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的战,可谓是投机取巧占了上风,无论是突袭,还是针对性的打击,都可谓是阴险至极,毕竟武的本质,即是弱者胜了强者的技术,若是毫无阴险和狡诈在,那定是不太可能的。
戳眼,击喉,偷桃,当心,根据人的弱点而发展出来的技术总是如此,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奥克才会对这种所谓的武,不甚熟稔。
但凡他一直是弱小的,便不会那般的不当心,自以为那顽强的战士在惨重的击打之下定是无法再起身,只得流血至死的,但凡他要是再矮小一些,再弱小一些,也不会如此的大意,也不会心态转变的如此之慢,从战场杀出来的弱小者此刻已然是应上去再多补几刀来确认敌手的彻底死亡,以及自己的安危了。
若是真的那般做了,也不至于,拖入了以力搏杀的地步。
双臂拧着双臂,肩头顶着肩头,两个浑身鲜血淋漓的人...不,此刻应该是称之为兽的了,两个遍体鳞伤的兽头抵着头的博在了一起相互角力,无有任何的仇恨,也不曾相识,就连彼此之间说的语言也并不一致,思维方式更可谓天差地别,然就算如此种种不同,两个相异又相似的兽在这一时间里,所思所想,是情理之中的一致。
即之为。
要么活,要么死。
双手被紧握,发出了骨脆之音的首先是奥克的手掌,指骨和掌骨被莫大的握力揉捏,叫他想起了往昔自己于撒克逊人战争中所做的手打食尸鬼肉丸,这算是他第一次在力量的比拼上输于他人,自打从血泊中醒来以来,是从未有过如此情况的,以往能够打的顺,打的胜,小部分靠技巧大部分靠肉体,靠着迅捷的反射神经和不似人也的肉体,而如今肉体衰弱,反应亦是被诅咒,那要靠什么来取胜?要怎样去取胜?
双手被强制性的向内翻去,肘关节被反人类的弯曲,剧烈的痛无声响彻头颅之中,处理好了杂兵的高文以及兰斯洛特大步流星的于这里赶来,也不知是否能来得及,于这番危难下,这番艰险中,脱身的办法,想的出来吗——
不,想不出来...因为这种办法,实际早已了熟于心。
再度用头槌去撞击,然却并非是用额头撞去鼻梁,而是用牙齿,啃食其再剩下的独眼!
能打到现在,除了真的很能打,还有很敢打!那一次的战,那一次的斗是退缩的了,纵使是退缩,那又有什么用?难不成退缩了懦弱了就能活吗!
所以,现在,立即,马上!
来打一场!
唾掉口中的圆润眼球,再扭过腰肢,不再用蛮的劲同面前人角力,而是以偏柔的劲再将其扭转...摔!
至于这强硬的摔是否会让自己受伤,无所谓!
将其摔倒在地的同时,蜷起小臂,用肘狠狠的殴打,人体弱点亦是多,然强点也不少,手肘便是其一,其双目已盲,下颚亦断,不言不视,那就再打得个不闻!
坚硬的肘部准狠的肘向其人的太阳穴,命中的刹那维京人又是一股血从伤口中泵了出来,直直的喷在奥克的双目之上,以血蒙眼的奇招在生死搏命之中仍是卓有成效,大脑眩晕,失血严重,但双手稳健,抱紧奥克的腰肢,同样是摔,同样的甩!
便见那巨人似的魁梧的身躯就飞了出去,连连撞垮了数个罗马的士卒,直直撞在了两人合抱都有余的树干,维京人再迈动双腿,极为快的是冲了过去,摆起身子,对着腰肢酸痛的奥克就打出了一记了势大力沉的摆拳。
但见这一拳,破空声若炸雷响彻,奥克勉强得伸出左手,以肘和臂试图去挡,但却好像在战车前的虫豸一般,连人带着背后被溅射误伤摧残的树干也打飞了出去,左臂是当场废掉,而那维京人的右拳也蜕了血肉,折了指骨,露出森然惨白的骨骼,显然他的这份力量就连现在自己的肉体也无法受住了。
倒吸一口凉气,肾上腺素开始分泌,头脑从未如此的冷静过,右手勉力将树干从地上拉起,抗在肩上,还能走,还能打。
那就是,状态完美!
树干高举而起,向前猛击,树枝噼啪脆裂,树干则被维京人再度空手打断,木屑肆意溅开,然,这并非是奥克的最后一搏。
借着碎开的木屑,借着散落的树叶,一叶障目,庞大的身躯却若老鼠般的敏捷且无声,在维京人的面前,同样是做出了大摆拳的架势。
从大腿,到腰肢,扭身。
带尽全身的力气。
砰——
和维京人不相上下的声浪响起,再不是只凭借肉体而随手打出来的声音,而是真切的凭借七分本能三分技巧而打出来的,技。
摆拳轰在维京人的太阳穴,只见起眼眶中唐突喷出了血泪,剩余的脸颊肉也开始了颤抖,随着雅雀无声后,其站在了原地,站在那处。
站着,死去,且归于他所想要的瓦尔哈拉了——
长剑捅穿心脏,把这心甘情愿死去的战士若垃圾般丢在地上,兰斯洛特上前扶过了奥,后者这会话都说不太出来,用尽气力过后浑身上下都是止不住的哀嚎。
真是,叫人怀念当初这副躯壳的力量,怎么使也使不完的气力,随手一击就能打出比这维京人全力还要大的力量,甚至能够叫整片树林上下翻飞来驱逐他人,如今失却了那些,倒确是叫人有些心生遗憾。
不过,倒也没什么不妥。
罢过了兰斯洛特的再度搀扶,回到军营之中,奥克自己将自己的手臂伤势处理了一番,作为做活和打架的工具,手臂时常是受伤,因此,怎去处理而不至于要截肢也是轻车熟路。
本以为自己没了力气是弱了,看来还是不太一样。
强者,变成什么样子,都还是那个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