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文部内,看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双眼宛如放空般呆然的高松灯,将寿司吞下的间宫成理还是忍不住朝她开口道。
“高松同学没事吧?”
“啊,我……没事。”
或许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异状,高松灯连忙夹起了盒中的火腿,有些结巴地回答道。
见状,成理先在内心朝对方道了个歉,随后装出一副无奈地样子并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我已经跟高松同学成为朋友了……”
“啊……不是的!间、间宫同学的确是我的朋友没错。只是……”
在略微沉默片刻后,高松灯却并没有回答成理,而是反过来向他提问道。
“间宫同学有没有遇到过那种……自己无法理解的朋友呢?”
闻言,成理并没有立刻作出回答,而是默默地看向了再次“自顾自”地开口的高松灯。
“我曾经……有过一个乐队。那里不仅有我的朋友,还有引领着我,将胆小的我带到她们面前的人。原本我以为那样的时光会这样继续下去,可突然有一天……一切都结束了。”
说到这里,高松灯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自己手中的筷子。
“虽然大家都说不是我的错,可是除此之外……我实在不出和睦的大家要就此分开的理由。然后……然后我就完全搞不懂她们在想什么了。”
“所以,感到害怕的我就像这样一直在逃避着她们,逃避着所有人……直到现在。”
面对微微低着头的高松灯的这番叙述,成理不由得轻吁了一口气。
大致了解眼前这位少女性格的他非常能理解那些人会那样安慰高松灯的理由。
可是,她们却忘记了一件事——
过于纯粹的好感,有时也是会伤害到对方的。
但比起考虑那些事情,现在还是帮高松灯解开心结更加重要。
想到这里,迎着对方目光的成理轻笑着摇了摇头。
“但是,我觉得这跟逃避是不一样的。”
在高松灯那略带疑惑的注视下,他继续朝她说道。
“虽然我并不是当事人,我也不确定当时的她们在想什么……但我能够确定的是,不论理由如何,高松同学你都没有必要忍耐。”
“没有必要……忍耐?”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语,高松灯不由得愣住了。
“对,没有必要忍耐,我觉得这跟逃避是不一样的。悲伤的时候流泪是人之常情,而逃避痛苦的事情也同样是人之常情。所以,高松同学没必要因此而强行按捺住自己的心情。”
面对这从未听闻过的话语,高松灯微微张了张嘴,最后有些苦涩地笑了笑。
“间宫同学……真坚强啊。”
然而微微低下头的高松灯没有注意到,听到这句话的成理脸上同样流露出了些许苦笑。
这并不是他坚强,而是他不得不变得坚强。
“其实……”
或许是因为这番话触动了少女的内心,稍稍踌躇了片刻的高松灯如此开口说道。
“昨天放学之后,千早同学邀请了我,希望我能够加入她的乐队。”
当然,成理自然是不会说出什么“这不是很好吗”或者“正好有个新的开始”之类的话。
“那高松同学是在犹豫什么呢?”
“因、因为,就算我加入了千早同学的乐队……乐队,也会肯定失败的吧。因为……当初的乐队就是因为我唱的不够好而解散的……就算是现在,恐怕也一样吧……”
听到这熟悉的发言,成理略微思索了一下后看向了高松灯。
“高松同学,你还喜欢唱歌吗?”
“啊……”
面对这似曾相识的话语,高松灯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应该……是还喜欢的……”
“那么,高松同学还想唱歌吗?”
“……”
看着沉默不语的高松灯,成理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高松同学能好好听一下我即将要说的话吗?”
迎着高松灯那充满疑惑的视线,成理继续朝她说道。
“现在的话,就算暂时不去考虑成功或者失败也没有关系吧?”
“不去考虑……成功与失败?”
见对方轻声重复着自己所说的话,成理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刚才说过吧?没有必要忍耐。更何况,想要逃避痛苦的事情也是人之常情。”
“啊,嗯……”
实际上从高松灯现在的反应以及她昨天没有当场就拒绝千早爱音的状况来看,她心中虽然还存在着想要去面对的心情,但也存在着因对未来的担忧而感到犹豫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忍耐其中一个,从而欺骗自己。
“可是……就算这么做,乐队最终也可能会失败,大家也会因此而分开不是吗?”
听着高松灯那略带不解与几分急切的话语,成理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或许未来确实会有不得不去面对这一切的那一天。但如果你现在就因为焦虑而让你的状况变得更加严重该怎么办?你喜欢的东西恐怕将会因此逐渐离你而去哦?”
“我……”
“要是现在就去担忧成功或是失败的话,那你的状况会更加严重的。”
看向低下头一言不发的高松灯,间宫成理挥了挥手中的筷子。
“更何况,现在高松同学不是还有我这个朋友吗?到时候如果真的出现了那种高松同学无法独自解决的事情的话,那就让我来帮忙吧。所以……现在就先别这么着急,好吗?”
“……嗯,我明白了。”
看着高松灯那似乎还有些无法释怀的样子,间宫成理突然想起昨天他将【Brave Song】送给她的时候,对方可是毫不犹豫地在他面前轻哼出了那首歌来着。
“说起来,昨天高松同学在我面前的时候不是能好好地唱出歌来的吗?而且我说实话,我觉得高松同学的歌声非常优美,完全不差啊。”
“啊……那个的话……”
听到成理的询问,视线有些飘忽的高松灯轻声回答道。
“因为,间宫同学是我的朋友,而且……当时天文部里就只有间宫同学一个人。如果周围看着的人太多的话,我是肯定没办法好好唱下去的……”
“也就是说,面对我的时候是没问题的对吗?”
见高松灯连连点头,间宫成理在思索了片刻后也跟着点了点头。
瞬间,高松灯那清澈的双眸陡然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