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过石翼魔们和他们那广阔的堡垒之后,提尔就隐隐约约感觉,先知的这盘大棋在相当久远之时就开始规划。而且法雷斯说到他们拯救炎魔的时候其实有一个漏洞,他们也是纯血,为何能瞒过众魂?
先知对此也不奇怪,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你要说什么开始布局?我给你一个提醒吧。我要怎么做,才能瞒过众魂,遮挡住他们的视野呢?法雷斯跟你说的只是他们的论断。布局的开始,众魂就在我的目标之中。那么,什么人能帮助我绕开这个视野呢?”
很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范围很小,提尔很快就猜到了答案:“魔王?”
“不如再猜猜,是哪位魔王?”先知面带微笑地说道。
“......戈渎?”联想到石翼魔,提尔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他知道的,有足够影响力的石翼魔魔王就这一位,后面接任魔王里面并无石翼魔的身影。没想到先知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就是戈渎。
“我曾经是戈渎的谋士之一。”先知很满意两人惊讶的表情,笑眯眯地继续说道:“萨卡兹没有史书,这让我很好的躲入了历史的阴影。不过这算不上什么好事,一个文明连记载过去的能力都没有,那怎么走向未来呢?”
“那你的这场局横跨的时间可有点长,你从那么久远的年代就看见了我的出现?”提尔有些惊讶。
“这和你第二个问题有关系了,你很好奇你的未来,我只能说我也是。”
先知看向希淞,说道:“我当初阻止你窥探这份命运实际上是对你的保护而不是对提尔命运的保护。提尔,在我第一次在某个未来看到你的时候,我可是被烧得有点凄惨,你的火焰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保护着你。所有窥探你命运的人都会受到那个火焰的自动反击。因为那份伤势,我可是沉睡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布局虽从万年前就开始,但真正的展开也就近百年左右的事情。”
“我怎么感觉,你的昏睡也是命运的一环?”提尔听完之后说道。
“可能是,但独眼巨人的守则就是,不应该过度窥探命运的秘密。我们的区别就是有些人选择顺流而下,有些人逆流而上。”
先知对此笑了笑,继续叙说,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古老的白垩之城,那个古老的卡兹戴尔宫廷,他与那位仁慈的魔王交谈,分享他所看见的未来。
“你不是第一个向我叙说,我将被我的兄弟霸迩萨杀死的独眼巨人。但是你是第一个叙说另一个崭新未来的独眼巨人。”石翼魔的魔王在自己的书房听着这位神秘的先知的叙说。宽容的魔王没有计较这位先知的失礼,甚至如他所愿,暂时摘下了黑冠,孤身一人在自己的书房听着先知叙说。
“以您的智慧,不难看出那份暗流下的怒火。这已经是无法遮掩的事情。只是现在您的兄弟还有着耐心,他还在等待您的回心转意,但您的心智早已坚定如铁。冲突已是定局,重复这点已是毫无意义。忠诚且足够聪明的臣子该叙说的一直是解决的方案而非事情的结果。”
“所以你带来的结果就是,我坦然赴死,将希望留给未来?为什么?”戈渎笑了,从表面上看有点被气笑的感觉。
“因为您就是这么打算的,不是吗?”
所有的独眼巨人里只有先知说出了这个秘密,他无视了戈渎眼神中流露的杀意,叹息道:“您实在过于仁慈,甘愿赴死却不愿伤害自己的兄弟。您的伟大我可以理解,您不愿刚刚从战争泥潭中脱出的萨卡兹们再次陷入内乱。但您是否忘了,您还有另一位兄弟,他岂会对您被霸迩萨杀害而无动于衷。”
“奎隆,他确实如此。但先知,我做出这个决定只是因为我清楚我选择的道路在这个时代还是太早了,贪婪的神民们还在谋求更多,现在不是萨卡兹和他们和平共处的时候。霸迩萨也许是对的,但是他又太过刚烈。先知,告诉我,霸迩萨是否能做得更好?”
“如果您执意如此,作为臣子,我会告诉您我看见的未来。在遥远的未来,石翼魔与炎魔,甚至更多萨卡兹种族将消失在历史的长河。”
“灭族?”
“灭族。”
“为什么?”
“这个方面我不能说太多,殿下。我只能告诉您,真正的世界之敌还没出现,第一位魔王与源石以及黑冠的奥秘,您还未看透。它们背后隐藏着足以颠覆世界的危险。”
戈渎沉默了,走到窗边,扶着窗看着窗外自己一手建立的白垩之城许久,才自言自语道:“萨卡兹的家园仿佛一场幻梦,我并不知道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家园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挫折。”
“人心欲望无穷,您的心智与理想生于了过于早的年代。这个时代的名字名为野蛮。您所追求的文明真的,太早了。”
“但我必须为萨卡兹留下一个火种,一个名为和平的火种。我不能随着我的兄弟一样对外族施加暴行,这是萨卡兹的一种可能。我的兄弟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但我不行,我是魔王,萨卡兹的共主,我得保持理智。”戈渎喃喃自语着,突然转过头,对着先知问道:“你确定,在遥远的未来,萨卡兹能够做到与他族和谐共处?”
“在漫长的苦难长夜之后,会的。萨卡兹寻求的公平,寻求的家园将在一位来自另一个泰拉的同胞引领下建立。”
先知捂住了手臂上被灼烧的伤痕,那是窥探未来的代价。那份保护主人的炙热之火并不分敌我。先知此时苦笑道:“殿下,那份保护了另一份同胞的火焰将我灼伤,我恐怕要在这之后沉睡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将错过很多时代。但我一定会尽力在石翼魔和炎魔的悲剧发生之前醒来。”
“你一向不同,从我把你从那片荒野救回来的时候,我就感觉你很不一样。”戈渎笑了笑,而后严肃地问道:“我愿意相信你的话,在你沉睡之前,你需要我帮助你什么?需要我怎么做,才能帮你更好帮到那位同胞?”
“我需要您帮我瞒过众魂,我很难在众魂的注视下在藏起我所关注的目标。”
“这并不是问题,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殿下?”
“在你醒来的时候,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你要保证你力所能及地救下所有的萨卡兹种族,不要让他们消失。”
“我答应您,殿下。”
“那么,拿着这个,这是我和霸迩萨还有奎隆在当初游历的时候发现的。”
戈渎拿出了一个样貌奇特的棱形吊坠,他说道:“带着这个,只要不过于靠近黑冠,触碰过吊坠的人就会处在众魂的视野之外。”
“在我死后,我也会注视着你。先知,我一样把赌注下在了未来。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