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sch!”
人群破碎,音乐消失,欲望化身从空中缓缓落下,指着面前的若叶和。
后者的瞳孔紧缩,是的,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努力,全部都是无用的垃圾罢了。想到这里,她能做的就只有保持沉默。
就在这时,龙娘版本的若叶和一反之前对她极尽嘲讽的态度,反而走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
“亲爱的,你很累了吧。”
另一个自己的声音格外温柔。
她们有着一样的脸、一样的身高、一样的手感和一样的声音,她感觉被另一个自己抱着非常奇怪。不过,管它呢,就这样吧。
于是,她也伸出了手臂,抱住了另一个自己。真奇怪,她们都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体温从对面传递过来,这种感觉着实奇妙。
“你已经很累了,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知道你在抗拒着什么——但我不想你再这样下去,我想要你。”
欲望化身在若叶和的耳边吹着风,弄得她有些痒,但她的神智却因此清醒了一些。
“算了吧,我知道,你就是想要让我屈服于欲望而已,你可以省掉那些诱惑人的谎话了。”
“我爱你。”
“什么?”
下一秒,震惊的若叶和就被对方推倒在地。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你接受欲望?因为我爱着你!我是你心底里的欲望,也是你心底残存的对自己的爱。你恨你自己,但我爱你,爱着你的灵魂、爱着你的肉体、爱着你的声音、爱着你的音乐、爱着你的一切!
亲爱的,你知道最强烈的欲望是什么吗?是爱与恨!你恨着我,觉得是你的欲望伤害到了妹妹酱和其他人;但我爱着你,我想要让你轻松、想要让你快乐、想要让你享受属于你自己的人生。不是一个姐姐、不是一个女儿、不是部长、同学亦或者学姐,只是你,只是若叶和。
龙娘俯下身子,松开若叶和的胳膊,然后一手放在若叶和的胸口、另一只手放在额头——这场面看起来就像在自己非礼自己。
“或许你对其他一切的爱都是假的,但我对你的爱是真的,你明白吗?你感受到了吗?我感受到了你的心跳,你感受到我的了吗?”
说着,她把额头上的手移到了若叶和的手上,把她放到自己的胸口。她们的脸越靠越近,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就这么对视着。
身下的人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
“算了吧,这是梦境,我们——”
梦境中的她们虽然还有呼吸的动作,但实际上根本不需要呼吸,接吻不会影响她们,所以谁也不知道这段时间过去了多久。在感受到身下人的理智重新回归之后,龙娘和这才抬起了头,不过她们依旧保持着很近的距离,她们的鼻息拍在对方的脸上。
“你在干什么!我们可是同一个人!我不是自恋狂!”
身下的人还在震惊。
“但我爱你!你知道的,爱而不得会让人极端,你憎恨自己太久了,我不能再让你这样。我也是你,我要告诉你,你还是爱着你自己的。”
上边的那位并不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你到底想要什么?”
下边的人已经不知道眼前究竟是什么情况了,她们之前还在打生打死、互相嘲讽,如今竟然就这样接吻。
“我想要你快乐、我想要你幸福,我想要你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享受活着的每分每秒。”
欲望化身从若叶和身上下去了,然后把她拉了起来。
“让我们继续唱下去吧。”
欲望化身拉起若叶和的手:
“Sich zu lieben,
尽情欢爱
zuvergnügen.
纵情享乐
Tagund Nacht
日日夜夜
invollen Zügen!
尽情生活!
Waskann uns das Leben bringen,
若是身不由己
wenndie Herrscher uns bezwingen?
生命又值几何?”
若叶和记得这段,《Herrscher der Welt》(世界之王),她接了下去:“
SichMoral und Macht zu beugen
遵守道德屈服权力
heißtnur seine Zeit vergeuden
浪费时间不值一提”
欲望化身很满意,她们拉起若叶和在空无一人的黑暗中起舞:
“Eines wissen alle hier
只有一点大家公认”
Diewahren Helden
我们才是
dassind wir!
真正英雄!”
两人的的歌声结束了,但她们的舞步还在继续。
欲望化身一抬手,黑暗中响起了音乐。
“不,不要这个,这个不适合我。”
德罗朱的舞会曲对若叶和来说有些太high了,所以即使喜欢音乐剧,她也听不惯这一段。
“我知道你会觉得不适合,但我们依旧会想起这首。你知道为什么吗?亲爱的,因为你压抑自己太久了,需要释放。拉着我的手,跟着我纵情舞蹈,你现在不跳的话,等你醒了之后一时半会儿就跳不了了。”
在梦里太久了,若叶和都忘了现实中的自己现在是个残疾人。她觉得,或许对方说得对。
“什么也不要想,尽情享受,好好放松一下,忘记一切,在这里你只是你自己,而我只和你共舞。”
她们跳的舞一点也不优雅,反而非常放纵,再加上这里是梦境,两人可以随心所欲、不用在乎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周围的场景在不断变化,她们有时在空中、有时在皇宫、有时在马路、有时在深海。
等到音乐结束之后,欲望化身伸手一拉,若叶和撞进了她的怀里,二人在变换成花海的地面上翻滚,她们在地上放声大笑。
“感觉如何,亲爱的?”
“我、我不知道……”
“那我最好让你再来一次,我很想这么做。但你总会醒来,我不可能把你永远困在梦里。”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你知道吗,我之前想过要不要把你这个软弱的家伙撕碎来发泄我的愤怒,你不敢恨其他人、也失去了爱的能力,只想着恨自己、只想着责任和使命、只想着为了别人而活。我爱你,我讨厌你一直以来的样子。我不想再让你继续糟蹋自己的人生!”
“你现在放弃了吗?”
“放弃?”
龙娘一个翻滚、再一次压了上去。
“如果我放弃了的话,你又该怎么办呢?你已经很累了,现在妹妹酱恐怕在怨恨我们吧?你的人生已经变得毫无意义,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自己都不爱自己、自己都不愿意享受生活,那你要如何活下去呢?虽然你愿意去死,但是生物的本能就是不想死啊!
你讨厌自己,觉得自己一事无成、糟糕透顶。这样的你在死去的时候会痛苦和绝望吧?
我怎么能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呢?我会去做一切你内心想要做的事情,我会让你真正地快乐和幸福。”
若叶和看着她,随后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解脱般的笑容,双眼变得无比的清澈:
“我还是不知道你是否是对的,但有一句话没有问题:我确实累了。我什么也做不到、我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或许你会比我做得更好。”
她闭上眼睛,随后又睁开了:
“如果我在这里杀死你的话,你会永久消失吗?”
她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记得《Wie wird man seinen Schatten los?》的最后一段吗?终幕的时候?”
自然记得,她们可是同一个人,怎么可能出现一个人记得、另一个人不记得的情况呢?
欲望化身唱了第一句,若叶和也就明白了,她也唱起终幕里莫扎特的部分:
“Wie wird man seinen Schatten los?
你要如何摆脱自己的阴影?
Wielässt man alles hinter sich?(Wie kann ich leben,)
你要如何抛弃一切?(只要我服从命运,)
Wiejagt man sein Gewissen fort?(solang ich nur dem Schicksal dien'?)
你要如何追寻自己的内心?(我该如何生存下去?)
Wieflieht man vor dem eignen Ich?(Kann ich denn nie,)
你该如何摆脱自我?(我永远不能、)
Wiekann man flüchten,(kann ich denn nie,)
如果你站在原地,(永远不能、)
wennman sich selbst im Wege steht?
怎样才能逃离?
Vordeinem Schicksal(nie, niemals)
你永远无法(不能——永远不能——)
kannstdu nicht fliehn!(vor meinem eignen Schatten fliehn?)
逃离你的命运!(逃离我自己的阴影?)”
唱完之后,藏在远处的那长矛化作光点消散了。
即使今天在梦境里杀死了她,某一天她还会回来。她逃不掉命运、也逃不掉自己。
“我累了,现在给我一个拥抱吧,让我们结束这场幻梦——对了,欢迎回来,以及……对不起。”
她张开双臂,迎向自己的欲望。
欲望化身又一次亲了上去。
随后,若叶和猛地睁开眼。若叶睦吓得瞪大双眼,一个没站稳后退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意外收获,妹妹酱。啊,我的妹妹酱原来喜欢在姐姐昏迷的时候,趁人之危亲自己的姐姐呀。”
若叶和忍着腿部疼痛,双手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姐姐,我……”
这下子要被姐姐讨厌了吧……
“过来,妹妹酱,过来。”
她笑着向小睦招手,在小睦眼里,姐姐的笑容很古怪,好像有些戏谑——她从未在姐姐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之前最多也是计划得逞的坏笑而已,现在已经有些嘲弄了。
而且,姐姐刚刚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关心她有没有摔疼!
小睦只能从地上爬了起来,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到身前,慢慢走向姐姐,然后低着头。坏孩子犯错被抓现行了,就是要被姐姐训斥的。不过姐姐应该会原谅她吧,姐姐从来不会对她发火,姐姐很疼爱自己的。
“妹妹酱很喜欢姐姐吗?不然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妹妹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小睦低着头、默不作声,她最擅长用沉默应对了。而且,姐姐应该不会……
“告诉我,妹妹酱,接吻在你看来意味着什么?”
若叶和伸出手,把小睦的身体拉近,然后把脑袋伸过去,从侧下方微笑着仰视小睦的脸。
“妹~妹~酱~说话——”
她在前半段是用温柔的语气拉长音,最后却突变,改用命令口吻向小睦下令,而且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我……”
现在的姐姐太不对劲了,小睦完全慌了。
“妹妹酱已经是初三的大孩子了,不会不知道接吻是爱人才能做的事情吧?”
虽然她现在只能坐在床上,但是小睦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压力,好像姐姐的气场已经化形,正一步一步逼着她后退,最后把她按在了墙上审问她。
好可怕……
不过现实中的小睦并没有被壁咚,若叶和伸手搂住了小睦的脖子,把她拉近了一些,在她的耳边轻声说:
“该不会,我把若叶睦当妹妹照顾,而这个坏孩子却想跟姐姐结婚吧?”
随后,她继续微笑着跟小睦对视。
在若叶和看来,恋爱就是以结婚为目的,爱人的结局就是结婚或者分手,所以她并没有说“交往”之类的词——只是以欢愉为目的的交往可不符合她的道德,无论是哪个若叶和都这样。
称呼的转变让小睦浑身一哆嗦,她几乎就要哭出来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今天的姐姐怎么回事?她不要我了吗?她生气了吧?我该怎么办?
姐姐已经猜出来了吧?她不是在问我,而是在等着我承认吧?
是的,若叶和就是这样。她只是保守,不是什么也不懂的纯良,不然梦里的另一个她就不会那么直接了。大部分音乐剧里都不会缺爱情的部分,而且她小时候就上节目和拍戏了,阅历丰富,所以她不仅性格成熟,在这些方面也很懂。
“嗯……我、我想……我想跟姐姐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乖孩子。”
若叶和的声音很温柔。
她抚摸小睦的脸,小睦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奇怪,这是她的姐姐吗?不过,姐姐原谅自己了吧。
“坏孩子。”
突然,她又变得严厉起来,看起来生气了。
“?”
这突然的转变让小睦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她被吓住了。
“身为妹妹酱,居然爱上自己的姐姐,而且还一直隐瞒着。妹妹酱是不可以隐瞒姐姐的,妹妹酱应该听姐姐的话——对吧,若叶睦?”
她把手放在小睦的下巴上,捏了捏。
“啊……对不起,姐姐,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抛弃我,姐姐答应过不会——”
小睦彻底慌了,这下子全完蛋了!姐姐发现我是坏孩子了!她真的生气了!
“嘘,安静些,不要被其他人发现了。”
看着妹妹已经哭出来之后,她一脸愉悦地用手指堵住妹妹的嘴。
小睦只能捂住了嘴,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刚刚姐姐就是在威胁她,听话的好妹妹才是妹妹酱,不听话的就是若叶睦。
“妹妹酱想让姐姐一辈子只属于你一个人吗?”
她有些好奇,既然妈妈是这样、自己是这样,妹妹会不会也跟她们一样呢?
小睦没有说话,她在犹豫要不要彻底去掉自己的伪装,跟姐姐坦白一切。
“也是,怎么想都不可能吧,毕竟姐姐以后是要嫁给别人、离开妹妹酱的。很抱歉,姐姐不能跟妹妹酱在一起了呢。”
若叶和自言自语,小睦却突然打断了她:
“不要,我不想要姐姐嫁人,我不想要姐姐离开!”
小睦急了,若叶和倒是笑得很开心。以前的我真笨啊,为什么没发现呢?原来妹妹酱对我的心思一点也不单纯啊,那这就好办了。
“这样的话,妹妹酱以后一定要听姐姐的话哦,而且,任何事情都不许瞒着姐姐,明白了吗?如果妹妹酱不乖的话,那就是坏孩子了,坏孩子是没有资格得到爱的。”
若叶和伸手擦了擦妹妹的眼泪,小睦点了点头。
“我、我会当姐姐的好孩子的……”
在若叶和纯良的时候,她还能利用一下姐姐;现在若叶和把她也当成了目标,那她就是要被关起来的猎物了。
啊,真可爱啊,不愧是我的妹妹酱。好想跟她永远在一起,好想让她永远只做我的妹妹酱。
若叶和两只手托着自己的脸,仔细打量自己的妹妹。
既然对妹妹是掌控欲,想顺从自己的欲望的话,那么只要能控制住妹妹就好了吧?哪用得着那么多计划呢?我想,慢慢来,她以后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她的眼睛变成了竖瞳,看向现在依旧泪眼朦胧的妹妹酱,现在她很满意。
“妹妹酱,姐姐想要下地了,把姐姐的轮椅推过来吧。现在,妹妹酱要肩负起照顾姐姐的责任哦~”
小睦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急急忙忙地把轮椅推了过来,扶着姐姐坐了上去,离开了病房。
外边的人有些惊讶,病人醒了应该第一时间找医生或者家属才对,哪有直接给人推出来的。
“小和,你还好吗?要不要找医生看看?”
刚刚小睦说要跟姐姐独处,所以若叶夫妇就坐在了外边。现在看到两个女儿都出来了,他们自然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
“爸爸妈妈,我想你们了!我没什么问题,其实我感觉好极了。”
若叶夫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女儿绝对有古怪!
瑠唯等了一段时间,发现若叶和仍然没醒之后在不久前就已经走了,这才把小睦换了进去,这里的外人只剩下了立希。立希是不敢独自进去看护的,她怕学姐醒来第一个看到自己,会再气晕过去,于是在门外等着。
若叶和看到立希也在这里,她又向这里等在这里的立希打招呼:
“贵安,椎名小姐——我现在觉得你说得对,以后我也不会再纠缠Crychic的事情了。很抱歉给你带来了不好的回忆,我希望你能原谅我,然后一切到此为止。”
椎名立希?Crychic?真不熟!这破乐队现在除了给我整事以外啥用没有。小祥已经退出了,妹妹酱就在我身边,那它到此为止更好,最好别再有人因为这个纠缠我了。
“哈!?”
立希刚刚想跟学姐道歉,还在纠结该怎么说,没想到她还没开口,若叶和就给她来了个大的。
“呃……那素世和灯怎么办?”
椎名小姐?也是,学姐肯定生自己的气了吧?立希又担心起了素世和灯。立希自认为自己可以很快从乐队解散的阴影里走出去,但是她们两个不一样,上次看到灯的时候,她还自闭在家里。去灯家之后,她意识到自己什么也做不到,安慰素世和灯或许只能靠学姐了。虽然学姐对她生气、又说不会再纠缠Crychic,但她是个很好的人,应该不会放着她们不管的。
“生命自会找到其出路。”
若叶和声音冰冷。
立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愣住了,在大脑里重放了一遍学姐的话。在确认无误之后,她握紧了拳头,但在最后还是松开了。
听到学姐说这样的话,立希下意识就想骂她“你这混蛋”。但是理智战胜了本能:首先,那是学姐,日本主打一个尊卑有序,女学生骂人也不好;其次。人家全家都在这,哪有当面骂人的;再者,学姐让自己气进医院、努力的乐队也没了,现在说一些气话也很正常;最后,乐队已经解散了,她们在乐队之前本没有交集,分道扬镳之后互不相认也是合理的,自己总不能再继续纠缠下去、要求她肩负起不属于她的责任吧?
“再见,若叶学姐。”
想到这里,她在道别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道歉?大脑混乱的她已经忘了,而且她已经没有必要向说出这样话的若叶学姐道歉了。
一旁的若叶夫妇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女儿。
“小和,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当爹的已经麻了,孩子醒了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该不会是疯了吧?在他看来,自家女儿那么好的一个人,在仆人当中都饱受欢迎,肯定不该是这么冷血无情的人才对。
“不是爸爸说不让我再搞乐队的吗?我只是在划清界线而已。我现在很累,已经不想再忙这个乐队的事情了。”
祥子退队是提前给乐队准备好了棺材、灯逃走是乐队崩坏的开始、素世给乐队挖好了坑埋了下去、立希则盖上棺材盖又填了土。既然大家都不珍惜Crychic,那么就没必要再继续了,反正大家没有Crychic之前也都互不相识,没有Crychic之后就继续当陌生人吧。乐队解散是每一个人的错,那么谁都不需要为谁负责;如果要我去开导大家的话,那谁来开导我呢?
总之,切割了。
随后,她又看向妈妈:
“妈妈,最近可以请假留在家跟我们在一起陪陪我吗?”
她对父母没有太大的意见,但终归还是有一些。既然妈妈这么想被需要,那我这么做吧。
“诶?”
森美奈美揉了揉眼睛,确认这的确是她的女儿。
“妈妈很喜欢这样吧?”
其实她有想过要不要一直缠着妈妈,让她别当演员了、直接转业留在东京——反正你很喜欢跟我在一起吧?不过,她是来享受人生的,不是来当人渣恶役反派的,小小地报复一下就可以了,她没必要弄得这么糟糕。她打算等自己的生日结束之后再放妈妈走。
现在,那你就乖乖当保姆吧,你不是很喜欢吗?那我就在生活中小小地刁难一下吧?
而且,她已经体会到森美奈美的感觉了,那么满足一下她吧,毕竟她们是母女,她已经变成了妈妈的样子。出于同类之间最基本的同情,她还是愿意暂时奉献一下自己——反正她也不亏,真不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要那么在乎妈妈的动机。
“诶?小睦为什么要退出园艺部啊?是我们做错什么了吗?”
月之森园艺部长很不理解,小睦已经在园艺部三年了,年年都种黄瓜,今年黄瓜快熟了,她却突然提出要退部。而且,要退也在学年末退吧,现在才是第二学期,还没到学年末,甚至没到学期末。
这里有个称呼上的问题:事实上,跟立希想象中的不同,因为若叶姐妹都在同一个学校而且年级只差一年,若叶和的光辉又太耀眼,所以其他人要么不认识睦,要么为了区分二人就管她叫“小睦”或者“睦同学”,几乎不会有人叫她若叶同学。还有一件事就是月之森是幼小中高一贯制,同学们跟小睦相处的时间要比立希跟她的同学要长得多,认识小睦的人都知道她的名字,也都习惯了若叶和是她的姐姐。
立希那边,她跟姐姐差了四年级,在身边人看来真希就是传说,会把她神话。而羽丘又只有中学部,大家没相处太久。在这种情况下,同学们发现她们是姐妹之后,那立希身上的压力自然就来了,“真希的妹妹”这种标签也跟着来了。
不过素世也没有骗立希,的确有许多人都不知道睦的名字,但那是因为睦沉默寡言,所以很多人都不认识她,而非因为和太优秀导致大家只在乎姐姐。虽然两个妹妹都不如姐姐,但若叶姐妹在学校跟椎名姐妹是两种情况。
因为立希不了解月之森的实情、又以己度人,再加上若叶和确实也只管小睦叫“妹妹酱”。最终情报出了差错、导致结果也全是错误。如果素世在场的话或许还能纠正一二,只可惜当时素世已经逃跑了。
Crychic的毁灭完全是一系列的误解导致的,各方面都是。
当然,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小睦向部长给出了她的答案:
“我要去弦乐部照顾姐姐、跟姐姐在一起。”
园艺部长想了想,她确实听说若叶和受伤的事情,并且也猜到可能相当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恢复正常。
“如果小睦想回来的话,园艺部随时为你敞开大门。”
小睦离开了,园艺部长看着那几根挂在藤上的黄瓜,叹了一口气。
真可惜啊,为什么和同学会遇到这种事情啊,小睦也挺可怜的。
若叶睦知道,自己永远也回不去过去的生活了,因为在姐姐的拷问下,她一股脑向姐姐坦白了这些年她隐藏的所有事情——包括偷看姐姐计划本然后在若叶家弄平衡术。
其实如果她不说的话谁也发现不了,可是她太害怕了。她害怕自己因为隐瞒然后被姐姐发现、最后被当成坏孩子抛弃,于是在姐姐一脸玩味的表情中,她什么都说了,连自己的动机都交代了。
若叶和的笑容也就越来越崩坏,随后她伸手掐住了妹妹的脸,用力捏了捏——她此前从来没有把妹妹弄疼过,这次她真的生气了。
“来,既然这样,妹妹酱以后都来当姐姐的拐杖吧,帮姐姐站起来走路。”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一字一顿的。
小睦的脸还被掐着,她只能点了点头。
“拐杖是不会跟主人分开的,明白了吗?”
小睦又点了点头。
“拐杖是只属于主人一个人的,明白了吗?”
小睦应了一声。
随后,她松开了手。
“妹妹酱很想跟姐姐永远在一起吧?那姐姐满足你哦,只要小睦乖乖听话就好。”
这么坏的妹妹,是时候给点教训了。
“我会乖乖听姐姐话的,不要抛弃我……”
小睦已经被掐出了眼泪,在姐姐的呵护下,这么多年她就没怎么疼过,哪受过这种委屈!但就算这样,为了不被姐姐抛弃,她还是把姐姐扶了起来,当姐姐的拐杖,帮姐姐进行康复训练。
而且,为了我们的未来,也为了给坏孩子一点惩罚,这可还不够呢。
想到这里,若叶和摸了摸妹妹的头。
“对了,妹妹酱想跟姐姐在一起吧?那就跳级到高一跟姐姐一起吧,最好就在暑假结束之后。”
小睦听到这话直接愣了,她一个分神,差点让若叶和摔了——小睦的脸都吓白了,听到姐姐说没事之后她都不敢放心——她现在完全是惊弓之鸟。
“没关系的,既然妹妹酱以前都能为了跟姐姐在一起选择用加课来挑拨姐姐跟爸爸妈妈的关系,那找爸爸妈妈,再给你请一些家教帮你学习高中课程也没关系吧~”
小睦张开了嘴,但她什么都没说。
“妹妹酱只要有姐姐就够了吧?”
小睦又点了点头。
毕竟,小睦除了姐姐之外,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这些年她又有几个朋友呢?现在已经都没了。等到跳级进高中之后,整个高中部就只有姐姐是她能够亲近的人。
妹妹酱不是想让姐姐和你永远在一起吗?现在,你满意了吧?
若叶和喝了一口芒果汁,皱了皱眉头——现在她感觉这东西其实一点也不好喝,为什么我以前会学妹妹酱喝这个?
说起来,自己的生日快到了,那时候也放假了,让爸爸妈妈带着我们出国玩吧,也该享受生活了——好多年没吃过生日蛋糕了啊……妹妹酱真的有好多我之前不知道的地方,既然妹妹酱是这样的人,那我这么多年又在坚持什么呢!?
想到这里,她愤怒地把芒果汁放到床头柜上、发出“砰”的声音。
算了,该睡觉了,以后再教育妹妹酱。
夜里,在忙完一天的工作之后,身心俱疲的丰川祥子准备明天约睦出来聊一聊、放松一下压力。说起来,她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她当然很想睦。只要抱住睦,她的心情就会好很多。
“嗯?睦呢?”
祥子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好友列表里的睦,她揉了揉眼睛,又找了一遍。
“睦,把我删了吗……?因为我不想见她,她伤心了吧?”
祥子心情低落,今晚她并没有睡好。
“妹妹酱,完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