”芳川说，“不过要调整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那调整费要多少？”祥子问。
“我推荐的话还是克隆新的人比较划算。造一个新的只要十八万，治疗可要两百万左右。”
芳川用略有些乏味的声音说，“我们也可以用学习装置将记忆转移过去，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听起来，芳川桔梗做这些事情已经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了。祥子不清楚其他人拿这些克隆人是要做什么，但是祥子自己是有所打算的。
“很好，那么能让我看看克隆的成品吗？”祥子说，“我总要看看样品，才能下定决心。你刚才说有个‘大项目’在，应该就代表着有现成的克隆人在吧？”
说实话，祥子其实已经有准备直接签约了。
这家研究所最大的亮点就在于便宜，只要十八万就能制造一个克隆人，就算是将初次死亡游戏里的新玩家全都克隆一遍，也就才不到一千万……
太便宜了。
甚至可以说是廉价。
只要确定成品本身没问题，那祥子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个可能有点麻烦……”
芳川轻轻咂了个嘴。
“那个大项目的保密等级很高，成品不能随便展示出来。而其他的……说实话，我们的产能也不高，你是我们最近唯一的顾客。”
“……这样吗？”
祥子这下又有了些疑虑。
要是见不到成品，那么祥子就不知道具体的情况，那么很多事情就只能停留在纸上谈兵的范围了。
“我总不能什么都不清楚就下单。如果你们的产品不行呢？如果你们不能满足我的要求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芳川在围墙边停下脚步，“如果非要说的话，我就只能这么说了。”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着，认真的这么说。
“请相信我，还有我们的工作素养。”
……这也太荒谬了。
祥子忍不住这么想。
我们做的交易可是暴露之后就会万劫不复的违法生意，在这样的生意里谈什么“信任”？
祥子是不会信任对方。
……但是，如果不能弄到克隆人的话，事情会非常麻烦啊。
“真的没有成品可以看吗？”祥子再追问了一句，“或者，你可以向我透露一下，那位保密等级很高的客人，到底是什么人吗？”
“这个……恕我爱莫能助。”
“那至少可以告诉我，有那些客人在你们这里订购过东西吧？”祥子追问，“这些事情的保密等级也很高吗？”
“Oblivionis小姐，我想你也不希望我们将你的购物经历昭告天下吧？我们这一行，还是要为客户保密才行。”
芳川桔梗认真且诚恳的说。
这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但是事情总有转机。
“芳川研究员，下午好。御坂亲切的向你打招呼，并好奇的看向这位陌生人。”
祥子听到了声音。
于是祥子转过了身子，看向对方。
那是一个初中生年纪的女孩，头上戴了一副看起来像泳镜的夜视镜。她有着及肩的茶色头发，不需要化妆也很俏丽的面孔。短袖的上衣与夏季用薄毛衣，配上灰色百褶裙……这应该是明星学校常盘台中学的制服。
可是，祥子看着的，却只是对方的眼睛。
少女的瞳孔没有注视任何一个点，而是似乎把注意力平均分配在视线中所有物体般，以模糊不清的焦点看着这边。
“你好，御坂自我介绍道，我是御坂。”
茶发少女如是说。
而祥子则略显失望的开口。
“这就是‘成品’？和我想要的……并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