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回来时,刚刚看到爱歌将店门缓缓关上,并挂上了“休业”的牌子。
“……小姐。”她走上前,顺从地低下头,“依照您的意愿,余摧毁了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国家的武装力量,全世界都将知晓您的愤怒。”
爱歌回头看向她,露出赞许的微笑:“很好。”
“那,关于老爷的事,我们应该……”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爱歌淡淡道,“我相信画君,区区新手世界难不倒他,他能够顺利回归的。”
她转过身,轻移莲步,面朝着空无一人、布满青苔的老旧街道。
天空仍在下着朦胧的细雨,但没有一丝雨水能滴在她的身上,甚至裙摆都不会随着流风而荡起哪怕一丝一毫。
她分明站在长街上,却给人一种与周遭一切都格格不入的突兀感,像是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既然画君还是没有成功避免被火种选中的命运,那我们如今就不得不重新跟火种打起交道了。”她说,“德拉科,关于火种的规则,你还没有忘记吧?”
“没有,小姐。”
“那么算是久违的复习吧,我考你一下,德拉科——什么是【影响力】?”
“是火种对于火种小队在任务世界中一切行为的评定标准,火种代行者在一个任务世界的主要历史节点中干涉的程度越高,对历史造成越大的影响,结算回归时获得的影响力就越多。”德拉科对答如流。
“差不多吧。”爱歌点点头,“但你漏了一点。”
“如果存在一个不隶属于火种的穿越者,通过某种方式穿越到了一个尚未被火种注视的世界,并造成了‘世界线之外的影响’,那么那个世界和穿越者会有很高的几率被火种盯上。”
“而一旦被盯上,基本就有一种结果……”她故意在这里停顿,像是鼓励德拉科说出答案。
“火种会向那个世界投放火种小队,并发布杀死或招揽那个穿越者的紧急任务。”
“对。”爱歌说,“火种就是这样傲慢的存在,它会派出代行者去影响一个又一个世界,却又不允许任何除它之外的存在做同样的事情……”
“至于它为什么要这么做……没人知道。”
说到这,爱歌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微微黯淡了下来。
“我一直在想,当初,他是不是害怕会牵扯到我,最后才会不告而别……”
德拉科站在爱歌身后,默默地聆听着那些可能关乎到多元宇宙本质的秘辛,不敢妄言。
“呵呵,我在说什么呢?都是过去……不,是‘还未发生’的事了。”爱歌忽地轻笑一声,“应该专注于现在才对。”
“回到影响力的话题上吧,总而言之,一个不属于火种的穿越者对一个世界造成的影响越大,火种会派来的火种小队的强度就越高。某种意义上,就相当于是所谓的‘任务难度’。”
这就是为什么,她刚刚会在屠杀了整个特管部后,还会“多此一举”地倒转时间。
一个原因,就是为了降低她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力。
如果只是派出德拉科摧毁合众国的几支舰队的话,火种最多也就是派一支强化水平在三阶左右的小队过来。
但爱歌不同。
如果是由爱歌亲自对世界造成直接影响的话……火种很可能会直接派【真名】级别的怪物过来。
她不想和【真名】直接对上,至少在现在这种状态下不想。
而还有一个原因……
就是她不会擅自去替商画做决定。
就像之前她也没有擅自去处理掉山海关的那帮人,虽然只是顺手就能做到的事,也不会招惹火种的注视,但她还是没有做。
因为那本质是商画自己的恩怨,不是她的。
她不会抱着“都是为了画君好”这种想法,自顾自地去做违反商画意志的事。
或许14岁以前的她会干那种事吧,但现在的她不会了。
要说为什么……
因为有人很久以前都教过她了,该任何生存,该如此战斗——
该如何去爱。
“——全知全能只会让你迷失在神明的空虚里,从而忘记什么才是凡人的爱。”
“——比起你能做什么,真正重要的,其实是你不能做什么,爱歌。”
恍惚间,爱歌回忆了起过去的事情。不知不觉停下了讲述。
其实跟德拉科讲这些也没什么意义,都是早都知道的事情,以她们这种层次的超凡生命也不可能遗忘。
或许只是……单纯地想说点什么来消磨时间吧。
等待的时间。
终于,爱歌等到了她要等的客人。
就像是游戏里凭空刷新的npc一样,在爱歌一直面朝着的街道上,突兀地出现了一群人。
他们大概有二十人左右,每个人的打扮都风格迥异——中世纪风格的重甲大剑骑士,耳朵细长一袭黑袍的女巫师,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光头和尚,还有身穿四米高动力甲肩扛着加特林的施瓦辛格式壮汉……
这样的一群人,用“群魔乱舞”来形容也毫不夸张。
而爱歌,很熟悉这群人。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火种小队的各位。”
爱歌以不大不小的音量说着,对眼前的众人优雅地行了一个提裙礼。
她的这个行为,让眼前这支火种小队顿时炸开了锅。
“她看得到我们?准备时间不是还没有结束吗!?”
“那是……沙条爱歌?可这里明明不是型月世界观,我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神秘存在的痕迹!”
“队长,这个任务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不满火种小队的吵闹,爱歌轻轻拍了拍手。
下一秒,火种小队的众人惊恐地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张口,都发不出任何一丝声音。
爱歌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
“虽然很突兀,但我提供给你们一个机会——立即放弃任务,退出这个世界。
“不然……就团灭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