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后传递消息的成员很快归队,而樱井刚听完汇报,爽快的让开了道路,顺便还给源稚生指了指众多建筑群的正中心的那一栋,“明智阿须矢就在那里,中间的道路已经给你让出来了,你可以直接进去。”
乌鸦站在山坡上,借着熄灭没多久的火光看了一阵,便低头道了一声谢,然后快步跟上了源稚生,在他耳边低声道,“听起来这位樱井刚对阿须矢没有多少敬畏,甚至连多余的尊重都没有。”
“他是小队队长,手底下的人都只相信他一个,只是明面上受阿须矢指挥而已,更别说阿须矢本来就是关东支部的人,关西分部的人肯定不相信他。”源稚生理所应当的回答。
“我也这样感觉。”乌鸦认可的道,“我感觉他也在故意向您示好,因为正常来说不会故意坦露如此多的情报。”
源稚生沉默一阵,“我知道了。”
乌鸦急了,“我感觉阿须矢被樱赶出家族,肯定是有原因的,樱从来不会做毫无根据的事情,她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故意用这种无厘头的理由。”
“目的呢?”
“当然是提醒您!”乌鸦笃定的回答,“您和樱在一起工作了这么久,她什么样子您肯定是很清楚的,如果她想要从您身边离开,除了直言坦白不会有其他办法。”
源稚生回过头盯着乌鸦好一会——樱的确是明明白白的当着他的面离开的,而且做的十分彻底,目的就是为了把他从日本赶走,以至于现在源稚生都无法接受——他原本想给乌鸦说清楚的,但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怎么说出口。
不过,乌鸦的话倒也的的确确提醒了他。
矢吹樱的确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哪怕是想要把他赶出日本也是如同刺客一般的行事方式——照着要害一刀处决,直来直往,从来不会搞什么迂回的方案。
那么,阿须矢被樱直接判为外国间谍,赶出风魔家是什么意图么?想要传达什么讯息?
源稚生下意识的回想起了刚才樱井刚给他说的细节,一个个想法冒出却被依次否决,停顿片刻,顿时感觉自己似乎想的太多太复杂,樱如果想要传达一个消息,肯定是以一种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如同天空炸裂的雷霆,将消息轰轰隆隆的传播开来。
那么从字面上判断呢?
外国间谍?
等一下!
间谍?
这个想法真的如同雷霆一般轰鸣,意识到这一点的源稚生唰的站在原地。
如果这是真的话,明智阿须矢是间谍?那么是哪一方的间谍?
回顾明智阿须矢的履历,源稚生皱起了眉头。
作为源稚生在卡塞尔学院留学的学弟,明智阿须矢在好多年前就已经从学院毕业,甚至那个时候克丽丝还苦逼逼的蹲在实验楼里当讲师,所以按照时间上来看他肯定不会是学院派来的。
而且现在樱已经当着他的面效忠了学院,所以从她的提示来看,现在控制了本家的力量是偏学院或者说愿意依靠学院的势力,更别说上杉惠这位替代了他天照命的小家伙就是现在学院校长的妹妹。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阿须矢早就作为间谍在风魔家以及执行局中工作,效忠的对象只有一个,也只可能有一个——猛鬼众!
当逻辑理清了之后,原本以为可以把握一切的源稚生冒出了更多的疑惑。
很简单,如果阿须矢很早很早就作为猛鬼众的间谍在执行局和风魔家工作,那么代表着原本阿须矢所处的关东支部已经不可信,但眼下的情况却是关西分部当众背叛!这十分不合理!唯一能够对的上的是风魔家族在樱继任为家主之时遭遇的猛烈进攻,导致了风魔家实力受损大半。
不对!
源稚生很快再一次推翻了自己的逻辑,重新倒退了回去。
他坚信矢吹樱提示的信息肯定不会出问题,那么阿须矢是猛鬼众的成员肯定是真的,不容质疑。那么由此推断得出的风魔家被猛鬼众渗透的事情也有了印证,那么间接证明关东支部极大可能存在叛变风险。
同时再把关西分部叛变的事情单独拎出来看。
上杉越在本家族地里血洗神殿,使用鬼灭以及部分外五家的核心力量平叛——是不是可以认为在清除猛鬼众的潜伏力量?
收到信息的关西分部于是通过广播宣布脱离,在本家的追杀下依旧保留了许多有生力量,像是失了智一样一起选择躲进了极乐馆,依靠着深山和本家在每一个山头发起争夺战,一步一步的后撤。
换做乌鸦,他老早躲到什么地方去了,根本不会给本家和执行局包围的机会。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被人刻意安排过的一样,所有人在这个拙劣的剧本下扮演。
就像···就像在刻意等他被逐出家族再赶往这里一样,就像大家都在等待一个人出现。
“少主?您在想什么?”乌鸦问。
源稚生低头思考了片刻,沉声道,“我在想你刚才说的很对。”
“关于樱的么?当然,我可是看着樱一步步努力走到您身边的,她比谁都要努力!”乌鸦忽然语气一顿,就那样卡在了那里,脸色变换,半天才抿了抿唇道,“您永远可以相信她,哪怕下一刻她提着刀要来剁下您的头。”
源稚生嗯了一声,扭头瞥了乌鸦好几眼,“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她的。”
乌鸦后撤一步,不敢抬头看源稚生,“不知道。”
源稚生拍了拍乌鸦的肩膀,继续往前走,“那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一起离开家族。”
乌鸦刚想回答,但被少主制止了,“这不是疑问句,你也不用回答,我只是觉得你跟着我浪费了,我注定是要燃烧的。”
随着,远处极乐馆的主馆越发醒目,源稚生内心的思虑也缓缓平缓——这些自愿冒着死亡风险汇聚到极乐馆的执法人,都在期望着他啊!
这是一份馈赠,也是矢吹樱为曾经的少主做的最后一件事,那些值守在四周的执法人以及锁在极乐馆地下室金库里的十几亿日元,都是为了源稚生可以在被逐出家族后的依仗。
而这一天一夜便是最后支取的期限,等到本家攻入这里,所有筹码将被洗劫一空,而他也不得不在像樱说的那样,离开日本是他最后的体面。
源稚生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明月,脚步微微加快。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