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啊？反正你之前那么会猜。”
果不其然，小屁孩还在为之前被商画拿捏的事耿耿于怀，完全不给好脸色看。
“是因为你口中的那个……回想？那玩意是鬼怪么？现实里真存在鬼怪？”
“哼哼，那当然不是鬼怪！就像字面意思上的，那是一名精神感应者死后产生的‘回响’！”
或许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林伊那股子高傲劲又升了出来，“其实我们特管部一开始压根没注意到你，是因为你意外接触了那个回响，才会因此进入我们视线内的。”
“这么说，不久前新闻报道的，意外在广陵边境遇害的那个十岁女孩，实际就是一个精神感应者咯？”
“哟，你居然也知道那个事件，还能在没有任何特殊消息渠道的情况下将其和回响联系起来，挺敏锐的啊。”
林伊笑着拍了拍手，“我的眼光果然没错！你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商画没理会她莫名高涨起来的兴致，继续发问道：“你一直在说‘精神感应者’这个词，到底什么是精神感应者？”
“也是字面意思，精神感应者，国际上的叫法是‘telepathist’，专门代指一种能直接或间接影响知性生物的精神领域的能力者。”
林伊双手抱胸，像是个大学老师一样开始讲解起来。
虽然配上她那副稚气未脱的小圆脸，看起来莫名有种小孩装大人的滑稽感。
“一般来说，精神感应者一旦出现，往往会受到各国专门处理超自然现象的机关或组织重点关注——这种关注的力度往往会远超于其余能力者，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压根没等商画开口的机会，她立刻又自己接道：“一个能摧毁汽车和楼房的‘普通能力者’，和一个仅仅只是能读出别人想法、并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人们想法的精神感应者，你觉得哪个对社会的危害性更大？”
“精神感应者吧。”
坏心眼的，商画没给她继续自问自答的机会，提前回道。
“……是精神感应者没错。”瞪了一眼从见面以来就没配合过自己的商画，林伊继续道，“对于社会的‘影响力’而言，一个精神感应者，哪怕其能力强度算不上顶尖，也是其余能力者难以匹敌的。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
“你们不一定能从人群里找得到精神感应者，除非ta出于某种原因，自己主动暴露。”商画又抢答道，“就像我一样。”
“从你之前的表现来看，你毫无疑问就是个精神感应者，而既然你也说过，如果我想的话也能做到和你一样的事……那就意味着我应该也是个精神感应者，对吧？”
“额……对。”
“接着，又从刚刚你描述的精神感应者的内容来推测，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能清晰认知并使用自身能力的精神感应者，只要他愿意，在不暴露自身能力的情况下隐藏在社会里应该不是件难事。只要能合理运用能力，单人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政府部门也是完全做得到的，甚至更大胆点……用能力去影响其他的‘普通能力者’，达到让他们为自己做事的效果。”
“你之前还提到了‘战略级’这个概念，那我是不是也能用字面意思去理解，所谓战略级……就是给有着足以影响国家战略层面的能力者的称号？”
“再更进一步，战略级的精神感应者，就是能够影响其他非精神感应者的战略级的存在？战略级中的战略级？”
林伊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小嘴都不自觉地半张着。
不是，感情全让你说完了，那我说啥啊？
“差、差不多就是这样！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还是很有悟性的嘛！”
为了不丢面子，她还是装作一副‘都在我预料中’的样子。
“总之呢，现在在你面前的，就是这个国家目前唯一的战略级精神感应者了！”
她伊骄傲地昂起头来，看着商画的双眼里都写满了“我厉害吧”的意味。
“你这么……额，年轻，就能当战略级？”
商画稍微有些诧异，毕竟，眼前这丫头年龄实在也太小了。
“你瞧不起我是吧？”林伊睁大眼，“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质疑过我战略级的身份！”
“倒也不是质疑……”商画又想起她随手一个响指就能脑控一群精神小伙的场景，“只不过吧……”
问题是，他怎么也没法把眼前的动不动就闹脾气的小屁孩跟“战略级能力者”这种高大上的词汇联系到一块。
“你果然是瞧不起我！”即便是林伊也听出了商画语气中的不确定，“我告诉你，我在你面前展示的能力还不如我真实水平的百分之一！”
突兀地，她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立即闭上了自己的嘴巴，警惕地看着商画。
商画自然是很聪明地当作没有听到她那最后一句话。
“既然你这么了不起，那为什么要专门来见我这么个无名小卒？而且看起来还是私下自己跑来的。”
“你管我的人生叫过家家？”商画皱眉。
她冷笑一声。
“我能做到的事，你明明也应该能做到。就比如，如果我是你的话，那个什么……山海关工作室？那些家伙全都会哭着跪下来求我回去，求我领导他们，把我的每个字都奉为圣旨，我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我不会那么做。”商画沉声道，“就算我能，我也不会去做。”
“所以你才会活得像现在这样狼狈！”林伊无可谓不刻薄地反击道，“你曾经的同伴把你一脚踹开，你的相亲对象跟你的老同学搞在一起，你的父母不理解你，就连你的妹妹也厌恶你！”
“这全都是因为你不愿意早点发现自己的天赋，现在你好不容易发现了，却要把它雪藏起来？为什么？”
“想一想，商画，你可以拥有更多，做到更多！只要你接受真正的自己——加入特管部，我会帮你挖掘出你全部的潜能！”
“你会帮我？凭什么？”
“因为我们是‘同类’啊！”感觉到商画的动摇，林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相信我，我能感觉得出来你内心的那份渴望……”
像是某种邀请一样，林伊向商画伸出了手。
商画没有立即握住她的手。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在内心中做着某种艰难的抉择。
林伊微笑着看着他，没有收回手，像是确定他一定会同意的。
没有人拒绝过她。
没有人。
下一刻，商画却骤然暴起，眨眼间越过茶几，双手扼住林伊的脖子，将她死死控制在自己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