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黑蛇瞳孔地震，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在内心想到。
她黑蛇最初不惜暴露自己，主动跳出来提醒内卫联盟先锋军的存在，还煞费苦心地在斯诺科夫经营了这么久，用一场巨大的社会实验验证那些理论的可行性，不就是为了尽可能地避免变革中的暴力与流血，减少乌萨斯内部无意义的损耗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位指挥官的内卫兵会主动和乌萨斯内卫开战？她立刻开始复盘过去的行动。
可内卫与先锋军并没有爆发激烈冲突，那位指挥官甚至主动赠予记录理念的书籍，其想法显然和自己不谋而合。
是内卫的潜入渗透被发现，引发了对方的敌意？
可内卫的潜入从来没有遭到任何反制，与他们军队专业性完全不相匹配的松散防备，倒像是对内卫的主动招揽与参观邀请。
还是因为意外？内卫在追踪那些萨卡兹的过程中威胁到了联盟先锋军在斯诺科夫的行动？
那这也不对呀，内卫抓的是萨卡兹，跟你们的空降兵有什么关系……
萨卡兹？
黑蛇顿时悚然一惊，为什么萨卡兹王庭成员会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出现在斯城，为什么内卫兵刚才对于跑路的萨卡兹视若无睹，为什么萨卡兹里会以一位可疑的长生者为首？
因为那些萨卡兹本来就是和红军一边的，他们根本就是友军！
黑蛇越想越可能，虽说萨卡兹那连封建制度都赶不上的政体明显跟红军不搭边，但考虑到萨卡兹在泰拉不能说是人见人爱，至少也算是神憎鬼厌的名声，再加上联盟先锋军那套超越种族的理念，双方并不是没有有限合作的可能。而对联盟先锋军来说，他们正处于发展的初期，势力较为弱小，接受萨卡兹的力量也可以理解。
合作的途径呢？是那位神秘的长生者凯尔希牵头，还是通过那位纯血温迪戈，博卓卡斯替大尉的关系？
不，这些并不重要。但既然红军已经和萨卡兹达成合作，那他们势必会在合作者面前表现诚意，所以内卫兵会为了现在的合作者而暂时敌对潜在的合作者，这就是一切的逻辑……
蛇鳞的情报工作也大有问题，他们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对方和萨卡兹的交流……亦或许己方的一切情报收集行动，自己和内卫的那些所谓的潜入，渗透，侦查，其实都早已处在在他们的控制之下，所以他们只会展示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
黑蛇不禁在心中提高了对于联盟先锋军的评价，这才是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古老势力该有的表现，而她曾经居然真的愚蠢到质疑他们的情报能力。
“请您，勿要把这当成一场战斗，”她的手掌拍上追猎者的肩膀，老内卫已经拔出弯刀，向面前的内卫兵致意——使用乌萨斯荣誉决斗的礼节。“只是一场试探，较量，或是……表演。”
听到卡谢娜的话，他微微偏过头，“我知道。”
内卫兵的确在演，主要原因是内卫这玩意不能认真打，不小心漏了邪魔压根没法处理，放任他们在斯诺科夫到处乱跑的风险又太大，所以只好打个假赛牵制一下。
至于冲自己来的王庭，周勒后来还是和爱国者商量了一下，以温迪戈对王庭的理解，他们最可能的行动就是派人前来谨慎接触，哪怕预言内容真的十分炸裂。
只要己方展示了力量，他们应该也不会搞出“此子恐怖如斯，断不可留”的操作。
——————
他们的速度……
好慢！
这是尼古拉与半机械先驱对向冲锋时的第一想法。
他看着这些战士右腿微弯，深深陷入地面，于是立刻在前横刀，做好格挡他们攻击的准备。
以他对抗银枪天马的经验，只要对方摆出这种大幅度蓄力动作，下一秒长枪就会突进到脸上。但他却见那些战士接着抬起左脚，以同样豪迈的动作深深陷入大地，可提升后的速度却只是堪堪超越百战先锋。
“轰——轰——轰——”就像一大群巨人正在跳哥萨克舞，在地面的颤动中，尼古拉与对手第一次试探性地交锋，弯刀与马刀相交，两刃相割。
力量好大！
这是交手后的第二想法，双手持刀对单手持刀，尼古拉本来还出于武德收敛了力道，却在下一刻感到自己像是在拦截一艘陆行舰。浩瀚无匹的力量传递到手腕，尼古拉紧急偏转刀柄，滚动的刀刃强行与对方刀刃的轨迹错开，携带着庞大力道的马刀堪堪从尼古拉的胸前划过。
从接受了内卫改造那一刻算起，这是他第二次在力量对抗中失败——第一次是和帝国军队中的重甲温迪戈掰手腕，那次他单手没掰过，双手也没掰过。
尼古拉连忙扯回自己飘飞的思绪，回身准备应对第二次交锋。却见内卫兵收刀之后仍然去势不减，他屈起双腿，压低身形，将握着军刺的左拳用力插进地面，以此为轴心，同样踏入地面的双腿带动身体滑行，扬起一片破碎的混凝土，在留下两道完美的同心圆之后才稳稳地停在了地上。
这种程度的战士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是了，他们的体重一定十分惊人，就像帝国的高速战舰，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加速到最大速度，而且由于庞大的惯性而难以急停……
缺乏战斗技巧和意识，这是尼古拉的第三个想法，明明知道自己的速度处于完全劣势，明明劣势已经完全被速度超越自己的敌人察觉到，竟然还是采取这种激进的进攻策略？
宛若挥舞巨斧般的巨力下砸被尼古拉轻松躲过，尽管力量无比可怕，但这种毫无速度与灵活性可言的攻击，在战斗经验和心理素质都极为可怕的内卫看来，不过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弯刀上撩，躲过攻击的内卫精准地切中了半机械先驱手臂盔甲的关节缝隙。
得手……
尼古拉心中一喜。
然后，他感到手感有点不对，明明切中的是关节，怎么感觉像是在劈D32钢？
还是实心的那种。
刀刃划过关节，没入其中，擦出一溜火花。
糟糕！
马刀落空的挥击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被内卫兵强行停止，然后毫无迟滞地转变为一记极快的上劈，尼古拉勉强收回弯刀，随后被刀背正中靶心。
卸力，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事。尼古拉化为一只振翅翱翔的黑色羽兽，在离地几十米的空中，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类死上几十次的攻击，并不能真正伤害一名内卫，他在空中变幻姿势，像是一片落叶般无声无息地落地。
咳……他调整呼吸，胸口有些疼痛，心中战意不减。
只是一次失败的攻击，可没法战胜帝国的内卫！
他一定有个弱点，尼古拉在内心确信着。
腘窝！
刀尖刚刺入腿部关节的缝隙，尼古拉就被一下强有力的踏地振飞了出去。
腋下！
攻击的触感比手臂关节稍微硬一些，顺便吃了一记大摆拳，飞出去十几米开外。
胸前装甲的缝隙，那里没有采用装甲板，一定是为了安放什么特殊的设备！
“嘶——”
胸甲裂开一道缝隙，核反应堆上万度的高温与足以使普通人致盲的强光扑面而来，连空气都被扭曲的不成样子，不过这至少证明尼古拉的判断没错。
背后呢？背面装甲总比正面弱吧？
虽然追猎者阁下在战前明确表示不准用法术，但尼古拉还是想要试试，就一下，就试试效果！
一道黑色的木棍有气无力地钻出内卫兵的胸口，被他随手捏住掐断，就像捏断一根巧克力棒。
恍惚间，尼古拉有了种东线的早期型三号四号面对kv-1的无力感。
他收回自己之前的想法，对方不是缺乏战斗技巧和意识，而是单纯自信自己打不穿他的护甲！
他环顾四周，想看看周围的战况。
四对五，黑蛇开战起就跑到远处观战，两名同僚与自己一样1v1单挑，追猎者阁下和另一位同僚对上了那个明显是精锐单位的大块头。
内卫打不穿内卫兵，也防不住内卫兵的攻击，内卫兵则完全打不着灵活的内卫——事实上，除了打的最认真的尼古拉外，其他内卫在大致了解对方硬度之后就完全没有了发动攻击的意思，所以也没挨几下打。而内卫兵发现自己完全抓不着对方，也不愿意被动挨打，就静静站在原地等着打后手。于是双方陷入谁先出手谁吃亏的僵持状态。
那追猎者阁下和另一位同僚呢？
这边是早期三号单挑kv-1，炮炮跳弹；那边是短管四号夹攻is-2，击击未穿。
切尔诺夫砸地，内卫起跳。切尔诺夫有破绽，内卫冲着不那么伤刀的地方稍微蹭两下。将军之盾的远程火力一枪不发，内卫的法术集体失忆，突出一个王八拳互抡，看的人眼前一黑。
“用刀背吧，要不然很伤刀的。”
“好。”
ps：不自爆的内卫其实应该也能凭技术风筝死不用远程武器的内卫兵，但全场只有尼古拉在认真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