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28日,星期三。
咲太放学回家后,在客厅翻着一本《量子力学》。一个小时后,一起开始吃晚餐。
枫给我碗里装上饭菜,给那须野到上猫粮后,和咲太一起吃饭。
“哥哥,你气色好差,还好吗?”
“……”
咲太虽然抬起头看着枫,但是眼神空洞完全无法回应。。
“哥哥?”枫又叫了一声。
“啊~~嗯?”
“还好吗?”
“因为这几天在考试。”咲太用蹩脚的理由回应。
“请不要勉强自己。”不明白情况的枫关心着。
“嗯,也对。”感觉咲太思维已经停止了,只能用本能回应。
唯一清楚咲太问题的我,也想不到任何办法。如果咲太不想忘记麻衣,就不能睡觉,这是一个死循环。
“吃饱了。”
“我吃饱了。”
吃完饭后,咲太说要一个人出去散散步。担心咲太栽倒在外面的我,偷偷跟在后面。咲太出门后径直朝便利店走去,我在后面看着他摇摇晃晃地走,还好咲太知道靠着人行道内侧走路,至少不会倒在马路上。
咲太应该是借口散步购买每天的精力剂,今天忘记买了。咲太进店后,我爬到树上等着
,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发现便利店不远处有一位野生的麻衣。
看着麻衣捉到了买完东西的咲太后,我知道不用担心咲太的安全问题了,先跑回家等咲太吧。
晚上八点多,提着一堆精力剂的咲太,和麻衣一起回来了。
咲太垂头丧气地进门。他应该是被麻衣发现了吧,不过以咲太长时间不睡觉如同行尸走肉的状态,不被发现也是不可能的。从约会的那天算起,到现在咲太已经八十四个小时没睡觉了。
“哥哥,你回来啦~~”
枫完全无视了了跟在咲太身后的麻衣,哪怕麻衣用“打扰了”和枫打招呼,也没有引起枫丝毫注意。看到这,我确定了麻衣身上离奇的现象,并觉得毛骨悚然。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有的人能看到,有的人却完全看不见听不到,这已经不是所谓的“透明人”和“神隐”能解释的了。
我跑到咲太房间里,在靠门的杂货架找了个空盒子猫进去,准备听听咲太和麻衣要商量什么,也许经过这么多天,咲太和麻衣有对策了呢?
麻衣走进咲太房间,却没有商量对策,而是在地上打开折叠桌准备给咲太补习。
现在是干这种事的时候吗?没办法,我只能接着听下去。
“在这种时间进男生家里,就等于是任凭摆布吧?”
“八点还是安全时间。”
“就算这样,为什么你要跟我到家?”
“我就陪着你吧。”
“太棒了,这是爱的告白!”
“错了,你知道吧?我的意思是今晚也不让你睡。”
“糟糕,我兴奋起来了。”
“要是你快睡着,我就把你揍醒。”
“唔哇~~看来今晚不好受呢。”
“好啦,坐吧。”
麻衣轻拍地毯。
“课本跟笔记本呢?”
“拿这些东西做什么?”
“期中考到明天,所以要念书。我帮你补习吧。”
“咦~~不用了啦。”咲太看来不想正常补习,“话说,麻衣小姐功课好吗?”
“一年级刚开始的时候,我为了工作没去上学,所以成绩很差。不过二年级之后,我的成绩表上没有科目低于八级分。”
“出乎意料是个书呆子呢。”
“只是拿闲暇时间念书罢了。”
“一般来说,有闲暇时间都会拿来玩吧?”
“别说了,给我念书。我并不是你的一切吧?”
“我自认现在是这样喔。”
“就算我的问题解决了,要是这样下去,留在你手边的只会是分数凄惨的答案卷喔。”
“请别说这种中肯的论点,我会想睡。”
“总之给我念书吧。”
“提不起干劲。”
“即使我当你的家教也没干劲?”
“要是你打扮成兔女郎,我或许就会提起干劲。”
“你对任何人都这么说吗?”
“这种话,我只对麻衣小姐说。”
“我一点都不高兴。”
咲太打了一个呵欠。
“何况要是我打扮成兔女郎,你就会满脑子都是瑟瑟,没办法用功吧?”
“这是盲点。”
“那么,这样好了……要是你考一百分,我就给你奖赏。”
“也就是愿意做任何事吗?”
“好啦好啦,我愿意。”
大概是认定绝对不可能吧,麻衣轻易答应了。
“明天是数学Ⅱ以及现代国文啊……”
咲太停顿了一下。
“数学Ⅱ或许拿得到一百分。”
“咦?原来你很聪明?”
麻衣发出惊慌的声音。
“普通。不过理科还算不错。”
我听到咲太拿出了一本书翻着,但是被麻衣按住了。
“要我用功的麻衣小姐为什么要妨碍我?”
“就算我说愿意做任何事,也不代表真的什么事都会做喔。”
“我不会那么强人所难啦。”
“真的吗?”
“我会克制,选择‘一起洗澡’就好。”
“那个不行。”
“咦~~”
“那……那是当然的吧!”
“穿泳装也不行?”
“洗澡的时候穿泳装?你为什么会想到这种丧心病狂的点子?”
“那么,就换上兔女郎装让我躺大腿吧。”
“居然挂着‘这应该没问题’的表情讲这种话……”
“不然继续上次没成行的镰仓约会?”
大概是提案突然不再偏激,麻衣愣了一下。
“可以是可以……不过真的这样就好?”
“原来麻衣小姐希望更瑟瑟一点啊……”
“我可没这么说。”
麻衣的手指轻轻碰触咲太的脸颊,接着用力一捏。
“啊~~清醒多了~~”
“……真是的,明明比我小却这么嚣张。”
接下来两个小时,咲太在麻衣的陪伴之下用功温习。不过,一直没有复习数学。
“没有任何人能保口咲太的未来’,以及‘咲太老了以后没有任何保口’。在空格填入正确的汉字吧。”
“老师,我在这个问题上感受到恶意。”
“别管这么多,快写。”
麻衣以手指轻敲放在咲太面前的笔记本。
她先写下“障”与“证”两个字。
“没有任何人能保口唉太的未来’的空格要用哪个字?”
“这…”
咲太无法辨别,所以手指随意指向“障”,观察麻衣的反应。他想从视线与表情的变化解读正确答案。不过,麻衣轻易看穿这种作弊手法。
“题目也可以改成‘奸诈作弊的咲太安全无法得到保口’,喔。”
“不好意思,请给我提示。”
“‘保证’是打包票的意思,‘保障’是类似保护的意思。”
“也就是说,‘我保口麻衣小姐未来会幸福’要用‘证’,‘两人的未来具备充实的保口’要用‘障’是吧?”
“不准擅自改问题。”
麻衣卷起课本轻敲咲太的脑袋。
“就是这种地方不可爱。”
在正常的复习中又过了半小时,我都想睡了,两个人居然真的在复习考试。过了一会儿。
“我去泡个喝的。”咲太说完起身。
“咖啡可以吗?不过是即溶的。”
“嗯。”
麻衣翻阅题库,似乎在挑选等一下要出给咲太写的问题。
咲太将麻衣留在房内,走到厨房用茶壶烧开水。现在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咲太拿着两杯咖啡回到房间。
“糖和奶呢?”
“我现在去拿。”
咲太再度离开房间。
“咚~”
这时候,我听到麻衣偷偷往咲太咖啡里放了什么东西。
“麻衣小姐,来。”
“谢谢。”
麻衣接过糖与奶倒入杯中,用汤匙缓缓搅拌。
咲太享受着麻衣充满女人味的一举一动,喝了一口咖啡。
“枫呢?”
“好像睡了。”
枫大约一小时前来过唉太房间,不过知道咲太在用功之后,只说声“请加油”就离开了。
“麻衣小姐是独生女?”
“有妹妹。”
麻衣用双手捧起咖啡杯送到嘴边。
“啊,是吗?”
“和那个母亲离婚的父亲……再婚之后又生了一个孩子,所以只算是半个妹妹。”
“可爱吗?”
“没我好看。”
麻衣不加思索就回答,讲得理所当然。
“唔哇~~真不成熟~~”
“明知自己比较可爱,却称赞别人可爱。你喜欢这种女生吗?”
“那是我讨厌的类型。”
“对吧?”
“就算这样,连妹妹……”
咲太并不是刻意停下来,却没办法把话说完。
咲太抓住桌子,支撑身体。
“太好了,看来真的有效。”
咲太抬起头,麻衣的复杂表情映入狭窄的视野。她以温柔的视线看着咲太,但是双眼深处隐藏着确切的不安,眼角透露出怯懦。
“麻衣小姐……你做了什么……”
麻衣纤细美丽的手指握着某个东西。
小小的瓶子,标签印着“安眠药”。
“为什么……”
“咲太很努力了。”
“我还……”
即使想撑起身体也逐渐无力。
“为了我这么努力。”
“....不对。”
“所以,够了。这样就好了。”
麻衣伸出手轻抚咲太的脸颊。
“一点……都不好……”
“我原本就是一个人,所以没事的。只不过是被咲太忘记,算不了什么。”
麻衣的手依然按在咲太脸颊,指尖轻抚到耳朵下方。
“即使如此,至今还是谢谢你。”
“还有,对不起。”
“好好休息吧……”
在温柔声音的引导之下,咲太终于闭上双眼,意识瞬间落入舒服的梦乡。
“咲太,晚安。”
咲太逐渐落入深沉的梦乡…
“没事的。”
“虽然现在或许还觉得难受,觉得悲伤……”
“不过等到天亮,这些心情都会连同我的记忆全部忘记。”
“别担心任何事,好好睡吧。”
“这三周,我过得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