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处去,甬道就变的越发狭窄,墙壁上凿出的凹坑中,一支支蜡烛幽幽地飘着火苗。
奥斯卡在甬道侧面的石壁上敲了敲,声音证明了那是坚实的厚壁。
三月七战战兢兢的,在后面抓住了星的腰带,让星觉得自己像是一头拖车的驴。
“我们不会迷路吧?” 她忍不住问道。
“放心,我记着路呢。”星自信的拍了拍胸脯。
“唉…好想快点出去啊。”三月抱起手臂缩了缩身子,“这里总有股渗人的感觉。”
周围一片死寂。
“啊!”她忽然尖叫了一声,像兔子一样蹦了起来,脑袋猛地撞到了甬道顶。声音在甬道中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角落的蝙蝠。
“怎么了?!”星迅速将她紧紧地护在怀里。
“疼疼疼…”她抬头看着星,眼中闪烁着泪花,一手按着头顶,一手指着前方,“你们没看见么?死尸啊!”
幽深的墓道两侧,摆放着一排排石棺,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是驻守此处的卫兵。
这些石棺的造型各异,有的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和纹饰,有的则简单而朴素。但无论它们看起来如何,都散发着一种阴森而神秘的气息。
或许是盗墓贼所为,其中一些石棺的棺盖已经被打开,暴露出里面沉睡的干尸。
“我当然看见了,可这里是墓穴,有死尸也很正常吧。”星无奈地将双手杵在腰间。
三月七愣了一下,尴尬的挠了挠头。
“本姑娘这样的美少女出现在这种地方就已经是不正常了。”她嘟着嘴哼了一声。
“你知道这种时候什么才是最可怕的吗?”
“什么?”三月七下意识地接话。
星把她的身子扳过去,双手从后面搭在她肩膀上:“是这些沉寂已久的死尸忽然活了过来,他们悄悄跟在你后面,像这样把手搭在你身上。
“你以为后面有人喊你,一回头,活尸就把你的脖子咬断,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最后一个人死了,就轮到倒数第二个人。”
“你过分!”三月又尖叫了一声,拳头胡乱地往星的身上砸下去。星嘿嘿的笑着,任她打了一会儿。
奥斯卡呆在原地看着这一切,不由得笑了起来:“我走最后一个吧。”
“我要走在最前面!”三月定了定神。
星无所谓的摆摆手。
又绕了两个弯,他们走进一间宽阔的墓室,古人的尸骨陈列在长方形的墓穴之上,墓室中央的大石柱后,一个黑影在那里矗立。
“咿!”三月七往星身上缩了缩,心脏狂跳不已,“死尸活了!”
“你看清楚啊,那是丹恒。”星往她脸上捏了一把。
“丹恒变成活尸了!”
三人齐齐的扶额叹息。
“抱歉,没能抓到那家伙。前面的路分叉太多,我担心与你们失散就没继续追下去。”
“没关系,逃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做好准备以后,他们追了进去。
一阵冷风吹过,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三月七忍不住干呕了几下,但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脚步声开始有回音了,奥斯卡已经摸不到身边的甬道壁。错综复杂的道路,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墓道两侧的万年灯,幽幽地照亮这片死者的殿堂。
每一条岔路深处都会有新的景象展现在他们眼前。有时是一座座勇士石像,静静地矗立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诉说着百年的故事;有时是一片幽深的水池,水面上漂浮着淡淡的青苔,池底隐约可见一些奇异的生物在游弋。
“星,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也许吧…”星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远处忽然传来了男子的一声惨叫:“啊呀呀…!”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然后紧张地注视着四周。
古墓里一片死寂,只有那声惨叫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息。
拐入下一个甬道,一具无头尸体躺在不远处,鲜血染红了地面。
“别看!” 星迅速转身,用手捂住了三月七的眼睛。
“怎、怎么啦?!”三月七愈发紧张。
“是他吗?”丹恒眉头紧蹙。
“是。”奥斯卡从尸体身上搜出了约定之徽和一封信。
约定之徽的主体是一个由黄金铸成的圆形徽章,徽章的边缘镶嵌着一圈璀璨的钻石,即使是在昏暗的烛光下,依旧能闪烁出耀眼的光芒。
徽章的背面则刻着一行古朴的神族文字,这些文字记录着一段重要的誓言——离群之恶魔,当向剑与徽的持有者叩首。
而那封信上写的是:「当你得到了钥匙,便能打开龙墓最深处的英雄大厅,那里有数不清的宝藏在等着你」
“会是谁杀了他?”丹恒沉思着,忽然脸色就变了。
暗黄的光线在石壁上投下了几道斑驳的影子,五道、七道、十道……可这里总共只有四个人……四个活人。
奥斯卡按住腰间的剑柄,生冷的铁剑猛地出鞘一半。
“三月,我们往前走,”星的声音低低的,她推着三月七的肩背,“不要回头!”
“你的手还遮着我的眼睛呢,我看不见路。”三月七扭着脑袋。
“往前走。”丹恒也说道。
“到底怎么了?”
“我们有麻烦了…”声音在奥斯卡的牙齿间打颤。
所有人都不说话的时候,三月七终于听见了背后传来的声音。
低低的像是一只破布口袋里漏出的风,又像是人极度疲惫时候的喘息,随即她听见了脚步声,可是重得奇怪,像是走路的人穿了铁鞋那样。
星的手缓缓从她脸上移开,紧紧地握住了球棒。
灯火的光明照亮了眼睛,她终于看清了眼前一切,接着忍不住惊叫起来。
她看见石棺里那些灰黄色的干尸缓缓地坐了起来,他们已经干枯的眼睛也在缓慢地转动,最后转向了有光的方向。
他们一一地站了起来,向着这边挪动了,脚步极慢又极沉重。一具尸体的右臂连着一半的肩膀被砍下来,只剩下少许皮肉连在身上,他的右手上还握着铁刀,走起来那柄铁刀就拖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响着。
“诈、诈、诈……!”三月的嘴唇哆哆嗦嗦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