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市第二人民医院,以其良好的医疗设施,出色的医疗水平,和周围较为安静的环境而受到了明川市人的一致好评。
不少病患都来到这里治疗调养,也因此带动了周围一系列相关产业的发展。现明川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周围虽然不那么安静,但各家都心照不宣地不去制造太多噪音,整个区域氛围还是很好的。
而夕暗调查队的四人今天就来到了这里。
来到这里是为了找之前因为冒险从二楼阳台一跃而下的调查队成员——柴研。
而眼前这个头上缠着个绷带,一头黑色的长发垂到背后,黑色的眼睛里面闪出智慧的光芒,一脸夸张自信的唐笑的女生,就是柴研。
她此时正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在一楼大厅里面飞速滑行,不时发出“芜湖!”的奇怪叫声。
“哟!这不是盒子吗?想到来看我啦?”柴研在高速移动中也不忘对着站在大厅里面一脸尴尬的伙伴问话。
“……你都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了……老师叫我们来找找你,还上不上学了?”白盒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回复这位正在绕着他做高速运动的友人。
“嗨呀,这不是在医院也停不下来嘛,左摔一下右摔一下,伤口就好不了啦!”柴研终于停了下来,一个回转刹车停在了白盒的面前。
“在医院还乱跑……你真是个怪胎……”白盒对眼前的场景有些无语。
“你说你妈呢,你来医院套个纸袋子,要不是看你一副学生样那保安大爷能让你进来吗?”柴研对着眼前头上套着个纸袋子,上面挖两个眼睛洞的伙伴撇了撇嘴,又看了一圈四周。果然,有不少人也在往这边看,注意点全在白盒的纸袋子头上面。
“柴研……我……好晕……想吐……唔……”轮椅上那个蓝发黄眼发出中性一点声音的人捂住了自己的嘴,惨白的脸色已经在宣誓不适感。
“啊啊啊啊抱歉!我现在就送你去卫生间!你们几个等会来我们病房找我们啊,404室!我先走啦!”柴研赶紧再一次油门加满推着轮椅消失在了大厅里面,只见得轮椅上的人把自己的嘴捂得更紧,脸色更惨白了。
真是……还是这么闹腾啊……这队伍里面都是什么人啊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的……
白盒这么想着,回头看向了大门处。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你们这是谋杀!我不要进去!咕!我不要进去呀!呱呀!”北辰赖在地面上使出浑身解数不让自己被拽进去。
“你叫你妈呢!是你自己要跟过来的!”晓镜一脸凶样,拽着北辰的左手就往里面拖。
“不要怕,北辰,只是鬼多一点而已。不要怕,不要怕。”蹒还是那副无表情的样子,拽着北辰的右手就往里面走。
北辰因为可以看得见鬼魂和怪异的原因,对医院墓地一类的地方自然是很排斥,尤其是当他远远就望见医院里面不少地方都有黑烟蹿出来的时候。
现在这个场景,因为北辰矮小的身材,活像哥哥姐姐拖着不愿意看病打针的小孩进医院去看病一样……
“咕!呱!呀!吔!不要呀!咕咕咕咕!你们不可以这样做!不可以呀!”
好吧……看来还是需要我帮忙的……
白盒转身向大门走去。
404号病房和其他病房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蓝色的布隔开了两张病床各自所属的空间,也昭示着这里住着的两个病人之间关系有别。
但是柴研不管那些,此刻她正毫无顾忌地坐在另一张病床上,看着这张病床的主人用Switch打游戏。
“诺米,你吃吗?”柴研拿出一根巧克力味的百奇往身边人的方向递过去。
而那人眼睛也没有转一下,直接咬住了百奇的另一头,熟练地吃了下去。
柴研还想再做些什么动作的时候,病房门被打开了,向门口看去,四个怪胎走了进来。
当然,准确来说是三个怪胎抬着一个怪胎走了进来,而被抬着的那个黄发少女现在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眼睛里面的高光完全不见了。
“怎么,这都到密闭空间了,你还看得到?你总不能说这个房间里面也都是吧!”晓镜对着被自己抬起左半边身子的北辰这么说。
“好累,柴研,放一下。”蹒用尽可能简短的语言说着,她抬着的是北辰的右半边身子。
“就放你病床上吧。”白盒立刻调整方向,面对着在另一张病床上面目瞪口呆的两位病人,毫无波澜地放下了北辰的双腿,把她整个人扔在了病床上。
“谋杀……你们这是谋杀……你们……咕……”光从语气听感觉是要断气的北辰说完就瘫在了病床上没了动静。
“这就是你的那些……朋友?”病床上,蓝发黄眼的人对着身旁的黑发少女发出疑问。
“额……是的。他们正如你所见是有大病的。”柴研这么说着扑闪了两下眼睛,“不过放心,他们虽然有大病但都是正常人,还是能沟通和交流的。”
“你这话说得……”白盒一眼也没有看床上的北辰,反而是转向了坐在病床上的诺米,“没打扰到吧。”
“没有,不如说,柴研才是那个经常打扰到我的人。”名叫诺米的病人摇了摇头,随后瞥了一眼身旁的黑发少女,露出一个“不也挺好的吗”的笑容。
柴研听到这句话自然是有些生气,当即开始猛搓诺米的头,把诺米原本就有些杂乱的蓝发搓的更乱了。
“是……私立成章中学的学生?”晓镜指了指在病床旁边挂着的一件白色为主红色为辅的校服这么说道。
“嗯,是的。柴研和我们提起过,你们是一中的学生。”诺米点了点头,随后又指了指另一病床旁边挂着的蓝白相间的校服,那明显就是柴研的校服了。
“那柴研有没有和你提起过她是怎么进来的?”蹒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嘴,顺带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来一包虾片来,拆开来塞进自己的嘴里。
“她说是为了在探险的时候保护你们奋不顾身……”
“完全不是那回事哦。”
“盒子!把你的嘴闭上!”
“事实上情况是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认为窗外有线索就直接破窗跳出去把自己摔了呢。”
“啊啊啊啊啊蹒!你怎么能这样!我的形象啊啊啊啊!”
“原来是这样……我之前也以为其实是什么英勇之举……”
“晓镜!你一个新加入的成员怎么也对我这样!”
“真有意思啊哈哈。能给我讲讲吗?”诺米捂住自己的嘴笑了两声,一边眼神又用别样的眼光看向了身边窘迫的柴研。
“啊!你说那次啊!这我就来兴致了!”北辰突然从躺尸状态一秒切换到平常冒冒失失的状态,从柴研的病床上一跃而起,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诺米的床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北辰你不准说!”柴研刚想上去堵住北辰的嘴,就被一边的蹒给用强人锁男的姿势抱住,怎么也挣脱不开了。
完了!完了!我一直在诺米面前表现出来的良好的形象!要崩塌了!北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柴研的内心在疯狂地呐喊,但是身体却被牢牢抱住,连嘴也被纸袋头的白盒堵住,她只感觉天花板在向她的嘴里塌下来。
“居然是这样……噗”诺米在老老实实听完了北辰的讲述之后笑出了声,同样是第一次听这个故事的晓镜则是用自己强大的面部管理能力做出了一个绷不住又想绷的怪笑,就连蹒和白盒都在笑,更别说故事的讲述者北辰了,她讲的过程中都快笑晕过去了。
而柴研则是一脸被欺负的样子,整个脸鼓成了一个气球。现在这个气球已经飘到了走廊上,气鼓鼓地悬在半空中。
“好啦,别生气了,小事而已嘛,人家也不一定会在乎是不是。”北辰拉了一下气球的绳子,虽然脸上还是带着笑意,但是话语里面多了几分诚恳。
“我……我保持了那么久的好形象!全毁了!怎么办嘛!”柴研牌气球转过圈来,对着牵住绳子的北辰说话。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的形象很好,但是万一人家真没那么在乎呢?”
“不可能!”
“为什么?”
“他喜欢我。”柴研十分自信地说出了让北辰大脑宕机的东西。
一瞬间,无数的吐槽和感叹号涌入北辰的大脑,然后是接连不断的出现在口腔里面的问号,而这些东西最后挤出来却只有一句话——
“啊?”
“你啊什么啊?人家一个那么可爱的小男生会喜欢我这样青春靓丽活泼可爱聪明伶俐乐观积极富有探索和冒险精神的我,不是很正常吗?”柴研牌气球越说飞得越高,这并不是是有谁给她打气或者起风了,纯粹是因为她自己吹的。
不过更让人惊异的是诺米原来是个男生。一想到这里,北辰只觉得脑子再炸了一次。
柴研并没有察觉到北辰此刻脸上困惑到无法形容的表情,她此刻还沉浸在刚才所谓的“丢人”和对恋爱感情的确信当中,甚至因此沾沾自喜,自然也就没看到在病房门口,夕暗调查队剩下三个人也用一脸的惊愕回答了她的话语。
“男的……先不说这个……你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被别人喜欢的……”首先打破这层尴尬的是站在门口,双手拉住自己的纸袋子的白盒。
“先不说诺米是男的……就……你怎么这么……额……自信啊?”然后接上话的是眼睛在帽子下面不停扑闪的晓镜。
“先不说诺米是男的还那么可爱,柴研酱,下头。”蹒虽然脸上还是有些惊愕,但是突然面不改色地一针见血直击要害。
柴研气球一听,整个气球飘得更高了,还用最快的速度飘到了蹒的面前,球面上的红色也更加明显。
然后她开始泄气:“怎么下头了!他天天和我在一起又没分开!我们两个年龄差不多又玩的好,他肯定是喜欢我嘛!我不管!他肯定喜欢我!”
门口的四人面面相觑,互相对了一波眼神之后,纷纷点头表示你说得对。北辰甚至去拍了拍柴研的肩膀,告诉她“放心大胆地追你一定行的”,并用一个大拇指表示了对她的充分肯定。
“这还差不多。”柴研牌气球终于落地,变回了平常的黑长直柴研。
几人转身回到了病房,开始东一边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诺米很适应地加入了话题,他们发现彼此之间兴趣爱好有不少相似处,而诺米也对灵异一类的事情很感兴趣。
时间过得飞快,几人在医院里面度过了一个下午,当然,他们并没有把时间全部浪费在聊天上面,追逐又开始推着诺米的轮椅乱跑的柴研,和确认病情,再三叮嘱柴研别乱跑,让她尽快返回学校的事情也被调查队办完了。
已经是黄昏了,在病房里面,终于消停下来的柴研再三和调查队的其余四人保证自己马上就能恢复并加入之后的冒险中,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几人也只能作罢了。
“好了,就这样,我们走。”白盒把头上的纸袋子摘了下来,套到了北辰脸上,还特意把没有戳洞的那一面戴在了正面。
“啊?你们这是干嘛?”柴研只看见其他三个人迅速架起北辰,一副黑人抬棺的姿势,有些懵圈。
“这医院里面好像不干净的东西不少,北辰太害怕了,只能出此下策。”晓镜这么解释道。
“我们快走,北辰好重。”蹒眼睛都不眨一下,戳了戳北辰的屁股。
“好,那我们先走了,记得别胡闹了啊,我们都在等你。”白盒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抬着北辰的两只脚就准备往外走。
“哎等等等等,我还有话要对柴研说,等一下。”被抬起来的北辰突然动了两下,接着把自己的纸袋头探向了柴研那边,还特意用了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你们这里怪异是有点多,但是小的没危害的占大部分,但是大的那些很危险,都冒黑烟了,只是我没看见,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你们晚上千万要小心啊!记得留个心眼!”
柴研先是一怔,然后隔着纸袋弹了北辰一个脑瓜崩。
“好了,我知道了,会小心点的,你们就走吧。记得等我回去哦。”柴研向着其他四个人挥了挥手,然后就目送着其他三个人抬着北辰离开。
自然路上也少不了有人觉得这三个人抬着一具尸体走出去了,毕竟北辰真的一动不动,不知道是被外面的灵异东西吓软了还是真的心死了。
此时,黄昏走到了尽头,预示着白日已尽,夜晚来了。
夜晚的医院在白色灯光的渗透下显得更加安静,尤其是在住院部这里,除了偶尔有走动的一两个人以外,整栋楼静悄悄的。
大家都怕自己打扰到其他人,也许也会怕自己打扰了同样在这里的某些其他东西。
当然,室外的安静也不能按下室内的躁动。柴研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北辰的话,正在和诺米一起打游戏,两人虽然靠在一起,但是还在用正常的音量交流。
路过的护士也只是往房间里面看一眼便不再理会,毕竟这个每天推着同病房男生在医院里乱跑的女生已经人尽皆知,怎么劝也不管用,所幸病房隔音较好,这种时候便也不作任何打扰了。
“话说,柴研,我们今天打到多晚啊。”诺米盯着屏幕,头也不抬一下就开口了。
“额……像往常一样?”柴研歪了下头,但是眼睛里面还是倒映着手机里的画面。
“可是北辰不是说让我们晚上注意点吗?”
“嗯……好像是哦。那我们今晚就早一点睡觉吧。”
“嗯。”
等到柴研闭上眼睛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比平常还晚了一小时闭眼。
不过,没关系嘛,反正很快就能睡着,现在也是熄灯时间,没事没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兴奋,还是熬夜过了头,柴研在床上辗转了很久也没有睡着,好不容易昏昏欲睡了,一声推门声就把她从梦乡之中扔了出来。
谁啊……护士吗……不行……赶紧睡了……不过这个点…………管他呢…………意识模糊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谁的叫声……好小……好像在这个房间内……这个房间内……等等,诺米?!
柴研赶紧睁开眼睛,然后一把掀开了被子,向着自己对床的方向望去。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大约有三米多高的人形怪物,不过它的身体构造极其怪异。两只手不仅长着长到吓人的指甲,还瘦到几乎只有一根树枝粗细,指甲垂到了地面上,留下了划痕。而她的两只腿也是和手一样的瘦,一样的长,腿上面的躯体几乎只能用蜷缩或者扭曲来形容,整个背拱成一个U型,要不是披着一大块破损的白布,恐怕还会看到更加扭曲恐怖的躯体。而它的头部……不……怎么能说是头部,脖子上面是一个巨大的注射器,但是那只是用皮肉和骨头组成的类似形状的东西,皮是注射器透明的针筒部分的外壳,还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而骨头做成的针头,正扎在诺米的嘴里,不断吸取着什么……
来不及过多思考,柴研从床上一跃而起,使出浑身力气在空中挥出一拳,正好打在那个东西的“针筒”上。
手上传来的触感分明是皱巴的,老化的皮肤,令人恶心到想吐。
不过这一次攻击奏效了,那个东西因为这一拳向地上倒去,针头也从诺米的嘴里面抽了出来。
诺米随即瘫在床上,显然还没有清醒过来。
柴研来不及多想,立刻抄起自己手边仅有的输液架,向着地面上那个东西疯狂地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让她感觉砸在了有皮肤的棉花上面,又恶心又不解气。
直到那个东西在地上不动弹了,柴研才放下自己手上的输液架,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
她看了一眼时钟,现在是晚上十二点,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异样,因为时钟的秒针根本没有在走动。
真是的……乱七八糟的……这都什么啊……这医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种东西的时候……
柴研赶紧来到了诺米的床边查看他的状态,所幸他现在看起来并无大碍,只是还在睡眠中而已。
她又向窗外看了看。明川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还是挺大的,他们所在的这个建筑呈现L字型,所以她应该可以看到……
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柴研一屁股坐在地上。
偌大的信息量在她的脑中飞速碰撞,最终也没撞出什么东西来,她只知道现在这个情况绝对不正常。
好危险好危险好危险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柴研抓着自己的脑袋疯狂思考,而就在这个时候,诺米晃晃悠悠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诺米!你醒了!先小声点。”柴研先是发出一声惊呼,然后立刻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诺米一开始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直到他看到了在自己床边倒下的那个东西,和窗外黑漆漆的一切,还有那个停下的时钟之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在被什么东西扎……就从嘴里……看来……真的是噩梦……”诺米摇了摇头,立刻拿上了自己的手机,在看了一眼手机界面之后皱了皱眉,“没有信号,而且时间停在零点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柴研也过去拿上了自己的手机,在看到自己也没有信号之后坐到了诺米身边。
“先把我放到轮椅那里去……我猜——只是猜测——这玩意不止一只。”诺米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那个东西。
“嗯……那是不是说我们现在出去有可能遇见这玩意?”柴研立刻抱起诺米,跳过它,把诺米放上了在另一边的轮椅上。
“是……但是我们也不得不出去,移动起来总比待在一个地方更不容易被抓住。”
“好。”柴研立马推着轮椅向门口走去,“咱们去哪儿?”
“先去护士站看看吧……不过也许那里更危险……只是万一有活人呢。还可以寻求护士的救助,而且有固话可以使用吧。”诺米用手指按着太阳穴,强行让自己思考着。
“和那种三流游戏一样,不过我们真的可能会死。”柴研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握着轮椅把手的手心冒出了更多的汗。
在打开房门的前一刻,两个人鬼使神差地又一次看向了那个时钟。
不知道什么时候,指针指向了“1”的位置。
也许,从零点开始,这里就不是他们熟悉的医院了。
而现在这个一点,也不知道是噩梦的开始,还是噩梦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