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早,来吃早饭。”
早上八点,张秋瘫在沙发上,和刚走出房间的刘莲打了个招呼。
桌子上是他点的早餐,粥、豆浆和油条。
他只习惯喝粥。
刘莲穿着昨天张秋给她买的一副,没有表情的小脸上似乎闪过了迷茫,她眨了两下眼睛,才从刚睡醒的迷糊状态回过神来。
“我先去洗把脸。”
刘莲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向洗漱间,她本以为初次用不一样的身躯睡觉应该会让她彻夜难眠,但答案却是截然相反的。
昨晚俩人刷手机刷到十点,她实在是困得不行,到房间后往床上一趟,直接安眠,熟睡得像是本子里被ntr了的男主。
安详得不行。
“你带牙刷了?”张秋喊道。
“没有,不刷了。”刘莲回答道,她其实不是很能理解要在吃早饭前刷牙,那样的话牙不就白刷了吗。
洗过脸,刘莲看着洗手台上大镜子中的自己,把挡住脸的一缕湿头发捋到了耳后,但还是觉得不够利落,便随手从架子上摘了个头绳,将前发挽起,扎了个冲天辫,露出了大额头,这才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用手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比了个笑容。
脸上得抽空多按摩按摩,万一情感回来的时候自己忘了怎么笑就不好了。
走出洗手间,她看到了低头喝粥刷手机的张秋,坐在了旁边。
“昨晚睡得不好?这么晚才起。”张秋头也不抬地问。
如果他们还是几年前上大学的时候,现在起绝对不算晚,但现在两人都工作几年了,都习惯早上八点上班的日子了。
“不是,有点过好了,昨晚躺下就睡着了。”刘莲下意识打了个大哈欠,端起了豆浆,她总感觉自己好多年没有睡得这么踏实过了,感觉一觉睡醒都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张秋一挑眉,一抬头,看到了扎着冲天辫的刘莲,差点没绷住,勉勉强强憋住了即将喷出的白色粘稠浓粥,上下打量着刘莲。
刘莲没理张秋的反应,“不是说要出去逛来着,什么时候?”
张秋好悬咽下一口粥,“不是,哥们,你搁这cos草苗龟呢?你这b样,咱俩出去我第一时间先带你去个理发店。”
“你这是发型歧视,我要呼叫FBl陈警官把你的麻麻抓走。”刘莲倒没有反驳什么,她知道自己这样确实不好看,不过她并不在乎。
“我带你去理发店洗头,顺带做个发型,有意见没有。”张秋说道,却是用陈述的语气。
他很清楚,刘莲无所谓到底是什么发型,只是可能会有些怕麻烦。
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他吃什么都无所谓,只是对于那些需要剥壳的食物比较不待见,因为剥壳麻烦。
“至于吗?麻烦死了……对了,可以染个黑发——哦,我眼睫毛也是白的……”刘莲嘀咕道,张秋怎么安排她都无所谓,只是她有些讨厌麻烦。
“至于,别惦记染黑毛了,白毛就好看,我跟你说,你就偷着乐吧,一般人的颜值染白毛可驾驭不了。”张秋伸出手,想要把扎在刘莲头上的头绳摘下来,刘莲却一偏头躲了过去。
刘莲不说话,只是坚持自己的做法。
拜托,现在把头发放下去,低头喝豆浆就全泡进碗里了好吧?
“……出去的时候摘了。”张秋无奈地妥协了。
“哦。”刘莲拿起了油条,炫了口。
“嚼嚼嚼……你说油条这玩意……”
“吃饭别说话。”刘莲的施法被张秋打断了。
“谁家男妈妈,将来一定要找个好人家嫁哦。”刘莲双手合十,像是在为张秋的未来虔诚地祈祷着。
“啊啊,托您的福,妾身一定会嫁个贤明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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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夏,晴日。
气温不高,但在太阳下晒着就稍有些燥热了。
走在大街上,张秋擦了擦汗,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大太阳,又看了看穿的严严实实,走路摇摇晃晃,戴着鸭舌帽、将长发束成马尾的刘莲,张了张嘴。
“……你还好吗?”
临走前刘莲将头绳摘了下来,但又觉得闷得慌,就拿了个鸭舌帽,将后发扎了个马尾,前发则压在鸭舌帽下。
“……”刘莲喘着大气不说话,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她觉得但凡说一句话而漏喘一口气,她就要当场倒在地上继续安眠了。
就贫弱程度来说,这具身体比起自己先前还是男人的时候也差太多了吧。
不对啊,不是说小孩子都有数不完的精力吗,怎么到自己这就拉跨了?
她一个没注意,脚下一踉跄,差点跌在地上,幸好被张秋扶住:“我草!大哥你没事吧?”
“不行了……走不动了……”刘莲喘着气说道,张秋也没废话,三下五除二把刘莲背在背上,向理发店跑去:“我草,你别似了啊,周围那些人看我跟看人贩子一样,你似了我的清白就毁了。”
“嗯……”刘莲小声回应了一下,随后伏在张秋背上,有些困倦地喘着气。
总感觉大脑都因为缺氧而有些变得钝了。
两人一路跑到理发店,张秋把刘莲往沙发上一甩,感受着正吹着的空调,她才缓和了些。
坐在柜台处的小妹看得一愣一愣的。
“口也?张哥儿?恁回来了?从哪场背来个小闺宁?”
她用带着口音的话问道。
“昂,回来了,这是朋友家的孩子,过来带她做个发型,再洗个头,整个肩部水疗。”张秋说完,也躺在了沙发上,喘着气。
背着刘莲跑倒是没给他多加些负载和运动量,像是顺手捎了袋垃圾下楼一样。
好吧,似乎不是很贴切。
“她做?”小妹看着在沙发上躺尸的刘莲问道。
“嗯。”张秋瞥了眼面向下趴在沙发上的刘莲,总感觉最近俩人变成了沙发的附属品,总是生长在沙发附近。
“好,小妹妹进来吧。”小妹说道,打开了里屋的门。
刘莲费力地爬起身,随后深吸一口气,又瘫倒在了沙发上。
已经燃尽了。
张秋和刘莲对视一眼,刘莲闭上了眼,张秋无奈地起身,架起刘莲的腋下,像抱着一只猪咪一样把刘莲抱到了里屋的床上。
“好漂亮的孩子,发色是天生的?白化病?可是我记得白化病似乎是红眼吧?”小妹有些好奇又有些羡慕地问道。
“遗传的,她妈是白毛雪女,她爸是蓝精灵,所以是白毛蓝眼。”刘莲随口扯道。
“口胡,小妹妹把上衣脱了吧。”小妹白了张秋一眼,撇撇手,对刘莲说道,张秋也背过身去。
“诶?”刘莲愣了一下。
“啊,肩部水疗要把上衣脱了呀,穿着内衣就好了,嗨,大家都是女孩,不用害羞啦。”小妹说着,说着说着,一边的张秋却先察觉到了异样。
……内衣?
……我好像……似乎……大概是没给榴莲哥买过那玩意吧?
她以前还是男人的时候肯定也没有买过或是收藏过那玩意。
那现在她里面……
张秋瞪圆了眼睛,却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我就这一件。”
果不其然,刘莲语气淡然地说道。
“啊?你里面是真……”小妹愣了一下,随后压低了声音,言深微妙地看向那背过身去的张秋。
“不是,”刘莲摇摇头,此时大脑仍然有些缺氧的她还是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问题,她稍稍扬了扬下巴,没有表情的精致面孔竟然看出了一丝傲气,她骄傲地像是一只小公鸡,“穿的创可贴。”
“噗——”张秋终于是没绷住,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