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要收我十倍的价！”
熊的冬眠，和冬眠技术完全是两种东西吧！况且针对人设计的冬眠舱根本没办法给熊用吧？怕不是要专门定制啊……
沙纳心里吐槽了一堆但是懒得跟它说出来，“冬眠？为什么？看来我死后你身上又发生了不少事啊。”
它对纳德的记忆停留在自己首次死亡的那一年，印象中当普罗米修斯不再暗中活动，而是肆意发挥自己的力量去改造人类世界后不久。
诸如纳德一样的因为实验而获得了人类级别认知的能力的非人生物，就受祂的帮助而获得了人类公民身份，国籍登记在了它们的出生地奇诺。
鉴于人生科技此前对它们进行的各种非人道实验与监禁行为，普罗米修斯裁定前者需要支付给它们一大笔赔偿金。
这些拥有人类级智慧的异类们，突然获得自由又有一笔巨款，反应和普通人别无二致。
有存着慢慢花的，也有极尽挥霍享受的，有的想以此为本金投资做生意，甚至有拿这笔钱交学费打算上学的，就是不知道学校收不收。
而纳德在其中属于比较特别的那一个，它带着身上的所有钱离开了小岛前往大陆，在一片人迹罕至的大草原上运营起了一个面积不小的自然保护区。
“还记得咱们最后一次交流的时候，我问你如何正常的融入人类社会吗？”
“当然了，你要知道对于我来说，那可是前不久才发生的事儿。”沙纳拍着脑袋笑道。
在第一次死之前的好几年，沙纳的身体一直处于濒临崩溃的状态，大脑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会时不时突然昏迷了，一直躺在医院的床上难以离开。
幸而当时已经有让大脑直连网络的技术，可以让这些不便行动的人上网与外界沟通交流，娱乐消遣。
“其实在向你问那个问题的时候，我已经放弃经营那个保护区了。”纳德声音低沉了下来，眼里闪烁着的光仿佛在播放过去的影像。
“最初我是想给那些……同族。”它略微停顿了一下才说出这两个字。“提供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这听起来不难，但如果是将世界上所有熊囊括在内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沙纳用手托着下巴说道，指尖上光滑细腻的触感让它有些不适应，以前它习惯在思考的时候捋一下胡子来着。
“前期工作都很顺利，但当我真的身处野外，观察它们一段时间之后，心里油然产生了一个疑问---我t*在干什么扯淡的事儿！”
“那帮家伙除了吃饭睡觉打架之外啥事没有，蠢得令我窒息的同时还一个个的都是暴力狂。”尤其是一次差点被一头强壮的大黑熊强*的经历，纳德至今记忆犹新。
“啊！我到底在做什么？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处于对同族的认同感吗？亦或是一种同情或怜悯？还是我在借此彰显心理上的优越感？”
“所以，你最终思考的结果是？”沙纳有点感兴趣。
“我是一个异类……彻头彻尾的异类。”它非常平静的陈述着，像是一座死火山上冷硬的岩石，曾经的暴烈早已消逝不见。
“非但在思想上无法交流，从基因上讲，我也并不是一头熊，更不能归类为地球上别的动物，虽然他们都管我叫熊。”
“那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了。”
纳德低头看向自己宽大的手掌，上边的手指有着近似于人手的灵活。
这是后来沙纳出钱帮它改造的结果了，它最初的四肢都是变异而扭曲的，只能在地上丑陋的爬行而无法正常行走。
在人生科技的实验者眼里，V-4251仍然是个成功的样品。
那因为用不成熟技术摆弄基因导致的身体畸形，根本算不上问题。
大部分的胚胎根本无法发育成型，成型的胚胎也很难存活，存活下来的大部分比野生熊还蠢……
而它，发育出了一个高智能的大脑，并且成功在维生装置的帮助下长期存活！
简直完美。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换一条路，就像别的同伴那样。赫尔那家伙劝我说，拥有一定能力后想为整个物种谋利……是只有人类思维才会产生的想法。”
说到这里，沙纳听明白了，“所以你才会来问我怎么融入人类社会啊。而且我一直觉得单论思维，你比我像人。”
“也许吧。”
“另一条路对于我来说也同样不轻松……因为在人眼里我就是个野兽。上街逛一会儿就能招来各种大呼小叫和一大片警察。”
“赫尔它因为外表是个熊猫，去哪都受欢迎，在网上开直播当vtuber没几个月就成了顶流。”
“毕竟是熊猫啊。”沙纳呵呵一笑。“所以我说外表是很重要的啊，换一个不就好了。你一直以来坚持以这幅熊的模样生活，这股执念在我眼里很不正常。”
纳德低头沉默了一下。
“你说的对……确实不正常，我一直都清楚这一点。”
“那……”沙纳还没把话说出来就被打断了。
“普罗米修斯向我说过，我之所以会有许多莫名其妙执着的坚持，和人生科技对我大脑做的实验有关。”
“他们想制造出某种特定的性格……想在一个发育完成的大脑里植入不可磨灭的观念。”
“我们的意志从未自由过。比如赫尔，它完全无法一个人呆着，不和别人交流就会发疯。还有杰夫，它对学习新的知识执着到疯狂，不管那有没有用。而西蒙则是不管去哪里，都会严格遵守当地的所有规则，不管那合不合理，给它带来多大麻烦……”
“而且，你们不会产生改变这种观念的想法，因此普罗米修斯不会做出任何行动。”
这也许算普罗米修斯的一个小bug——沙纳心想。
“对的。所以我选择了祂给我的另一条路，冬眠到未来。”
“未来的人不会因为一只熊走在大街上而大惊小怪。有些人把自己改造的比我怪异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