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期的久诚,是一个被人嫌弃的小孩。因为她的出生,害死了父亲的挚爱,母亲在生她时难产而死,父亲则因母亲的死抑郁自杀,被街坊的同龄人视作“灾厄”。
只有一个人的对她很好——姜木舟,一名医师,也许作为医者,对待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被同龄人用石头砸到鼻青脸肿的野孩子在一个乌云遍布的天与撑着伞出诊回来的医师相遇了。
女人先是一愣,出于本能的反应便是向前一步将伞打在野孩子的头顶。没有询问伤口的由来。
最后的最后,低着头的野孩子抬起头,任由医师行动。
姜木舟没有询问,她也是刚搬到这座小镇,对于自己这个早出晚归的邻居,印象仅仅停留在丢失的背包在搬来的第二天被人找回。
小孩子的话语最是动人,也最能伤人。
她清楚的明白这一点,对于自尊心极强的小孩,她能做的,只有制止平时在她面前乖巧的孩子背地里欺负“灾厄”。
没错,“灾厄”,“久诚”这个名字似乎在少女的家人去世后便一同逝去。
起初听到孩子的自我介绍,女人看着孩子平淡无奇的眼神,知道,那是对于生活的麻木。
医者,除了医治伤痛,还要医治人们内心的病。
将师傅的话记为准则,姜木舟将小孩带回了家,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助她。
“姜医生,你该离这个小鬼远一点的。”又一次来医生这里看病,并看到讨要的小孩,路治只能隐藏将小鬼扔出医生家的想法。
该死,这个小鬼。
路治在心里怒骂小鬼。但姜木舟不会理睬。
“抱歉,路先生,我不止一次说过,您只是思虑过多,睡一觉就行了,不需要来我这里看病,以及,离我家久诚远一点,谢谢。”微笑着将久诚拉到自己身后,姜木舟说道。
看着人离开,姜木舟才松了一口气,笑着对久诚说,“谢谢久诚啦,不然姐姐我又要被路先生缠着了。”
久诚偏过头,下意识躲过女人的手,迟来的后悔又涌上心头。
“我……”
清笑了一声,姜木舟将手收回,红润的脸在下一刻变得有些苍白,“咳咳。”
“你,怎么了……”
“没事,久诚可以帮我拿一下你手边的药么?”姜木舟摆了摆手,轻松的表情再一次出现在脸上,只是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急忙将药递给女人,久诚向来没有情感的眼神多了丝担忧。
将药服下,精神好了些的女人,蹲下身,摸了摸小孩的头,“谢谢小家伙。”
女人身上的香气,淡淡的,有一股清新的药味,苦涩,却又让不喜欢甜的久诚喜欢。
“不,不用谢。”长久不怎么说话,致使声音有些沙哑,因自己声音的难听在开口时便感到后悔。
因为姜木舟的声音就很好听,不像她,和女孩子清脆的声音不同,倒像个男生变声器一样,听着就让人不喜。
但姜木舟倒是没有关注声音是否难听,而是开心地说,“太好了,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我还以为你是小哑巴呢!”
耳根处微热,久诚张了下嘴,没有继续说话。
两人就这样一同度过了几年,沉闷的小哑巴跟在医生身后学习,似乎天生便是当医生的料,通过治疗镇子上的人,逐渐打破了他人对她的偏见。
但除了姜木舟,对待别人还是冷漠不开口说话。
在多次看到久诚冷脸面对别人,姜木舟叹着气,小孩比自己高一个头了,不能随意摸小孩头了。
撑着脸看着在配置药材的久诚,姜木舟眯着眼笑着。
身后的视线不能忽视,久诚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瓶瓶罐罐,转过身,对上姜木舟的眼睛。
人们常说,当你喜欢上一个人时,对上她/他的眼睛,会不自觉的沉溺。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久诚甩了甩头,将奇怪的想法抛出脑海。
“怎么啦?”姜木舟疑惑地看着久诚奇怪的动作。
“没什么。”久诚移开视线,“今天还有人来看病吗?”
“没有啦。”姜木舟伸了个懒腰,“不过明天李大娘要来抓药,你记得准备好。”
“好。”久诚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李大娘的病好点了吗?”
“好多了。”姜木舟露出一个笑容,“你的医术越来越好了。”
得到夸奖,久诚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但很快就消失了。
姜木舟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久诚摇了摇头,转身拿起一旁的医书看了起来。
姜木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心口没由来一阵疼痛,注意到久诚并没有关注自己,拿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
苦涩的药味,皱了下眉,姜木舟开口说,“久诚,我想吃糖。”
久诚愣了一下,默默放下手中的书,走到柜子前拿出一颗糖递给姜木舟。
“谢谢。”姜木舟接过糖,拆开包装放进嘴里,“真甜。”
看着姜木舟满足的表情,久诚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很喜欢看到姜木舟开心的样子。
“久诚,你也吃一颗吧。”姜木舟说着又拿出一颗糖递给久诚,久诚这次没有拒绝,她接过糖拆开放入口中,果然很甜。
“嗯,很甜。”久诚低声说道,但,她不喜欢吃糖,可是这是姐姐给的。
或许,她可以去研究一下怎样制作糖,这样姐姐会开心。
但她从未想到,学习制作糖回来后,看到的姐姐躺在病床上。
“抱歉,这位的病……”
“我知道……”
将姐姐带到罗浮来医治,祈求可以见饮月君一面,但得到的结果确实无法医治。
仙舟人排斥不属于自己身体原有的组织,即使真能找到能够换的心脏,也会被同化。
翻遍了所有医书,得来的却是无法医治。
“可恶!”愤怒地将书桌上的书扔掉,久诚疲惫地坐在地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不能接受姐姐离开的事实。
突然,她想起了姐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医者,除了医治伤痛,还要医治人们内心的病。”久诚擦干眼泪,将扔掉的书捡回。
医治不好姐姐,医治人心,谁的心?
参加丹鼎司的考核,进入丹鼎司,遇到“老师”,然后,接触到了一个体质特殊的人,按照计划,先一步到达鳞渊境,第二步是试药人,第三步是成为朋友,最后控制,可是……
为什么会难受呢?
久诚看着手心中的糖,苦涩的味道,一点都不好受。
景元冷着脸,看着面前的人,起身离开,在踏出监狱时说了一句,“你的姐姐我师姐帮你安葬了。以及……”将香囊扔到人手上,“还给你,那种香囊,我们会给师姐的……”
所以,姐姐,从一开始,我就是“灾厄”啊,你医不好我的,我也,医不好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