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战区侦查结果出来了……”
“这是您要的工厂破甲箭矢生产报告……”
“听好，德米特里同志刚才作出的部署如下……”
空降兵们跟随那位起义军战士走过繁忙的指挥部，没有一人注意到这些打扮的与众不同的战士。
说实话，这次任务实在是超乎想象的简单，除了刚空降那次，他们全程没有再遇到任何意外。
空降兵们在离开战场十几分钟后就遇到了起义军的岗哨，在表明来意后立刻就有人来给他们带路，直接进入设在地块下的指挥部，一句话都没有多问，顺利到让空降兵队长觉得这怕不是个陷阱。
但指挥官远程认证过了，没问题，跟着走就是。
就这样，他们跟着这位战士七扭八拐地经过一个个房间，最终停在了一扇紧闭的门前，门口杵着的两名战士似乎也提前知道了消息，见状只是点点头，然后让开一条路，没有多问一句，甚至没有收缴他们的武器。
战士们的疑惑达到了顶点，你们对我们是不是太信任了一点，这应该是第一次接触没错吧？
指挥官本来打算让他们提出的空投物资武器援助，派小规模部队帮忙分担战斗压力，情报分享一类的条件完全没有用上，他们就已经站在了对方指挥官的指挥室门口。
空降兵队长把手中的svd狙击步枪交给身边的队友，然后跟着那位引路的起义军走进了指挥室。
一股浓重的烟草味混着发酵的腌咸菜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熏得空降兵队长眼泪直流。
他缓了几秒，看到了房间内一个插满旗帜的庞大城市沙盘，以及一个背对房门，站在墙壁地图跟前的身影。
“德米特里同志……指挥官……德米特里！！！”
直到那位战士上前用力拍了拍那个身影的肩膀，他才如梦初醒般缓缓地转过身，手中拿着半截列巴，还在机械性地开合着嘴唇。
他身穿一身乱糟糟的黑色军装，面容枯槁，目光呆滞，眼球红的吓人。头发一绺一绺地粘在一起，在灯光下反射着油光，脸上皮肤松弛，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和眼袋。
这是位真正的好指挥官。
空降兵队长瞬间作出了判断。
“抱歉，同志，如你所见，德米特里同志从叛离乌萨斯那天起就一直在负责全城起义军的指挥工作，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
“嗯……你……”德米特里看着空降兵队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不时用另一只手挠着油津津的头发，似乎在努力组织自己的思维。
“德米特里，他们是组织上派来联络，帮助我们的。”起义军战士终于看不下去了，主动提醒道。
“组织……”德米特里愣了几秒，那双无神的眼睛眨了眨，放射出奇异的光芒。
“我们到根据地了！要结束了，那群**的反动派要完了！”男人几乎跳了起来，他激动地上前，紧紧抓住空降兵队长的手，“失敬了，同志，我这些天一直在熬夜，抽烟，指挥，脑子差不多跟个被雨淋了几十年的汽车一样锈住了……我，我太高兴了，老师，中央联络员，还有许许多多的同志，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同志，您先冷静一下，我们来交流一下情报……首先，您说的那个名称，什么是‘中央联络员’？”空降兵队长一头雾水地打断德米特里的话，他敏锐地抓住了对方说出的一个专有名词。
“啊，组织还不知道吧。就是那位负责传播思想，联络中央的卡谢娜同志。我们最初能顶住乌萨斯军队的压力，她功不可没，可是，在一场战斗中……”德米特里的情绪有些低落。
而空降兵队长，一种刺骨的寒意正从他的尾椎顺着脊梁蔓延。
“同志，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你们……这次不是自发的起义吗？”
“当然是！我们是出于自身的意志而作出了选择，主动反抗。但如果没有组织送来的宝贵思想和经验指导，我们肯定做不到今天这些事情。”
德米特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敲在空降兵队长心脏上。
“同志，您是说？”看着对方彻底沉下来的表情，德米特里终于也意识到了不对。
“以我现在了解的情报来看，在我们之前，组织没有向这里派出过任何人。”
“那么，谁是卡谢娜？”
德米特里如坠冰窟，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闷寂静之中。
“稍等，我们现在得立刻验证一些事。”空降兵队长急急忙忙地走出房间，将队伍里那位背着军用电台，正百无聊赖地等在门外的传令兵叫了进来。
“立刻联络指挥官，快！”
……
“训言号，这里是战争信鸽，收到请回答，训言号……”
一阵滋滋的电流声之后，电台调频完成，一道沉稳的男声传了过来，伴随着的还有一些沉闷的背景音。“战争信鸽，这里是训言号，可以清晰接收到你的声音，有什么需要报告的？”
“是关于斯诺科夫起义军的，我们已经成功取得联系，但他们说……”
而电台那边传来的指挥官的声音却突然激昂起来，“十一点钟方向，乌萨斯突击舰。203mm磁能增幅炮，瞄准敌舰主炮上方两米位置的装甲板，放！”
“确认战果，打得好，已成功重创目标！”
“呃，抱歉，刚刚手边有点活，现在忙完了。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平静的声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让正在收听的几人嘴角一抽。
……
“嗯……”
“作为目前组织中乌萨斯地区的总负责人，我并不知道卡谢娜这号人的存在。”
“所以，斯诺科夫的事件，是被有心人精心策划的——或许起义，以及联盟先锋军的干涉也都被考虑在内。”
“那边起义军的指挥官，现在也在听着吗？”
“是的，我在……”德米特里轻声回答，他现在精神恍惚，数日以来不眠不休积累的疲劳突然涌上心头，他现在几乎想要站着睡着，最好永不醒来，免的面对这一堆破事。
政治斗争，谍战，恐怖袭击，入侵，反抗，起义，逃亡……过去几个月亲身经历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飘渺面纱，让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假。
老师，我们坚持的一切，我们践行的一切，令你为之牺牲的一切，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多少是别人强行赋予的？
电台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咳，你觉得理想破碎了？梦想被玷污了？你坚持的一切都是别人胡乱图画的剧本，全都是假的了？”
“是不是恨不得当场饮箭自尽，好让这场悲剧画上个完美的句号？”
“不，这怎么可能！”德米特里心中涌上一团火，“我是起义军的领袖，战士们需要我的领导，市民们还要得到妥善的安置，入侵的黑乌鸦们也还没有解决……”
他的语速逐渐加快，“帝国还是在腐烂，人民还是在受苦，还多的是要被吊死的虫豸，老师……亚历山大，我答应过他们的……”
“那个**的卡谢娜，她又干了什么？搬书吗？思想是学生们主动传播的，物资和武器是工人们生产的，入侵是战士们打退的，就连我也在这指挥室站了半个月，现在闻起来像是刚从苏卡**的厕所里捞出来的一样！”
“嗯，很好，很有精神嘛！这才是指挥官该有的样子！”电台对面的赞许让德米特里回过神来，我，我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为什么会把脑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抛了出来？
“另外，你忘了，她搬来的书是我们的。”电台那边的话还在继续，“我不管她是谁，但那些书籍，那些理想，是无数同志曾经用生命探索，捍卫的东西，不是她拿来玩弄阴谋诡计的道具。”
“你记住，除了她自己是假的，那剩下的一切——人民的怒火，反抗的吼声，战士们流的鲜血和牺牲，所有都是真的。”
“请按照原来的规划进行，继续往我们的根据地前进，支援很快就到。我们绝不会因为帝国的威胁就弃同志于不顾。”
德米特里这才反应过来，“我们只是诱饵，幕后黑手的目标是引出你们！请务必小心！”
“这件事是不用担心的。”周勒漫不经心地说道，“现在我们已经击溃了追击斯诺科夫的陆行舰队，马上就要轮到斯诺科夫核心城里的黑乌鸦了……”
“呃，慢着。你们起义军，现在……有在对核心城发动全面进攻吗？”电台那边，周勒疑惑地问道。
他看着突然跳出来的系统界面。
任务目标一：联络起义者领袖。（已完成）
任务目标二：击退追击的乌萨斯陆行舰舰队。（已完成）
就在说话的功夫。
任务目标三：消灭移动城市上的所有乌萨斯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