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晚上的十二点半
出门的服装已经换好了,而且虽然很可能没有多大用处,还是不厌其烦地在衣服下穿了身颇具土耳其风情的半身甲。
据说是间桐家先祖在战场之上获得的战利品。
当然,只是当作笑话听着了。
毕竟日本和土耳其间完全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并没有叫醒樱,只是拜托了Rider跟在身后作为掩护。
目的地则是卫宫家。
和法师护甲的联系断开了。
并非是简单的受到攻击或者被摧毁,十分突然的消失。
就和从来都没出现过一样。
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啊,卫宫那家伙。
「这次还真是麻烦你了」
真心实意地向Rider道了谢。
「这本来就是作为Servant的职责,而且对方有可能是敌对的Master,谨慎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的。」
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虽然已经劝诫过很多次了,但是看来卫宫很有可能还是碰上了来参加圣杯战争的魔术师。
怀着不知道何等情绪,一件又一件地取出了施法材料。
「MageArmor(法师护甲)」
虽然从结果上来看,法师护甲并没能提供什么防护,不过既然已经把假想敌定为了魔术师,那么再小心也不为过。
「FalseLife(虚假生命)」
「Darkvision(黑暗视觉)」
「SeeInvisibility(识破隐形)」
一口气往自己身上套了好几个法术,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感到了如潮水般上涌的疲惫感。
间桐家的信条可是【不打无准备之仗】。
朝着卫宫家的方向出发了。
一开始被怒火所充斥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不禁为自己鲁莽的行为感到后悔。
信誓旦旦地说着不会参与圣杯战争,结果到头来还是被卷了进去。
但是
卫宫那家伙,可是为数不多的朋友。
如果这种时候还在考虑得失的话,那不就变得和魔术师们没什么区别了吗?
卫宫家的轮廓,在视线中不断放大。
最终
看到了被随意打开着的大门。
稍有平息的愤怒感重新充斥了脑海。
死死咬住了牙关,以至于牙龈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唧声。
用快要涨破的胸腔完成了好几个深呼吸的动作。
【智慧是法师最大的武器。】
哪怕已经过去了十年,但是这句被写在『瓦罗的万法指南』扉页上的话并没有忘记。
只有始终保持冷静,才能发挥出魔法使的最大战力。
踏入昏暗的室内,看到了坐在地板上的卫宫。
「是谁?」
少女沙哑颤抖的嗓音听起来是如此陌生。
「唔————咕!」
视线轻松穿过黑暗,看到了强撑起身子,忍受着呕吐感的卫宫。
同时也发现了少女制服胸口处的赤裸。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洞穿过一样。
「是我,卫宫。」
这样说着,朝着卫宫走了过去。
少女本能地往身后缩了缩。
等到看清来者的面容后,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慎二——你怎么来了?」
被卫宫有些颤抖的手死死抓住了,就这样,不在意裸露在外的肌肤,以十分亲昵的姿势抱在了一起。
「你还好意思说,布置在你身上的防护法术消失的时候我可是紧张得要死好吧————」
发现卫宫以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特别狼狈,但好歹还活着。
最为糟糕的可能并没有发生。
「放学后,我在庭院————!?」
挂在房屋天花板的钟响了。
卫宫的身体变得僵硬。
「有入侵者。」
她小声说着,目光中充斥着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是无辜的!」
「被牵扯进来的人,只有我一个就够了!」
像是在和谁对话一样,卫宫莫名其妙地朝着空旷的房间喊着。
就在这时,感受到了温度在急剧下降。
背上像是针刺一样感受到了恶寒,心脏的跳动不受控制地变得剧烈。
就像第一次遇到Rider的时候一样。
「卫宫,退到我身后,不要乱动。」
死死盯着看似空无一人的地方,手心不知不觉间已经布满了黏腻的汗水。
「我说过的吧,看到了,就要死。」
漫不经心的男声,不知从何地传了过来。
后颈感受到了能让肌肉的每个分子都在颤抖的恐惧,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天花板下落着。
必须一开始就动用底牌了。
否则的话——————
真的可能会死的。
「VoloThunderwave(瓦罗雷鸣波)」
雷霆般的轰鸣声骤然响起,身前的一切目光所及之物连同着袭击者一并被卷入了龙卷风一样被高高卷起,相互碰撞中变得粉碎。
尽管只被标记为了一环法术,可是瓦罗雷鸣波的威力甚至远超过了不完全的火球术。
当然,施展这样超规格的法术自然要付出更加沉重的代价。
除却不知情时的第一次成功施法,是第二次使用出这个法术。
作为施法材料的铁片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后彻底分解,手指也跟着不受控制地纠缠着扭曲起来。
尽管做好了觉悟,可是痛感仍远远超出了预期。
剧烈的疼痛瞬间顺着变形的指尖蔓延到了全身,骨与肉被撕裂破碎的瞬间几乎彻底昏厥过去。
法术的效果结束以后,视线内一片狼藉。
堆积的破碎物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原来你就是那个小把戏的主人。」
蓝色的头发,蓝色的盔甲,男人似乎全身上下都是蓝色的。
唯独手中的枪,是散发着不详的红色。
「还真是小瞧你了啊。」
这样说着,男人拔掉了扎在胸口上的半截木板。
散发着寒意的枪尖,在一点点接近。
「Rider——————」
没有犹豫,大声呼喊着Servant。
「Rider?」
男人的脚步顿住了。
「这么说,你是参与战争的Master了。」
「这样的话可就有些为难了,毕竟我的Master只是命令我来侦查的而已。」
男人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似乎相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
「能趁机减少竞争者的话,相信那位Master也不会指责些什么吧!」
「而且,你的Servant,现在可是被我们这边的家伙给缠住了啊————」
表情从男人脸上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恶鬼般的嗜血。
没有理会对方口中的言语,用两根能勉强使唤的指头,费力地夹住了一早藏在口袋中的施法材料。
「Fire————」
咒语尚未念完就被打断了,冷冽的长枪毫不留情地将握着的施法材料连同扭曲的手掌一同刺穿。
没有任何的痛感,甚至被刺穿的地方在长枪拔出来的一瞬间就恢复了。
虚假生命的效果,消失了。
「你这家伙的根性还真是有够惊人的啊。」
男人十分谨慎地把装着余下施法材料的袋子踢到了一边。
「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挥动着手臂,滴血的枪芒在眼前不断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