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无疑地,北高卢这个本就不大的舞台还要再塞进来个演员了。被冠以“吸血鸟”之名的黎博利人感觉解放党已经不像出演者之中的一员了,反倒成了看守后台的保安,与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急于登台的各路人等讨价还价,从他们那里收些好处后就放任这些从来都不可能得到完整台本的业余人士把这部剧搅得越来越乱。
刀俎党的提议都在意料之中。乌托邦主义者将为他们送上军火、志愿者和情报;这三类援助中,朗基努斯明白最后一个将是最有价值,最为宝贵的。这些人常年进行地下工作,安插特务和搜集信息绝不在话下。尤其是等战争陷入僵持阶段,少不了被厌战情绪感染的乌萨斯士兵信仰一个能让他们回家的意识形态——即使那意味着他们的祖国会战败。
买东西总要付钱;就像所有政治势力一样,乌托邦主义者可不是来做慈善的。
“我组织不会在贵党不同意的情况下在贵党当中安插乌托邦主义者或宣传乌托邦主义,这点您大可放心。不过我们计划在北高卢组建新的游击队。这件事情,我们希望贵党能给予一些支持……”
“你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夫人。”
“现阶段来讲,就是帮忙保密。”
“这我不懂了。”朗基努斯冷冰冰地问道,“你们想秘密行动,为何还要知会我们呢?”
这简直就像在森林里睡觉时还要点上堆柴火,生怕掠食者不知道这里有人。
“如果我们不小心暴露,也势必会在复国阵线中成为众矢之的。所以,我们希望您提供的支持中还包括在以上情景成真后为我们站台。”
朗基努斯的身体微微前倾。
“解放党只是个小党,把我们拴在一起只会让两方一同沉入深渊。”
“那您就多虑了。我们难道不会做其它政党的工作吗?”
“这么说,你们还想在复国阵线中传播乌托邦主义?我虽然对你们没有恶感,但其他人可难说。”
“绝无此意,我们只会与领导人进行会谈。刀俎党当前的主攻目标仅有乌萨斯帝国一家。”伊沙托娃没有表现出半点犹疑,但这也只能让朗基努斯三人觉得她是个优秀的演员而已。
“恕我们做不到立刻给出回复。”朗基努斯站起来,一副要送客出门的样子,“你们的出价很诱人,但我们必须考虑这是否值得。”
“听起来这就是您的逐客令了。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可以再澄清的了,党主席先生。”切德尼斯特洛夫用一种更具嘲讽意味的语气与那位女士自始至终都未抛弃的平和形成了互补,“一个星期后我们会派信使来倾听贵党的决定,希望你们好好考虑,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刀俎党人离开后,朗基努斯目送雅尼斯.巴里特出门去给索别斯基特使的来访收尾,却叫住了雨果.克莱芒格。
“你怎么看这件事?”朗基努斯提出了一个非常宽泛且模糊的问题。
“我认为这是先斩后奏,朗基努斯同志。乌托邦主义者应该早在北高卢建立起根据地了,拉拢我们是后来才提出的补救措施之一。”
“你也这么想?”朗基努斯为他们能想到一块感到些许惊喜,“不过看他们不慌不忙的样子,在这里的投入应当不是很多,属于就算全放弃掉也是处于可接受范围内。”
“差不多是这样。就是说,刀俎党是在做一场投资;他们先投入了1,但是经过评估,发现亏损的风险非常大。于是在将投入增长到5、10,乃至更高之前,他们需要寻找管控风险的办法。如果管控失败,他们便不会再继续投入,而那个‘1’也是可有可无了。”
“就是说,如果我们不答应与刀俎党交好,他们就会彻底退出?我不这么认为。”
“但目前看来,解放党确是最有可能对乌托邦主义友好的政治势力了。当然,刀俎党也不会干坐着不动,他们会试图用实际的好处说服我们。”
“没错,先给我们点甜头尝尝,比如我的桌子上突然多出一封写着有关乌萨斯军最新动向的秘密信件,或是听说一支神秘的游击队破坏了敌军的一处重要设施……”
“他们真打算这么做的话,我们一个星期内就能看到了。”
“你明天下午有什么安排?”朗基努斯揉着眼睛问道。
“有一些宣传项目书需要过目,但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办。”
“我打算明天下午三点左右召开一场部长级会议,就在我的办公室,专门讨论乌托邦主义者入局的问题。你代我向其他人传达一下这个安排,谁有特殊情况的话向我汇报,我们再做调整。”
“明白。”
雨果没走两步,很快又折回来,补充了一个问题:“朗基努斯同志,我们需要巴里特先生参会吗?”
“不用,这是党内高层的事务,劳烦市长就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