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啊~~~舒服!”
圣母院一宿非常舒服。
一觉睡至天亮,那些恼人的极端情绪和阴暗想法一扫而空。
她揉着精神的双眼,感慨道:“昨晚的修女读者们真有活力,要不是凌晨两点来了个修女长来督促所有人回去睡觉,怕不是这个读者见面会要办个通宵。”
感慨完毕,夏琳便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突然,她发现了一个怪异之处:“啊咧,我明明还激活窃听之耳,怎么没听到那个复读姬的声音了呢?”
她聚精凝神,发现窃听之耳还在运行,但只能听到欧仁妮均匀的呼吸声。
“不是说不能睡觉的吗,她怎么就睡着了呢?会不会出事?或许我该想办法通知圣母会,让他们解救欧仁妮。”
就在夏琳苦思冥想该如何传递信息之时,窃听之耳传来更多的声音。
先是金属板挪动的摩擦声,后是手掌对面庞的拍打,最后是清冷、威严的女声:“欧仁妮上尉,别睡了,你的治疗已结束,可以回去上班了。”
然后传来欧仁妮梦呓似的嘀咕声:“不能回应,不能回应……额,你真是枢机主教吗?”
“真的。”
沉默片刻后,传来了一连串惊恐的哀嚎:“我睡着了?我睡着了?不是说睡着后再也不能醒来吗?我到底是在……”
“你是在太阳升起后才睡着的,没事。”
夏琳回到床上,装作熟睡的样子,继续窃听另一边的状况。
“虽然昨晚睡得很踏实,后来也不在意藏骨殿的东西。但还是想知道圣母院地下到底有什么秘密,但愿欧仁妮这姑娘好奇心强一点,做我的嘴替,问出些有用的情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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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圣母院地下的藏骨殿内,得知自己还活得好好后,欧仁妮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银色棺椁里跳了出来,大口大口呼吸着不算新鲜的空气。
与尸体零距离接触一晚上,听尸体洗脑复读“……符克斯蒂阿萨隆……梵霁……”这不明所以的话,即便这尸体很漂亮且没有难闻的气味,但还是给欧仁妮带来了不轻的心理创伤。
欧仁妮决定,今天早上先去找表姐艾丽斯做一番心理治疗,再回去近卫局上班。
但在这之前,欧仁妮在好奇心的驱动下四处张望,将这奇特的银色金属房间所有细节收入脑中。
“这些都是什么材质?敲一敲,嗯……不像钢铁,不像银,难道是某种我不知道比例的合金?”
“还有这位已经逝世的女士到底是谁,她是怎么做到没有异味的?某种神秘学防腐技术?”
…………
欧仁妮就像个好奇宝宝,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巴拉巴拉个不停。
茉莉·哀站在一旁,像机器般注视着欧仁妮的敲敲打打,就像观察三岁小孩认知世界。
“如果我能摸透这种银色金属的无缝铸造工艺,那么帝国就能建造更棒的铁甲舰,在军备竞赛中追赶对岸的维斯特林联合王国。”
欧仁妮眨眨金色的大眼睛,紧张得心脏砰砰跳,多害怕这位枢机主教冰冷冷地回答我不知道、你不可以。
她记得父亲和叔叔在家庭聚餐时的键政:圣职者就是社会的蠹虫!整天神神叨叨,对科学的进步嗤之以鼻。超凡道途的晋升只能使一人变强,科学技术的进步可是能让全人类进步!
事实也正是如此,除了真理学院,亦即是圣子会,其他的圣职者都不甚待见科学技术。
“真的!?”
“嗯。”
欧仁妮立刻乖乖坐下,大脑全功率运作,要记下茉莉·哀说的每一句话。
——她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带纸和笔进来!
但很快,欧仁妮就后悔了。
茉莉·哀说道:“编号9神性封印物:永眠神躯。这是……”
话才起个头,欧仁妮就立刻打断:“停,抱歉枢机主教,是我无知又莽撞,我不应该质疑‘无知是福’的先人智慧。我已经接受了治疗,困扰我的精神问题一去不复返,感谢您的帮助!近卫局还有工作等着我,我先走了,拜拜!”
说罢,欧仁妮撒了腿就往外跑。
她清晰记得加入近卫局前的培训,老前辈一把心酸血泪的警告:不要去了解和接触级别为神性的灵器、封印物和诅咒物,这些东西基本是陨落真神的灵质制成!它们已无真神之理智,只剩下难以揣摩的本能和行事逻辑,与之接触或知道其信息,大概率会被标记,然后纠缠一辈子,甚至死后也不得安宁。
不只是近卫局的老前辈如此说,家族的先辈们也是如此。
现在,欧仁妮后悔自己好奇心旺盛多嘴了!
茉莉·哀的催命声在耳边响起:“看来你对自己的遭遇一无所知。4月16日早上的作战行动中,你与一个黑色的火人密切接触,祂的火焰灼烧了你的武器,你的肌肤。战后,你出现了及其严重的认知问题,你一会说自己改造了一台‘龙骑兵’机甲、制造了一枚威力惊人的炸弹,一会又说没有。”
“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欧仁妮被吓呆了,连连摇头。
她脑子里回荡一个单词“祂”,那个黑色火人……原来是神灵啊???
茉莉·哀严肃道:“你说的那些都是存在的,但都被黑日神帝的神火焚烧,从现实世界抹去了。那些东西与你密切关联,加之你是黄金道途的超凡者,会隐约记得它们曾存在过,但又因为超凡等级不够高,想不起来。这认知矛盾终有一天会让你的大脑过载,继而烧毁大脑。”
“而这神性封印物可以消除黑日神力的影响,你还能隐约记得那些消失的东西,但不会特意去想,避免这认知矛盾摧毁大脑。”
欧仁妮若有所思地点头,问道:“那我现在是没事了吗?”
这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啊!
欧仁妮双手抓住脑袋,感觉要疯了!
茉莉·哀轻抚其脑袋,运用灵力安抚其情绪:“不用那么害怕,你是黄金道途的超凡者,黄金神力对你没那么强的敌意,它说不定还会成为你晋升的助力。”
“记住我接下来关于这件神性封印物的描述,如果日后遇到状况,你要懂得处理,不然你会生不如死,甚至连累全人类。”
“嗯嗯嗯。”
欧仁妮举起小手,好奇道:“什么是殖民舰,什么是长途星际航行?”
茉莉·哀不悦道:“我不知道,你也别深究。你是知道圣教会对第三纪元及之前历史的态度的。”
欧仁妮捂住小嘴,连连点头。
茉莉·哀继续说道:“银色棺椁内沉眠一位身着黄金铠甲的女骑士,祂会梦呓‘……符克斯蒂阿萨隆……梵霁……’。”
欧仁妮又举手,问道:“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晚上都在重复这句。”
茉莉·哀的眼神冷了好几分:“我不知道,你也别作死去解读。”
欧仁妮再度捂住自己的小嘴,脑袋点得如捣蒜般。
听到此处,在地面之上的夏琳不禁捏了把冷汗。
欧仁妮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好,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关键,关乎你和全世界人类的性命。”
欧仁妮立正并挺直腰板,俨然像接受必死任务的敢死队。
欧仁妮如实回答:“没有看见,但我踏入这房间时,有人拍了我肩膀,我没有回头看,甩开那手后立即跳进了这棺椁。”
茉莉·哀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做得很好。如果你当时转过身与之互动,那么今天早上我就要处理一百个甚至是一千个‘欧仁妮上尉’了。”
欧仁妮艰难地咽了下唾沫,想想那场景,真是不寒而栗!
她心惊胆战问道:“枢机主教,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始终警惕,避免突然间多一个‘我’出来?”
“是的,一旦发现多了个‘自己’,就使用圣父或圣母的祝圣武器将之击杀,不要有任何的犹豫”
“不行。”
欧仁妮垂头丧气道:“好吧,我知道了……”
“唉……”欧仁妮的小脸垮掉,快要哭出来了。
茉莉·哀转而安抚道:“好了,我们是看了你的详细资料,才同意让你接受‘治疗’。不要被这困难吓住,以后注意下就行。你也饿了,回去地面吃早餐,然后回近卫局报道吧。安乔拉元帅说要给你放几天假的。”
欧仁妮重新燃起斗志,她望向棺椁内的黄金女骑士,目光落到祂手中紧紧抓着的两本小说。
“枢机主教,我能拿回这两本小说吗?”
“嘿嘿嘿,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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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哀和欧仁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窃听之耳反馈一片寂静。
夏琳从床上坐起,抬头望着顶上天花板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夏琳捋了捋额前刘海,打断了发散思维:“第二纪元是什么并不重要,我现在也没办法去考究,那个年代资料缺失非常严重,即便没有圣教会的禁令,也考究不出什么东西来。”
“这次窃听最大的收获有两个:一是‘混沌温床’的污染存在于现实世界;二是不能靠近那个特殊房间五十米范围内,不然一具神尸会跳起来追着我砍!”
总结完毕后,夏琳便收拾东西离开。
今晚还要去做占卜,必须保持最好的状态。
可就在此时,沉寂良久的窃听之耳传来了新的声音。
是那具黄金女骑士神尸,祂开口道:“……符克斯蒂阿萨隆……萨卡曼……梵霁……”
这次,多了“萨卡曼”一个单词,这也是黑日皇朝的词语,意思是“小心”。
夏琳邹着眉头,多想跑到藏骨殿里将这个女骑士拉起来,质问: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之前是骂黑日是叛徒,现在是让黑日小心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