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烂片。
丰川祥子如实的表露出自己的想法。
叙事非常糟糕,情节支离破碎,导演似乎不懂得调配镜头,场景也不宏大……要挑错的话,因为错误太多反而有些麻烦。
即使是对电影不算了解的祥子,也看得出来,这是一部彻彻底底的烂片。
但是。
“……真是糟透了。”
祥子看着电视屏幕里三角初华那张被打肿的脸,看着金发的少女那被切开的血肉,只觉得反胃。
她不理解这些有什么好看的。
就像她不理解祐天寺若麦选择“长猪”的理由。
“到底有谁喜欢这种片子?”祥子啐了一口。
“票房有十亿多呢,喜欢的人还是不少,”若麦耸了耸肩膀,“说实话,我以为你是知道这个导演,才动了把节目改编成电影的念头……原来不是吗?”
“原来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祥子说。
“我只知道自己知道的事情。”
若麦游刃有余的笑着。
那笑容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祥子实在是看不穿这个问题的答案。
若麦拿出的这份“三角初华受苦的实拍恐怖片”,或许是在看穿了祥子的过去后才拿出来的手牌……又或者,这只是单纯的巧合?
祥子也看不穿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是,就算一无所知,该做的事情还是没有改变。
“那要怎么见这位藤本导演,”祥子问,“要送上登门拜帖吗?”
“对导演太过狂热可不是件好事哦。”若麦轻佻的说。
“只是想要学习一下前辈的做法而已。”
祥子不打算将自己关心三角初华的事情放在明面上。
即使祐天寺若麦可能已经知道了丰川祥子和三角初华是青梅竹马,可她不可能知道祥子内心的想法……她不可能知道祥子如何看待初华。
若麦又不是心理能力者。
大概不是。
“如果你想见藤本的话,那我可以安排……嗯,就在节目结束后怎么样?”若麦扳着手指头,“说不定我们还能请那家伙来编辑,只要再出一笔钱。”
“没必要,编辑交给节目组就行。看了刚才的片子我就确信了,根本不需要什么高超的编辑技术——只要原原本本的拍出来,那就足够了。”
祥子说,“我在乎的是之后的事情,也就是怎么把片子送上影院。”
……还有初华的事情。
祥子想。
如果真如若麦所透露的那样,这是一部“实拍”的片子,那么祥子必须要让初华从中脱身才行。
和anon不一样,初华已经是祥子的亲友了。
祥子不能放任初华沦落到这种境地。
“说起来,对你的电影化计划,我还有个疑虑来着~”
若麦软乎乎的说,“你打算怎么糊弄‘演员’这档子事?总不能让观众们完全找不到演员吧?”
像藤本的这部片子,虽然是“实拍”,但是也是有演员和拍摄流程的。毕竟它不是像原本的丸山彩那样专供给“经过审查”的人,而是面向大众——这代表着那些阴暗的真相,全部都要用谎言藏起来。
“你不能直接说这就是实拍死亡游戏的片子,那样的话你就会被负责隐蔽的暗部给做掉——所以你得让一切都有个合理的解释,得有个经得起普通人调查的解释。”
一部电影得有导演,得有演员,得有后勤工作人员。
至少看起来得有。
什么都没有的电影,就算是上映了,也只会让人生疑。
“导演是我,编剧是你。”
祥子说,“至于演员,我有办法解决。”
于是若麦就没继续问下去。
她们之间只是同伴,不是朋友,没必要事事都刨根问底。
她轻快的换了个话题。
“饭你也不喜欢,电影也不喜欢……祥子子,你到底喜欢什么?”
“我喜欢一个人待着。”
祥子说。
丰川祥子讨厌祐天寺若麦。
讨厌她的声音,讨厌她的样貌,讨厌她的作态,讨厌她的一切。
讨厌她突然将自己按在沙发上。
“你要做什么?”
“让你不能一个人待着。”
若麦俯下身子,将脸埋入祥子的蓝发当中,“真香……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滚开,不然我杀了你,祐天寺若麦。”
祥子冷淡的说。
若麦吃吃的笑了,“现在杀了我,谁来替你操办节目?谁来替你和节目组的人聊天?”
“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那你为什么在那时会选择和anon组成队伍?”若麦伸出舌头,往嘴里卷回蓝色的发丝,“为什么你要和我在一起?”
太蠢了。
祥子默默地闭着嘴。
虽然她两手都被若麦擒住,但是祥子仍然可以杀了若麦——只要张嘴,像是野狗一样的咬碎若麦的喉咙就行。
她做得到。
因为她真的,真的很擅长杀人。
“为什么我还活着,小小祥?”
若麦咀嚼着祥子的蓝发,如猫般伸展着自己的肢体?
“为什么不杀了我,小小祥?”
……就和那时候一样。
祥子想。
就和她杀了anon的时候一样,看似祥子能够决定一切,但事态的发展早就被若麦看穿了。
一切都是在若麦的计划当中。
那么……在计划中的祥子,能做什么?
“闭嘴。”
祥子猛地用力,将若麦推了起来——但祥子不是挣脱若麦,而是用着这一股蛮力,硬生生的将若麦从沙发上推起,然后一直推倒在了地板上。
祥子跨坐在若麦的腰上。
刚刚播完了电影的电视机发出温和的白噪音,仿佛是在催促着事态的进展。
“祐天寺若麦,我不会杀了你。”
祥子伸出手,她用双手扼住了若麦的咽喉。
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祥子更清楚“如何杀人”。所以,祥子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样才会“绝对杀不死人”。
所以。
祥子向着双手注入力气。
“我会伤害你,伤害到非常、非常、非常深的地步。”
祥子的语调并不激动。
她只是毫无感情的,缓慢的,平静的,用力。
就仿佛人偶一般。
就仿佛人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