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涤烦子,忘忧君。
今日自愿加班的卷狗终于是抵达了他们忠诚的不夜侯,此刻正端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评书品着香茗就着烤串,好不快活。
“等会儿,罗浮剑首是能说的吗?”
品着妹说就是零卡的快乐茶,听着评书的程楼顿感愕然,扭头看向正嘴里啃着炸串、眼睛还盯着繁华街道的青雀。
吃得满嘴流油的青雀极其不满:“之外别说你今日更是害苦了我呀——突然知道绝灭大君试图颠覆罗浮这等大事,如果害得我来日打牌都不能专心,看我不到你家吃空你的米缸,翻空你的冰箱。”
“说到底也只是小小的加班,怨念没必要这么大,何况我们还挽救了停云小姐的性命,提前破坏了绝灭大君的阴谋诡计,指不定再过个百十年,不夜侯说的评书就是太卜青雀年少时挫败绝灭令使的故事了。”
然而,青雀并没有听进去这番话,目光始终集中在程楼那根浅含在嘴里的手指上,俏脸有些难以抑制地泛红,似是感到了羞涩?
“如果是担心符太卜会成为阻碍的话,那我们可以转战曜青,要知道我程某人可是曜青一霸,只要我开口,太卜的位置终归是少不了你的。”
见青雀始终没有言语,程楼低垂眼帘看着略显湿润的手指,再在青雀的视界当中摇了摇,疑问:“啊,习惯使然,不过也只是间接接触,应该是无关初吻?”
“要死啦你这家伙!”青雀稍微磨了磨牙:“少来折腾我,要不是看你年岁尚小,待到元春看本姑娘不逮你回家受我爹娘的大刑。”
因而到来的,便是每逢元春拜见父母时必被谈到的生活状况和未来人生规划,其中当然也少不了催婚这项,着实是令人苦恼啊。
转念至此,青雀赶忙摇头甩开这番术士思维,继而看向窗外街道,顺带嘟着泛有光泽的小嘴朝程楼示意,提醒道:“瞧,你家素裳在外边表演胸口碎大石呢。”
众多行人驻足环绕之间,可见曜青的天才少女此刻正被压在一块花岗岩之下,时常透着股如大学生般清澈愚蠢的眼睛此时不断冒着圈圈,而旁边则有位赤橙长发的少女拿着手机调整着直播镜头。
“晚上好家人们,欢迎来到小桂子的直播间~啊,感谢『持明上网』的醒目留言,『怎么又是胸口碎大石?』,主要是最近确实没什么好活,只好请来我的好闺蜜表演个胸口碎金刚石……”
“天天碎大石,李大枕头都快被大石碾小了,小桂子属实是没活硬整,不如回家咬打火机。”只是探头看了两眼,程楼便冷笑:“流量都不懂怎么恰,还学人直播整活。”
其实像什么倒立吃面条、刷牙吹口哨、徒手接子弹这类看似比较硬核的活桂乃芬都整过了,可现在谁还玩传统整活啊?
“这么说来你很懂咯?”青雀挑眉:“便端上来罢!”
“也不是我谦虚,只要我一时兴起,直播行业就得尊我为一哥。”大约是来兴致了,虚数转化出来的纸笔放在桌面,程楼随手写下数百字,再将之叠成童年的纸飞机,先是哈了口气,反手就从窗口甩了出去。
被程楼称为小桂子的赤橙马尾少女刚准备拎起锤子,划过夜空的纸飞机便精准地没入其胸前的沟渠,顿时令围观群众发出了LSP独有的惊叹。
纸飞机的出现非不仅没给桂乃芬带来丝毫困扰,反倒是令其瞬间兴奋起来了,连忙招呼还躺在地上的李素裳起来,摊开纸飞机阅读其上的文字——
看样子桂乃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只是这种展开却令青雀渐感不妙。
看向程楼的眼神逐渐变得惊恐。
“青雀,青雀小姐在吗?”纸张卷成圆筒喇叭,桂乃芬朝着不夜侯大喊。
从不妙转变为惊恐的眼神,可青雀刚想跑路就被程楼当即按住,并迅速帮她举手:“搁这儿呢。”
“那好,全体目光向我看齐,看我看我,我有句话想说——”
“青雀实在太可爱,喜欢喜欢超喜欢,果然还是喜欢,好不容易遇见的公主大人,是桂乃芬生于世上唯一的理由,那就是为了与青雀相遇,和桂乃芬一起度过余生吧,我比世上任何人都更爱你——阿!姨!洗!铁!路! ”
12 街道上宛如咏叹调般富有感情的朗读还在继续,不夜侯内的青雀也是万众瞩目,就连唯一指定说书人西衍先生都自愧不如地愣住了。
但是,适当的示弱也是要有的。
话说回来,青雀领口往下这快淡薄浅透的黑丝,以我现在的视角看去竟能……嘶,好深!
“可恶!”这家伙有点嚣张过头了,青雀停顿了两秒,稍加思索却发现好像真拿程楼没什么办法,毕竟他随手就能整出这样的小作文,指不定还有什么狠活,现在他虚心认错没准转过身就死不悔改。
“有你这样的牌友真丢人!”邦邦照着程楼的胸口就是两拳,决定和自己和解的青雀半捂着脸起身,迅速下楼外出。
“咳咳,地衡司办事。”程楼起身整理了下凌乱的衣物,义正言辞地对着围观群众喊道:“大伙该干嘛干嘛。”
“慎言,那位大人可是太卜司的!”
跟在青雀后边离去的程楼能明显看到,匆匆走在前面的青雀听到围观群众的议论,一个踉跄险些从楼梯上栽下去。
总之这么一闹,想来有好些天是不能来不夜侯听书看戏了——不行,我也得给程楼整点狠活,不然这次就纯属白给了。
“青雀,听我讲嘛!”程楼紧随其后,笑容很是含蓄:“其实那些定型文也不是瞎写,毕竟青雀一直都那么可靠,本身又极其可爱,容易让人着迷……”
“差不多得了!”揉了揉发热的俏脸,实在遭不住的青雀深呼吸平复此刻浮躁的情绪:“别在这里发癫,这么有闲心还不如想想绝灭大君接下来会怎个行事。”
“不必想也是联合同样意图毁灭仙舟的神秘组织暗中行事,反正符玄大人和景元将军都做好准备了,我们只要打打下手,再看着神君大发神威就足够了。”看有和解的台阶递来,程楼便讪讪地顺着走下去。
“那倒是。”青雀昂着小脑袋表示赞同,还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便听后方传来呼声:“青雀小姐,程楼小哥,等等我们呀。”
青雀则是面无表情,但桂乃芬的滑跪道歉比程楼的还要夸张,只因这人是真的直接滑跪铲过来的,伸手抱着青雀大腿就是一番令人感慨的道歉定型文,搞的平常都会来看她表演杂技的青雀都有点手足无措,最后只好干巴巴地原谅她。
“程楼小哥,你没事啦?”细细打量着程楼,桂乃芬身为素裳的好闺蜜,当然是知道与素裳亲如兄妹的亲密友人的,今日见素裳照常巡逻听书的时候还奇怪怎么不在家照看病号,没想到都好了。
“多谢关心,我很感动,素裳明天也借你直播用。”程楼感动之余还表达了谢意。
“我是什么特好用的道具吗?”素裳瞪着眼睛表示不满,大约是心情过于愉快倒也没有生气,反而是将捏在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喏,刚才过来的时候有人让我拿给你的。”
“给我的?”程楼接过递来的纸张看了看,只见上面分明地写着——
『这位先生,能占用一下您的时间吗?
“呱,是假面愚者?”带着副见鬼的表情,程楼急忙顺着素裳和桂乃芬来时的方向望去,只见街道来往行人如织,看不到任何可疑人物。
“啊?”重复的呼声,凑过来的三位少女看着程楼手里的白纸,不知程楼究竟是怎么联想到假面愚者那群神经病的。
“坏了,我好像遇上什么乐子人了?”程楼皱着眉头,是不是该调头回太卜司用大衍穷观阵把这只欢愉信徒推演出来?
如此想法还没定下,程楼就看见手里的白纸很是不可思议地转变成一张惨白的笑脸面具,如果停云在这里的话,肯定能认出来这张面具与程楼表层虚数化时的面部完全相同。
然而,这张小丑面具此时此刻在三位少女眼中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反倒是程楼的一惊一乍让她们感到有些茫然。
说笑的。
“大枕头,今日练剑了吗?”才回屋里就软趴趴瘫在懒人沙发上,程楼例行公事地发问。
“唉,这剑心诀我日练夜练,也没见那什么心气有凝练出来呀。”
女孩儿似愁思伴身,自顾拧紧了眉心,隐隐流出些许懊闷:“什么心蕴乃武艺之本,什么炼心气于无形便可草、木、石、竹皆可为剑,我到现在连轩辕剑都没能运用自如……”
“听我说啊程楼!”见程楼好像有点困倦想要闭眼的样子,素裳连忙伸手扯了扯他的手臂:“我今日巡逻时还见到了那个最年轻的云骑骁卫彦卿了,驱使数柄飞剑御敌,你说他年纪这么小就生的如此厉害,莫不是有个比我更厉害的娘在背后催着练武吧!”
“罗浮剑首?感觉好帅啊!”素裳,憧憬成为仙舟的传奇。
“马彦卿。”
“哦。”素裳点点头又疑问:“你跟青雀姑娘关系这么好吗?”
“还行吧,人挺有趣的。”手撑着腮帮子,程楼侧目看了眼若有所思的素裳:“怎么,想学打牌?”
“我可没那时间。”收敛小情绪,素裳起身走向洗浴间,进去之前还回望:“还要泡澡吗?”
“要哦,亲爱的。”程楼头也不回地摆手:“今天份的也麻烦你了。”
“呸!”素裳啐了一口,收到回应就立刻带上洗浴间的门,极好的隔音效果自然是不会听到来自浴室里的任何声效,于是客厅里余下的便仅有电视里传出的声音。
从茶几摸来番茄味的薯片,刚撕开包装伸手进去的程楼就看到动画画面变了——
¿
再低头看着刚摸出来的薯片,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不久前丢掉的面具,程楼不禁沉思,我最近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