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额啊……”
在商画的钳制中,林伊发出了某种宛如小动物垂死般的悲鸣,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但没有用。
两者间的体质差距太过于悬殊,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通过自己的力量挣脱开一个暴怒的成年人的全力钳制。
“你刚刚在读我的心!”商画扼住她脖子的手愈发收紧,“你看到了多少!?”
“我问你到底看到了多少!!?”
“我……唔唔……”林伊艰难地说道,“什么……我什么……都没,没看到……”
该死,这是一个野生能力者会有的敏锐吗?!
但林伊却没工夫感慨这些。
因为商画正沉默地看着她,表情阴沉得叫她害怕。
“放开……我……咳咳……好难受……”
她不停拍着商画扼住自己的双手,甚至试图用自己的指甲去挠伤商画。
可商画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扼住林伊的双手如铁锁般纹丝不动。
“你不该随便读我心的。”他轻声道,“我不管你是战略级是精神感应者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怕是联合国秘书长都好……”
“你都不该那么做。”
这句话落在林伊耳朵里,叫她如坠冰窟。
她在这番话里听到了杀意。
平静的、充满血腥味的杀意。
缺氧的感觉如同海浪般,开始一波一波地冲击她的大脑,于是她的意识开始逐渐恍惚起来,挣扎的幅度也开始越来越微弱。
林伊这时才忽地意识到,自己或许要死了。
而她那引以为傲的天赋在这一刻根本无法保护她,甚至于……反倒是那份天赋导致了她此时此刻的处境。
于是……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主动去求某人。
就在林伊以为自己要被活生生掐死的时候,商画,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哈啊……哈啊……”
终于摆脱窒息的林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泪依旧止不住地从眼眶流下,她呆呆地看着商画家的天花板,第一次觉得呼吸居然是这么美妙的事。
在死门关走过一回的独特体验,足够让她一辈子难忘。
商画站在一旁看着她,好一阵儿,才开口道:
“滚出我家。”
“……你让我走?”林伊不敢置信地看着商画,嘶哑着嗓子道,“在你刚刚对我做了这种事后?你还敢让我走?你就不怕……”
“你个人要事后报复也好,那个所谓特管部要上门逮捕我也好,随便你们吧,我不在乎。”商画平静地说道,跟刚刚狂怒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要自己滚出我家,还是我把你拎出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商画就强行上前抓住她的手臂,强行拖着她往大门走去。
“不是,你等等……我话还没说完!”
商画没理她,打开门,粗暴而干脆地把这个讨人厌的小屁孩丢了出去。
屁股被重重摔在地上,林伊痛得直哼哼,没等她爬起来再说什么,却听到了另一个女声。
“你在干嘛?!”
商画和林伊同时扭头往那个声音看去,只见有一个五官与商画七八成相似的女孩呆呆地站在楼道另一边,疑惑而震惊地看着他们。
“啧……”
商画颇为头疼地一拍脑门,他才想起来商曲把手机落在自己家这回事,只是没想到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你先别过来,这不关你的事。”
商画瞥了她一眼,又低头看向地上的林伊,刚刚平复下来的眼神又开始凶狠起来。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才不是那种拿别人家属做威胁的人!”
林伊以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
“刚刚擅自读你的心是我的不对,这我承认,但我堂堂一个战略级没必要也不屑于用出人质要挟这种下三滥手段!”
“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商画说,转身走回屋子里。过了几秒就见他拿着商曲的手机出来,怦地关上门,然后径直走到商曲面前将手机递了过去。
“你的手机,我和别人有约就先走了。”他对明显还没搞清楚状态的商曲说,“还有,给你个忠告,现在立刻扭头走人,别跟这个小鬼扯上任何关系。”
他比了比身后还坐在地上的林伊,也不管商曲是什么反应,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以他和商曲的关系,在不解释前因后果的情况下,没办法也不可能直接叫她远离林伊——那样说不定还会起反作用。
说到底,就算是有着这么一层血缘关系,但大家都是独立的成年人,在双方关系本来就算不上好的前提下,商画除了这么提醒一句,也做不了更多了。
至于听不听,就是商曲自己的选择了。
而商曲,没有选择听他的话。
“那个……小妹妹,你还好吗?”
商画走后,商曲走到了林伊身旁,伸出手把她扶起来,“你跟商画,就是刚刚那个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那样对你?”
“……谢谢。”被扶起来后,林伊没有回答商曲的问题,而是认真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忽然道,“这样一看,你们根本就不像是亲兄妹。”
“诶?”商曲一怔,“你认识我?”
“商曲,从小到大,你一直都很憧憬你的兄长,不是么?你深知自己身为庸才的本质,因此,才会渴望变得像他一样‘特殊’。”
林伊的目光透过了商曲的双眼,直指她的内心。
看着林伊那双眼睛,鬼使神差地,商曲点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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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林伊的短信,并火急火燎地赶到现场后,林涟第一时间看到就是躺在楼道中昏迷过去的商曲,以及蹲在其旁边无聊到用手指戳商曲脸玩的林伊。
“你引导她觉醒了?”林涟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你疯了?!她只是个普通人!”
“现在她不是了。”林伊说,“真正的‘普通人’是不可能觉醒的,有我引导也不行。”
“我不想跟你辩论这些有的没的!”林涟蹙起眉头,“我问你,你刚刚私下接触了商画?”
“……嗯。”
“你……”某一瞬间,林涟感觉自己差点真的要被气晕了过去,“你疯了!你不知道他有多特殊?!部里现在都没决定下来该选择什么方式去接触他,怕的就是会给他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
“本来部里上面就不怎么同意这么早就把你升到战略级的位置,是爷爷亲自做了担保后上面才松口的……现在呢?爷爷的面子全给你折了!”
“林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伊被她吼得一哆嗦,无地自容地低头扣着手指,泪花在眼眶直打转。
“爷爷知道你从首都跑出来的事吗?”她沉声问到。
“不知道。”
“部里有人知道吗?”
“没有。”林伊摇摇头,弱弱道,“我谁也没告诉,自己偷偷溜出来的。”
“……那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涟叹了口气,看了眼脚下昏迷不醒的商曲,又重重叹了一口。
“我会安排人把她安置好的。”
“谢谢姐姐。”
“别谢我,因为你现在就要立刻回首都,然后去找爷爷坦白清楚今天发生的一切!”林涟厉声道,“然后接下来的一年里,你都不能离开首都半步!”
“……我知道了。”林伊垂头丧气地应道,“那商画他……”
——那是该轮到我头疼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