踌躇着。
空留二人的办公室,雪之下夫人开不了口。
此时她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忸忸怩怩的站在那儿,虽然耷拉着脑袋,却又小心翼翼的偷窥着。
落语来到她身前,带着惊喜的道:“原来角落里的木刀是雪之下夫人的?”
没有预想中的事后责备。
落语似乎对此前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雪之下夫人便顺着说了下去:“嗯,我过去有参加过剑道的训练,虽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说着这些不相关的话,雪之下夫人总觉得心里有个疙瘩。
她想解释此前发生的一切。
解释山中健一是个混蛋。
自己和对方没有任何关系。
并不是所有人都逃脱现实的引力。
自己也免不了被溅上一身淤泥。
但洛语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关心。
比起她所面对的现实,他似乎更关心自己手里的木刀。
“可以给我看一下吗?”落语好奇问道。
她自然不会拒绝:“这把木刀是我高中时用过的,曾带着它参加过道馆的比试。”
“道馆的比试,难道是踢馆?”
“差不多吧...”
看着落语一个劲的问着这些事情,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竟生出了一些不愉快来。
这心情来的是如此不合时宜,甚至让她都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落语君对她伸出援手。
一个一直处在被保护者的位置家伙,到底凭什么能对他生出埋怨来的呢?
她很想开口玩笑几句,但怎么都提不起心情。
一个念头始终在她的心中挥之不去。
落语君这么聪明的人,难道就看不出我的不开心吗?
落语君这么温柔的人,难道就不打算安慰我几句吗?
她知道,这些事物她不该奢求。
但不知为何,心中却总是有着那么一丝期盼。
落语拿着刀,空劈了好几下,却总是没有雪之下夫人出手时那般潇洒自然。
他问道:“可以请雪之下夫人教我剑道吗?”
雪之下夫人笑容勉强:“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落语君如果想学的话,当然可以。”
落语将她的情绪看在眼里,如果放在平时,他定然已经抓住对方的手,狠狠的上前安慰对方了。
但此时他却只能无奈的看向办公室外,门口的光影下正倒映着不少影子。
...
如此大的动静,门两边已围了不少员工。
宫森葵的声音静悄悄:“轻小说作家应该算是文人吧?”
平冢静的嗓音低沉道:“那他就是文人中的武斗派。”
两人蹲在阴影处,身后突然传来了落语的说话声。
“既然知道我是武斗派,如果不想吃上一发强手碎颅,那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回去工作。”
喵森打着哈哈的溜走了。
平冢静不忘对他竖了个大拇指,“你的人格我认可了!”
远处的员工也散的散,溜的溜,只有雪之下阳乃还站在原地,微歪着脑袋,若有所思。
如果说,最初的落语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厚脸皮的暴发户,那现在,她又有了一些新认识。
不过落语可看不透她的想法。
刚才挨了一个大嘴巴,他也懒得和对方多做交流。
点了点头,他正要离开,却被阳乃一把拽住。
她轻声说道:“刚才的事情,对不起。”
这是指之前那一个耳光。
但落语心胸宽广:“我还想和你说多谢款待,这样的游戏尽管放马过来。”
以为这样就已经结束了,落语打算转身离开。
不想阳乃却突然凑到了耳边,轻轻的说道:“作为补偿,不论江并川君以后对我提出什么样的请求,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
...
夜幕下。
阳乃点着刹车,停在了红灯闪耀的十字路口。
凌晨的街道不见一个人影,空空荡荡的时间里,车里的母女二人终于开口说话。
“今天的事情只是开始,山中健一绝不会罢休。”
雪之下夫人的语气十分肯定。
但阳乃的视线却看着别处。
那是一张瑜伽传单,上面画着一个苗条的女性。
女人总是想青春常驻,但背后的目的却大不相同。
雪之下夫人神思不属,一些鬼鬼祟祟的念头终究在脑海中占了上风。
阳乃对此不做评价,只是淡然说道:“是我们雪之下家表现的太过虚弱,别人才会觉得咱们软弱可欺。”
眼见终究没有说到‘那个’话题,雪之下夫人松了口气。
于是顺着这个话题,她开始说起了应对的方法,甚至搞到最后,可以把对方告上法庭。
今天的事情给了她许多启示。
可阳乃的心思显然不在于此。
雪之下家的困境她看在眼里,但母亲的心思她同样无法接受。
她知道,那不讲道理的温柔对一个孤独的女人来说就是一剂凶猛的毒药。
可她就是无法接受在这个年纪再多出一个年龄相仿的父亲。
几经犹豫,她终于说道:“归根结底,雪之下家缺少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要足够强势,强势到足以撑起这早已风雨飘摇的雪之下家。
车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发动机咆哮,第三个绿灯亮起。
这俩停在十字路口的小车终于再次发动。
雪之下夫人心神不定,她始终无法看透女儿的想法。
此前她还在公司对着自己发出了无声抗议,为何现在又说出了这些话来?
难道这是在声援自己?
又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
二人终于回到了家中,浴室里开始响起细密的水声。
雪之下夫人从浴室中走出,穿着宽松的浴袍来到客厅,正要叫女儿去刷牙洗漱,却发现阳乃正在厨房制作着料理。
“你这是打算做什么?”她略带疑惑的出声问道。
“给社长准备第二天的便当。”
阳乃似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直视她道:“我也已经到了结婚的年纪,是时候为自己的人生做出决定。”
于是第二天一睁眼,落语就见到了微笑着的阳乃,以及她不由分说递来的便当。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请江并川君全部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