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她怎么好意思的?”
半晌过后俾斯麦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听上去就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虽然不是很想和姐姐你同一意见但是我同意。”
提尔比茨忍住再踢她一脚的冲动说道。
“哪个瘪犊子在骂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于某人的声音过于敏感和十分熟悉的原因,星祈直接被气得清醒了过来,身上的黑王威压直接溢出。
pia!
其他人顾着,苏维埃同盟可不惯着她,上手就是一下。
“嗷!”
星祈猛地从苏维埃同盟的怀里跳下来,捂着自己的小屁股:“哪个不要命的家伙胆子这么大敢打我?!”
苏维埃同盟皮笑肉不笑:“你老师我打的!你还打不得了?”
星祈看见是苏维埃同盟本来就有些虚,听到那语气和苏维埃同盟自称老师后更是萎了,换上一副讨好的笑。
“呃……老师能打,能打……打得好,打得好……嘿嘿……呜哇嗷嗷嗷嗷嗷嗷嗷?!”
“你这傻丫头~又随便把自己的命当纸烧了吧~”
苏维埃同盟把自己学生的脸蛋揉捏来揉捏去,力道之大让星祈溢出了眼泪,说话都不准确。
“欧莫要(我没有)~”
“我还记得某人只是半神的时候,氪命召来一颗天星砸在美洲,保了东煌几百年太平,给自己埋下暗伤,让自己的第一次羽化出了意外差点陨落。你告诉我你没有这么干,你猜我信不信?”
“冤枉……绝对没有……”星祈背后渗出冷汗。
苏维埃同盟呵呵一笑,手上力道加大。
“痛痛痛痛痛痛痛!”
一通鸡飞狗跳之后,星祈蹲在海面上捂着自己被捏红的脸蛋,然后又像个小猫崽似的被人抱在怀里。
“老师……为什么这么抱着我?”
“你害羞了?”
“……这个姿势有点奇怪……你是在把我当猫吗?”
星祈捂着脸,很好,今天过后没脸见人了。
“……你不喜欢就算了。”
苏维埃同盟把星祈放下,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红绳,她俯下身,与自己的学生视线齐平,握住她的左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将那根纤细的红绳缠在少女现在还有些稚嫩的左手无名指上,最后她留下部分长度,特意拿它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
星祈懵了,真的懵了。
红绳在东煌的传统文化里不能说它是十分重要,但是却绝对是必不可缺的一环。
其实重点倒不是绳子,而是红色,红色有很多说法,三千情丝中的总有几根红色的,那是最为极端而纯粹的情绪,也有的说是生死线。
当然,最为广泛的说法,自然是好事、喜事,也就是姻缘——月老庙不知多少红线,世间人皆知红线即姻缘线,就连帮人两边儿说事儿的媒婆也被称为“红娘”。
红线缠绕指节,可于那之上的蝴蝶结却显得十分突兀。
「惟愿来世不分离」
「化作蝴蝶双翩翩」
随口唤来的歌谣在脑海中回荡,她们曾在战壕里相拥而眠,武器被抱在怀里,战争的硝烟随着死亡的恐惧一起蔓延在整个战场的上空,是人们的心中染上一层雾霭。
可尽管如此,她们仍然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得到些许的安宁。
少年时,她喜欢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的头埋入老师的胸脯里,长大后,她背靠遮掩物手握长枪让人靠着自己的胸口疗伤歇息。
星祈呆呆的看着那太过纤细以至于几乎感觉不到的红绳,眨了眨眼,看着依旧一脸笑意捧着自己手的眼前人。
“……老师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嗯?知道啊,你亲口告诉我的事,我都记得的。”苏维埃同盟带着手套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指节和自己亲手系上的红绳,微微轻笑:“这次来得急了些,下次给你换个更好更贵的。”
“……老师我还没成年,你这样是要被抓进宪兵队的牢房的。”星祈过了半晌回答道。
“你们东煌不是讲究先下聘礼吗?”苏维埃同盟的脸上仍然带着笑:“我知道没有人能在你心里动摇任何一个人的地位,特别是逸仙小姐。”
“你的发带就是她亲手绑的吧,还有你手上的手环……我看到了。”
星祈点了点头,没什么好遮掩的。
逸仙很喜欢给烛龙梳头发,恢复记忆后也一直都是逸仙在打理星祈的发型。
星祈本人对这种事情无所谓,但是逸仙很喜欢也很在乎她的一头金发,她也觉得这样很好,而且每次逸仙给她梳头的时候她总能感觉妻子的指腹的温柔,也有些许享受的心思。
时间长了,星祈也有了些小心思,拿了些她和逸仙的头发,交织着绑在一起,做了手环和手镯,星祈的是手环,逸仙的是手镯。
“对不起……我以前一意孤行,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伤害了你。”
“在这方面我甚至还没有黎塞留和让巴尔做得好。”苏维埃同盟的手有些微颤,她向来不是很喜欢花里胡哨的浮夸,但是现如今她只恨自己的言辞不够华丽,不能讨得爱人开心。
她实际上很怕,怕星祈现在还会不会接受她。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是钟璃先开的口,也是年下追的年上;当初二人的相处模式就是年下不要脸爱撒娇,年上没办法由着去。
俗话说,没有年上宠哪来年下疯,不过苏维埃同盟当初确实没有宠过钟璃。反倒是钟璃一直对苏维埃同盟各种示好,人却不理。
“……”星祈默了默也是想起来当初钟璃追苏维埃同盟追到了什么地步,收回手。
“……抱歉。”
星祈嘟囔着,抚摸着指节上绑着的红绳,揪了揪,最后还是没舍得取下来。
“是吗……”
苏维埃同盟脸上带着些怅惘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水面的波纹携带着星祈再熟悉不过的引擎声前来。
“……啊,果然是你吗,姑姑。”
“嗯,是我。”
提尔比茨蹲下身,脸上有着些许不自在的神色。
“……你小时候经常喜欢拍我的引擎玩,我才你能分辨得出来这个声音。”
提尔比茨现在说的小时候自然是在铁血生活的小时候,提尔比茨和奥莉维亚相处的时间是最长的,她在长姐出征的那段时间里和腓特烈大帝一起照顾年幼的侄女。
不过腓特烈大帝负责的是各种学科教育,她更多关心这孩子自身。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要再提了。”星祈抿了抿唇,也很不自在地撇过了头。
“抱歉,或许哪怕你听得都快应激了,我也只能说出这么单薄的话。”提尔比茨说。
星祈无奈叹了口气:“我不怪你。”
说实话,这有什么好责怪的。
确实,作为被她从小亲手抚养到大的亲侄女,最后却被最爱的姑姑亲手用舰装捅穿心智魔方,很难不难过,很难不生气。
但是站在一个国家军人的角度上,处置逃兵和叛徒,是再正常不过的,从小被当做军人和皇帝继承人养的尼德霍格,就算是再怎么重感情也不会迁怒。
当然,那次发疯不算。
“我不会跟你回铁血。”
星祈直接了断。
“我现在还是在东煌的,不会和在场任何一个阵营走。”
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我知道。”
提尔比茨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但是在联合海军学院游学的时候,随时欢迎你回来柏林堡住,当然,你喜欢哪里就住哪里,柏林堡不想去就不去,你以前住的别墅也有专人打扫,没有任何窃听和摄像头。你的住所保持原来的待遇,伙食也会按照铁血皇子的标准给你准备一日三餐和下午茶,你喜欢的话,吩咐一下,还会给你准备夜宵。”
“……好。”
星祈点了点头,末了又开口想加一句:“但是……”
“放心,不让那些烦球得很的家伙们还有那些政要军人去烦你。”
“……行。”
见自己的好意没被星祈直接驳了还被接受了,提尔比茨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