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措的世界,无错的命运以及这段污秽的交响,我在冷静的回忆中始终难以走出愧疚于她与他如此信任的关系,他们原本畅所欲言的二人此刻却因为不合时宜的我的介入而打断。
站在她身后,瞥视着跪在他身旁的白雪,那种好奇,每当想要捕捉,去理解面部那些细微变化时……她与我的时间仿佛静止那般无异。
她似乎看到他的挣扎后,便再也不会忍心离去,可她如今的沉默源于自己更是源于在她身旁的他。
……
“……!”
因伤害他们的罪孽因怕她离开而感到失措的我,也尝试着对她小声呼喊,期待着她还愿意听到自己的声音而回应,可我对他们做出伤害他们友谊的事,无论怎样的弥补也对如今的伤害也于事无补。
我究竟该怎样做才能取得原谅……可如今的自己是否真的允许被原谅……
那些让自己心安的麻痹的借口渐渐地也在被等待着他醒来的不安中消散。
“我该替他做些什么……”
我承受着全身都在传递交替与他相似的冰冷,试着一次又一次的让麻木感尽快消失,但抗拒着麻木的我让本该休息的思维逐渐变得残喘而又畸形。
“……”
冰凉的银发靠在我的颈肩,我看着与我缩短距离的白雪,她的身子倾斜着依靠着我,这是自由的,也是她不会对自己的束缚而挣扎的瞬间,却更像是因为过激后察觉到自己狼狈模样而做出的歉意一样。
她真的就像在我难以走出困惑的命运中愿意陪伴,不愿埋怨我的温顺的没有任何心思的小猫。
“我只是想保护你。”
“我知道,可你好心办坏事了。”
听到白雪的声音,本不安的情绪也被她的依赖而变得不那么沉重。
“真的……”
白雪对我诉说着轻盈的话语,而她话语之间像是在给自己找那正义的台阶那般不想让自己内疚。
可如今看来,短暂的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出于正义的心,而是……不管怎么解释都会觉得她所面临的这一切的都是完全源于自己那过于敏感的情绪以及自私的想要通过解释而再次取得她信任的心。
“你没错,不要多想,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想弥补的话,就不要让事情走向更坏的发展。”
“嗯……”
我险些哭泣的哽咽着。
“我们运气真好……他醒过来的话,希望不会感冒吧?”
白雪苦笑着调节着我们之间那微妙的气氛,也时不时的观察着那铺盖下时不时还在发出微弱喘息以及不断在呼喊着她名字的他。
“是吗?仅仅是感冒吗?”
“希望是吧,毕竟你也不过是想把他吓走不是吗?你也并不想真的伤害他。”
白雪慰藉着也揣测中了自己埋藏在心中那想要对她说出的最为真实的话语,也是最为虚伪的借口。
我苦笑的看着白雪,此刻自己真的难以说出任何话语。
“其实,我猜到你会回来,不……根本不需要猜测,平时你就随意进出,不过在这之前,你应该敲门的,而不是直接出现在我身后。”
我蜷缩身体坐在她的身边,物是人非的我们,让我知晓舍取的根本,更是不该在此刻的缘故而争吵。
瞥视着,她对着自己想要逃避般的干笑着,我不想对她有过多的指责,毕竟指责她也不过是又增加了一个人的负担。
她帮自己这么多……一直维持着……美好的任谁受到伤害的幻想,可真的好累,如今终于实现的幻想,也不过是呆在幻想长河中那无数次为了实现而懊悔的记忆。
“是吗?我应该先敲门吗?”
“你还在后悔你刚刚做出的事吗?”
“那不如我们现在找一个能够倒退时间的魔法,怎么样?”
白雪为了缓和而继续打趣的说着。
“没有这种魔法吧?如果能让时间重来……”
我对白雪所幻想的本就不可能发生的魔法而欲言又止。毕竟我难以想象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魔法,会有多少人……国家而国破家亡。
“我更愿意看到你在好好的睡觉的样子!而不是跟他在聊天的样子。”
“明明回退时间的能做到很多事,你就让我睡觉吗?”
“那回到我不会伤害他的时候,怎么样?”
“我们三个谁都不会受到伤害的世界。”
“是吗?我们三个都不会受伤的世界?我们三个吗?”
白雪情绪激动地摇曳着身体,她把雪花举起,示意自己忘记了至始至终就待在我们之间的一位。
她坏笑着,抱着雪花的她说着充满关乎于能让生命力复苏的活力,可如今再怎么有活力的她的在自己眼里仍是充满迷离。
“白雪……”
而她像是敏锐的发现自己为何会喊她而在继续的答复着‘我没事’的声音,渐渐地我感觉她在对自己展现着关乎坚强的一面来不让自己把过多重点放在她的身上。
“白……雪……”
可那是犹如蚊般微弱的声音打扰着我们……那是极度渴望活下去的声音,可我总觉得他的声音像是充满寂寞的像是身边之人尽数离去。
如果自己不打扰他们的话,他们是否会仍在兴致昂扬的交谈……
似乎自己才是那个干扰者。
“有意识了吗?我一直都在,不要担心,不要担心,雪花也在!它就在你身边,它在对你喊加油。加油!”
白雪趴在地面上,也不在与我沟通,她对他说着更为轻盈,也是更为清晰的话语,鼓动的毯子像是等待着躲藏在深处的幼崽缓慢爬出。
“白雪……”
“在的,在的!”
白雪继续对他说出轻盈的答复,温柔的她与沉浸在属于自己世界中的她,完全就像光与暗,我甚至未曾想到她会是明灯般耀眼。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我……刚刚你背后。”
“……”
湿润的声音,虚弱地散发着被寒霜割裂的腔调。
跪倒在地的他,所说的每句话都是对白雪充满还未离开,我似乎真的错怪了他们之间相识的首次。
而想要替白雪说些什么的话,我尽可能的去理解他们之间的友谊,但总觉得……不寒而栗。
甚至白雪听着他所说的话,沉默的看着我,而我也一语不发的让目光瞥向角落不在注视他们……
“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白雪微眯金色的眼眸。
“勉强……”
“……”
“是吗?”
“我以为你会离开,我喊了你好久,我还以为……”
“怎么会呢?我们可是朋友,朋友可是不能放弃对方。”
我打断了他险些说出的那会令我愧疚的话语,毕竟他本不该遭受这段突如其来的苦难。
他本该可以与我一起期待着食物的到来填充他饥肠辘辘的饥饿。
我们会继续有说有笑,我们可以……却感到此刻胆颤的毕恭毕敬的他开始对自己有了薄弱但难以戳破的隔阂。
“我,在这里很麻烦吧,我想,我应该离开这里吧?”
我看着坐在她身后的黑发少女,原本怒目的她如今却没了威严。
“你……离开这里吗?”
我压抑着沮丧的情绪反问他,只是觉得他会对自己说着这样的不安更多的原因是受到了烙印在肉体的伤害。
他想离去也是为了避免,是担忧在我身边还会受到新的伤害,可他不该害怕,自己也应该为了消除他的心障而助他一臂之力。
毕竟他的到来并没有任何的错。
……似乎对自己来说没有任何的不适……
“还能见到你,我就很高兴了。”
“是吗?还能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
颤颤巍巍想要坐起的白羽,在我面前试了很多次也难以站起,让我感到裹着毛毯的他在打着肉眼便可知晓的冷颤。
“不要硬撑,我会等你站起来?时间很充足,硬撑的话,你要是再受伤,对我来说可是很麻烦的,知道吗?”
“真的吗?”
“真的!不用这么紧张,危险已经过去了。你想在这里休息多久都可以。”
“我感觉……可以试试?”
他撑着墙壁,慢慢的被墙壁的支撑而向上攀爬,他颤巍着双腿,那样的幅度微弱到真的让自己以为他的咽喉只是在鼓动,我也知晓其中的问题。
我等着他,慢慢在修整着自己身体,适应着寒冷而难以感知的身体,僵硬的上肢因身体回暖而尝试舒展。
当他缓缓地挪动着脚步,我也知晓他的不适以不在存在。他再一次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
“身体真的没什么大碍吗?”
我看着笨拙的他,担忧的询问着他最真实的状态。
“没,只是还是觉得很冷……”
“很冷吗?”
“想洗热水澡吗?不嫌弃的话,就去洗个热水澡吧,让热水浸泡你身体,这样你会恢复的更快,但小心,别烫伤,我可不想你再次受到伤害,还是因为我。”
“?”
“?”
“麻烦你,带他洗热水澡,洗完后……”
“洗完……”
我未想去理会墨渊诧异地目光。
对白羽歪着脑袋,而她似乎在这个瞬间,金色的眼眸裸露茫然的情色,像是遗忘了本该还能继续说下去的话语。
“给他准备点吃的,今天很晚了,就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明天再说可以吗?”
“她会替我安排你今晚可以休息的房间,你也早点休息,今天的事就告一段落吧。”
“……嗯……”
墨渊原本还想要说的话语,却只能藏在心中,对她说着最简易的答复。
看着她,她的样貌在顷刻间不再被活力所覆盖,如今能够休息的她对我们说的话就像是对我们做着最后的告别。
可她还在嘱咐着,我更是不在插进她们之间的话语,我站在与他们之间的边缘,等待着他们二人的结束。
“对了,对了,换洗衣物,在隔壁房间,有很多你能穿的衣服!当做我们见面的礼物,送给你好了。”
“当然,要洗干净些,知道吗?脏兮兮的可不行!”
我用雪花的手臂比作叉的对着他,表情也做着略有嫌弃的咂舌的模样。
“哦……”
而我似乎还有更重要的话语没有托付,我看着他,快要断片的记忆似乎还在不断消逝。
“你……带他去吃点东西,不要为难他,知道吗?”
“我……不会……”
墨渊苦涩的应和着我的请求,而我在知晓墨渊接受的意愿后指着房门,挥舞着手指,示意他们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而如今的我真的没有任何还想要与他们交谈的想法。
他们的离去,也终于画上了我满意的句号,我捏着雪花的手,对他们的背影挥手告别,直到门扉紧闭……直至他们真的远去。
看着倒下的‘世界’,紧拥着它的我,终于不用继续忍受魔力枯竭所带来的代价,当看到他们离开之时也终于能够让自己勇敢的心变得胆怯,我害怕一切的努力付之东流。
“刚刚努力……让白羽感觉到了我们的活力。超帅的!对吧?”
搂着雪花的身体,对它断断续续的诉说着,我始终试着克服不断在意识中扩大的空洞感,但空洞的思维早已挖空所剩无几的精神。
“真幸运,他们离开了有一会儿的才倒下,要是墨渊执意待在这里的话,看到我这样,又会发生让他们担心的事情。
我是不是很坏的人,只会让身边的人担心。”
“有人来了吗?是他们……又回来了吗?很危险的,睡在地板上会着凉的,雪花。”
……
‘……?’
我因魔力枯竭而沉睡的时刻,却朦胧的注视着蹲在我面前裹着黑袍的人,我能感觉到他蕴藏在兜帽中的情绪。
他似乎……他是……
我能感觉到与自己近在咫尺的他蔑视着透过兜帽缝隙正在注视狼狈的自己的那张脸,是真的是生气,他的焦急,以及藏在黑袍中的伸向我的手。
我能听到他的呼喊,可我该如何去回应他的担忧,不愿再思考的我,让本能的意识所替代。
“我只是困了……”
‘让你担心了……’
我对他说出沉睡前的最后话语,也希望他会因此听到自己的声音而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