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青雀的确是位美人。
哪怕程楼出身狐人的曜青,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狐妹子,依旧不得不承认并非人外属性的青雀是极为可爱的。
有趣的灵魂与好看的皮囊结合,无疑会高度引起瞩目。
程楼心想,这样的青雀如果挎着张小猫批脸,肯定会很有趣。
“通常能看到你这幅『满脸写着高兴,浑身充满干劲』的表情的人,大约也就符玄大人了,这种表情对我而言还是挺新鲜的。”拿着手机从侧面拍下青雀此刻的神态,程楼满足地道谢:“感谢款待。”
“我是什么大厨吗?”硬生生被人从牌桌上拽下来,青雀当下的心情当然不会太美妙,要知道上一个敢这么做的人这会儿都……哦,是太卜大人啊,那没事了。
“所以我就非得跟着你去流云渡?”
“卜算一道,我懂的不多。你说我需加强戒备,那必然是有祸事发生,虽不知要如何防备,但有青雀姐姐在就会很有安全感哦。”
总之快醒醒啊青雀,这家伙只是想利用你去打探停云小姐的近况罢了——噫,这么一想,程楼原本看着还算颇具诱惑性的笑脸,突然就变得可憎了。
然而……
“那东西是人喝的吗?奶茶社交至少也得找准喜好吧?”青雀紧绷着小脸,全然没注意到言语间对某个贫乳小矮子的中伤。
“那就仙人快乐茶好了。”转身跟羞耻心爆发尚未平复的女孩儿并行,程楼掏出两杯冰镇的奶茶递了过去,显然是早有准备。
——这个就叫做专业。
对此心有所感的程楼微笑不语,只能说大龄单身独居女青年是这样的,没有感情经验之余除了工作就是打牌,平常的话情绪总是相对稳定的,可若是遇到比较惊人的话语,心理防线就会出现短暂的动摇,之后只要有足够的夸耀和赞美,那么她就会逐渐表现得顺从。
怎么说呢,人总是会因陷入困境着好看的美貌而伸出援手。
青雀小姐自然也不会例外。
对吧?
……
不过话说回来,程楼居然是认真的吗?
倒也不是指相关于自身的那番话语,青雀小姐显然不是那种会在意他人看法的人啦,真的。
仅是难以理解程楼对停云突然升起的关注而感到莫名其妙,甚至是难以理解,要知道这俩人此前可是完全没有打过交道的哦?不如说就连打照面的次数都极其罕见。
青雀微皱着眉头,这种事绝对很奇怪啊!
难不成是跟之前遭遇魔阴身群聚的事件相关?
虽然能明显看出来此事件是有预谋有组织的,案件转交十王司和云骑军之前,太卜大人也算过此事与药王秘传有着密切的关系,不论如何都牵扯不到停云小姐这边才对。
等等——
抬头看了眼昏黄的天际,青雀摸出手机看了眼聊天软件,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溜号了整整一天,太卜大人居然完全没有要找过来的意思——
以普遍理性而论,通常只要我一闲下来,行事如玉兆般精准的太卜大人就会恰到好处地出现为我加塞新的活计,可事到如今都没有闪现空降的迹象,莫非是算到了我真有『要事』去忙?
也许这样说来有些夸张,擅长卜算一道的人的直觉多数时候都是异常准确的,就好比如心眼、直感、天启这等分类评级那般,福至心灵的直觉基本就等于直感,若是加以占卜的话,那就是天启的开卷考了。
糟了,我被自愿加班了!
……
流云渡。
如其名般终日吞吐着来自不同世界的巨量货物,是为仙舟罗浮的贸易货运输送码头;旁侧堆积货物箱笼高企的平台则是积玉坊,虽说是平台,但程楼觉得称之为迷宫或许更为确切,那种迷乱程度大概闭目撸猫真君来了都得迷路一阵子。
然后青雀就真干了程楼一拳。
“……我错哪儿了?”虽明白心思敏锐的青雀应该是看透了些什么,但突然受击的程楼还是很适时地佯装出委屈的模样。
“你没错,是我错了。”伸出的两根纤细手指掐住程楼的腮帮子往外拉,青雀的语调多少有点咬牙切齿,可挣扎片刻还是放弃了。
——青雀小姐,太卜司卜者,特长是打牌,以及说服自己。
“你是我结婚三年到了倦怠期的妻子吗?毫无预兆就动手打人?”程楼不经意间流露出少许嫌弃:“青雀姐姐不可以这样哦,这样可是会嫁不出去的。”
“唉,闲饭难吃。”
猛点跳过的青雀果断结束当前话题,但还不等她感叹程楼的PUA之术的恐怖,货道这侧就出现了些奇怪的人。
“青雀我啊,真是劳碌命。”青雀苦着张小脸,但还是强自打起了精神,加快步伐深入码头时顺便给出疑问:“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异香?”
“我之前闻到过这种奇香,是针对我们仙舟人催化魔阴身的药物,闻之精神躁动思绪混乱,但对化外民短生种不具任何效用。”
早期还能说可以试着舒缓,稍微晚点就只能放弃治疗了,毕竟这玩意是会逆转心智使人六亲不认乃至癫狂的。
所以制造出这类秘药为祸仙舟的药王秘传,是真该死。
“青雀,通知驭空大人封锁流云渡,我先去看看情况。”
“好。”
嗷——
只是苍猿虽体型庞大,动作却没有丝毫的笨拙迟缓,而且极度强悍的恢复力,哪怕体表受到创伤也会迅速愈合,更重要的是其身携带有浓重的异香,这恰恰正是仙舟人受不了的东西。
正因这般,这只苍猿才能肆虐于此。
“九野横剑。”
忽然,虚空中有十数道淡薄的剑影落下,将狂乱的苍猿覆盖,但并未造成太过明显的伤痕,不过却如同有捆缚之效那般牵扯着苍猿狂暴的肢体,令其逐渐迟缓。
“截云之锋。”
因贯穿伤带来的痛苦哀嚎尚未发出,巨兽便察觉有只手臂探入体内,接着那张开的手掌骤然紧握,随同虚数能量迸发,无数实质剑刃从体内透出,将其穿刺的与豪猪无异。
但这还没有结束,人形回抽的手臂化作漫天拳影呈现,每道拳影都蕴含着击碎山岳的力道,连绵不绝地在巨兽留下一个个清晰可见的拳印,直到最后一拳落到其庞大的头颅之上。
轰然炸响伴随着漫天血肉迸溅开来。
这是谁的部将?
战斗手法是否有点太癫狂了?
虽然大伙对丰饶孽物都不会手软,可最多也就将敌手打的满地打滚再多补几刀而已,像这种将敌手打的满地都是的属实有点罕见了。
这不,见这道苍白人形落地再巡视四方,在场的不管是云骑军还是天舶司成员都下意识退了小半步,生怕这不知来历的战狂还没战过瘾,给他们也来两拳。
所以,这些人的警惕心拉得比此前面对丰饶孽物时还要高。
最后还是一名精神状态极其萎靡的狐人少女强自整理神态站了出来:“感谢您的救援,不知……”
事实上有诸多云骑军与天舶司将士在,解决这只到丰饶孽物不过是洒洒水,真正给他们带来困扰的,到底还是那阵奇香,可围困等待支援的前提下自然没必要豁出性命去拼。
“嗷,程楼啊,那不是曜青来的天才少年吗?”
“话说,终日流连不夜侯或与那化外民主播纠缠的李小姐同样是曜青来……”
“你们说,程小哥比之彦卿如何?”
战斗阶段结束,在座各位在给程楼道谢过后便就地坐下处理外伤,纪律性地打扫战场,外带低声的私语。
“恩公方才与那孽物如此接近,不知是否有受那药香的影响?”肉眼可见的关怀,停云逐渐步近程楼,眼波流转,似是想要亲自确定其是不是真的无碍。
“虽然人生来大概就是想被停云小姐叫作恩公的,我也确实喜欢听,就是很容易激动,所以还是叫我名字比较好。”
看着越凑越近的停云,程楼的腰身微微后仰:“在对付丰饶孽物和药王秘传方面我有丰富的经验和手段,还请不必担心。”
“原来如此。”停云恍然,明显是想到了程楼之前那副拟人的模样。
那么回到正题。
“呼~”大概是事件结束,心神的松懈,停云整个人软绵绵好似有些无力,有点腿软那样踉跄地动了两步就要栽倒在地,程楼连忙上前将其扶起,骤然拉近的距离让两人的脸颊都快要贴在一起。
下意识吸气的停云僵了僵,好、好近……
味道也有点好闻又有点奇怪,再吸一口。
“抱、抱歉!”反应过来的停云立马站直身子,俏脸微红地拢了拢耳畔的发丝,就是狐耳和狐狸尾巴绷的有点直。
“非常感谢!”截然不同的态度,程楼笑颜不减,就是眼里闪过丝丝疑惑。
好像有哪里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