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代表着什么?
黎离盯着这张照片,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虽然很难辨认,但他还是从大致的方向上认出了盘踞在墙体裂隙里的这些阴影。
不过,没有要素痕迹,果然是唤响的力量吗。
就是不知道是魔法少女还是……某个来自边界的特殊灾厄。
而且根据面前这些残响的留存程度,情感等阶估计要从激燃态往上看。
表现形式里有荆棘的魔法少女大概就那么几位,他都记得,可也没听说有哪个到南日这边来了啊。
还是说未被发现?
啧。
“魔法少女……残响……”
基金会的工作一如既往的不好对付啊。
看了眼身边腼腆但同时也难掩好奇的少女,以及她脸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的纯真表情,黎离叹了口气。
“那,那个……”
正当他寻思着怎么委婉一点,用引导的方式问问苏浅的意见的时候,低着头的少女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
还在寻思的黎离眼底闪过一抹讶异。
看走眼了?苏浅这小姑娘竟然有勇气主动开口表达意见。
局座有何高见。
只见苏浅很认真的开口。
“黎先生,我妈妈说了,老叹气的人容易变老的。”
黎离:“……”
是的了,我不该对一个刚加入基金会的实习调查员抱有太多幻想,她还需要日积月累的经验来让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调查员。
带新人是这样的。
——
吴海峰最近在思考一件事。
在差异如此之大的世界里,成长到18岁的学生吴海峰和34岁的社畜吴海峰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倘若他应该在那个世界的最后一刻永远睡去,那么于这个世界睁开眼睛的他,又是否是……剥夺了一个孩子的未来。
平行世界的我到底是不是我。
未来的我又是否会杀死现在的我。
吴海峰不是哲学家,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他不回去刻意研究这些东西,因为在他看来思考这些没有发生不被确认的事情,毫无疑问是没有意义的。
很矫情。
但穿越这个事件的出现迫使他不得不重新正视这个问题。
在他的理念,人是由肉体和意识组成的,二者缺一不可,肉体由母体孕育,代替意识完成对现实的交互,是意识存在的基础,而意识则是由记忆组成,准确来说,是一个在不断变化的环境中,在接踵而至的事件里一点一滴,逐步的,构筑并完善的大厦。
外观不具备唯一性,在他的世界,游戏一般的捏脸已经成为了现实,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道德,但在那个世界里确实就已经有了各种不同的外貌模板,你永远不能确定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一个和你长得相似度高达99%的人。
虽说有肉体修正法案规定模板和原素材的相似度不得超过70%……但这玩意儿又怎么制止的了。
原素材和模板是个很暧昧的关系,人们永远能通过调整原素材和模板中的任意一个来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当然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因此,在吴海峰眼中,意识是是人的组成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它是有别于其他人的重要凭证。
所以,在发现了‘吴海峰’的过去似乎和自己记忆里存在差异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是否亲手掐灭了一个孩子的未来。
侧躺在床上的吴海峰看着屏幕上大大的“you are die”三个单词,放下手柄,叹了口气。
一旁盘腿坐在他肚子前面的王茜语侧着脸了眼吴海峰,撇了撇嘴,也放下了手柄。
她大抵是看出了某人心不在焉的样子。
也难怪,我要是碰到这种事我估计也难安静的躺家里打游戏。
“时间差不多了。”
小王同志想了想,爬到床头扯掉充电线抓起手机看了两眼,最后伸直了腿踩住地板胡乱摸索着拖鞋。
“你看,阿姨下班了,我还得回孤儿院,以后有时间在玩吧。”
晚上就有。
王茜语拿着手机在面色复杂的吴海峰面前晃了晃,心里话和说出来的并不一样。
“行吧,我也有点累了。”
吴海峰抛开手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床上散乱的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色的被子挂在他身上,够不到头,够不到脚,看上去就像一条翻不了身的咸鱼。
这辈子就这样了。
“那我先走了。”
“拜拜。”
白色的被子里传来某人喊混不清的声音。
过了一会,玄关处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抱着被子滚来滚去的身影停了下来,缓缓抬起头来。
探出的触觉如水波般化开,吴海峰从被子的束缚里挣脱,走到客厅打开冰箱。
冰箱里的东西其实不多,除掉各占一半的可乐和润田之后,就只剩下几盘前天没吃完的剩菜剩饭了。
今天晚上吃掉吧。
想着,吴海峰拿起最顶上的那瓶喝到一半的1l装的润田,吨吨吨的时候,突然看见了冰箱门背面上的便利贴。
01.23,md气死我了,出生祝鸿趁我睡着的时候把我喝开水喝了,TM的三块钱一瓶啊!不行忍不了跟他爆了。明天就是他的死期!
03.14,今天把○神删了,马上要考试了,○妃哟,等我金榜题名之后再来宠幸你吧!
04.12,啧,最近老是犯困不知道为什么,晚上还经常做梦我嘞个韶钢,我估计是我的前世记忆快苏醒了,v我50助我,重生归来,一定封你做兵马大元帅!
06.09,今天晚上记得把昨天的蛋糕吃掉。
这几张便利贴他没怎么注意,因为他以前也看过,以前也写过。
里面的内容都是一模一样的。
不过,有关这些便利贴的话,六月九号就是最后一张了,后面他就没用过,因为暑假被坑进了一家电子厂,每天13.5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只能说没死已经是奇迹。
吴海峰看着门背后的几张便利贴,黑色的眼睛倒映出冰箱顶灯的白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响,他关上冰箱门,把喝空了的矿泉水瓶扔回自己用来装瓶子的蛇皮袋里,然后重新回到卧室,取出一张写有小字的黄色便利贴回来。
吴海峰把便利贴和冰箱门里以前的那几张贴在一起,最后重新关上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