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饶镇第二乖巧懂事的好姑娘,年仅十三岁的凯瑟琳,眼睛鲜红如血。
茉莉翻开《祭品》再三确定,这是被魔药彻底扭曲心智后的模样,届时谁都无法阻止其自我献祭。
见鬼,凯瑟琳被人灌了扭曲心智魔药!
见识过苏珊的恶毒往事,茉莉第一时间想到凯瑟琳母亲,又是一起母亲为了加哈撒拉赐福献祭女儿之事?
茉莉摇头,否定这个猜测。
扭曲心智魔药完全生效需要数日,凯瑟琳昨天眼睛很正常,这不是魔药所能影响的速度。
她问祭品之书:“如果给一个人灌多瓶魔药,会不会加速扭曲心智?”
【你被灌过一瓶,知道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灌多瓶不会加速生效,只会致人死亡。】
排除凯瑟琳被灌扭曲心智魔药。
“凯瑟琳,你来我家。”
“我正要找茉莉姐姐。”
两个院子中间是道低矮篱笆,自从凯瑟琳父亲夜里发疯失踪,茉莉把篱笆拆了道缺口,方便凯瑟琳找她玩耍。
凯瑟琳身穿粗糙灰暗的亚麻布连衣裙,衬托阳光下的金发无比耀眼。她长期营养不良肢体瘦弱,但抛开骨架般的身体只看脸,是不折不扣的小美人。
她欢快穿过篱笆,一路小跑扑到茉莉怀中。
“茉莉姐姐好香呀!”
终于遇到不盼着她献祭的人,这股沉重的感觉怎么回事?
茉莉和凯瑟琳一个十六岁一个十三岁,都长期营养不良,抱紧后两具骨架相互角力,既舒服又硌得慌,很矛盾。
“轻点,想把我勒死啊?”
“啊,对不起。”
【好想成为茉莉姐姐的一部分,永远不分开。】
茉莉头一歪。
什么情况?怎么比盼着她当祭品献祭还吓人?
丰饶镇数一数二乖巧懂事的好姑娘走进房间,坐在桌子两边,茉莉仔细观察凯瑟琳眼睛,凯瑟琳回应的目光竟有几分……狂热?
最虔诚信徒面对信仰的狂热。
“凯瑟琳,你的眼睛血一样红,这是心甘情愿当祭品的症状。你心里有没有出现奇怪的念头,比如迫切向加哈撒拉献祭自己,或者向其他神秘存在献祭。”
“没有呀,我没有奇怪的念头。”
【我才不信仰加哈撒拉,我只喜欢茉莉姐姐,永远是茉莉姐姐的祭品,我已经迫不及待献上自己。】
啊?!
茉莉懵了,这么病态,还说没有奇怪念头?
但她只是丰饶镇一天饿三顿的贫穷美少女,与加哈撒拉之间隔着不知道多少道天堑。
哪儿有资格接受信徒献祭?
她无奈放下《祭品》,这破书太不靠谱,搁这儿讲童话呢?
“凯瑟琳,你的生命比任何事物都重要,绝对不能生出当祭品献祭的念头。”
“全听茉莉姐姐的。”
【茉莉姐姐关心我,我永远是茉莉姐姐专属祭品。】
茉莉才发现凯瑟琳很会撒谎,嘴上永远乖巧,内心始终叛逆,偏偏把十六岁贫穷少女当作信仰,劝都劝不动。信仰贫穷少女有什么用?长大后变得一样贫穷?
傻乎乎的。
茉莉试探问道:“如果给你献祭的机会,你会向谁献祭?”
凯瑟琳手肘撑在桌子上,双手捧脸,天真烂漫道:“茉莉姐姐不让我当祭品献祭,我答应了,谁也不向谁献祭。”
【当然第一时间献祭给茉莉姐姐,犹豫一秒钟都该按在腿上打屁股。】
没救了。
茉莉擅长陪小姑娘玩,但不擅长说教,暂时拿凯瑟琳没辙。又不能像早上收拾那群妇女一样,心里产生不该有的念头,直接让触手狠狠抽打。
她干脆又捧起《祭品》,试图找到劝说祭品迷途知返的方法,却被修改后的童话小故事吸引,很快沉迷其中。
茉莉看书,凯瑟琳看茉莉,血红瞳色眼中,狂热愈发浓郁。她终于按捺不住,蹑手蹑脚挪到茉莉身后,张开双臂紧紧抱去。
“为茉莉献上一切!”
凯瑟琳娇小瘦弱身体倏然虚化,朝着茉莉体内注入,欲把自己化作茉莉力量的一部分,牺牲自己壮大茉莉。
她在走向死亡,也在走向另类永生。
“凯瑟琳,今天已经拥抱过,别再使劲往我怀里钻。”
茉莉一手拿着童话版《祭品》,一手娴熟推开粘人的凯瑟琳,与此前每天上演的日常一样。
凯瑟琳刚才已经献祭成功,牺牲自己化作茉莉力量的一部分,却被茉莉随手剥离,推到一边。
融合与剥离,是毁灭与新生。
凯瑟琳怔然望着手背,手背肌肤上的瑕疵全部消失不见。再掀开亚麻布连衣裙的宽大领口,从上到下一路看到脚丫,肚子上被柴火烫的伤疤也无影无踪。
不只肌肤变得完美无瑕,她掌握了难以明说的强大力量,现在不知道如何使用,却知道关键时刻一定能派上用场。
除此之外,她金黄耀眼长发上,点缀了一朵纯白茉莉花,挂在右太阳穴那边,接连不断弹出对话框。
【赞美茉莉。】
正如《祭品》书上所言,把自己当祭品献上,不会以死亡收尾,而是过上物质充裕、精神富足的幸福生活。
茉莉放下《祭品》,慵懒伸着懒腰,不经意间扫到凯瑟琳头发上的茉莉花。
啧,好自恋的花,一刻不停赞美自己。
等等……
茉莉蹭地起身,按着凯瑟琳肩膀,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此前鲜红似血的瞳色,已然恢复为湛蓝。
她激动得紧紧抱住凯瑟琳,令凯瑟琳幸福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