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臭小子,你又跟谁打架了。”下班后站在吧台后面兼职酒保的酒馆老板,用余光瞥了一眼在角落里面给自己包扎的男孩,手上没停下擦桌子的动作。
“没事,隔壁面包店的老板娘让我帮她换灯泡,我不小心摔下来了。”男孩咬着牙给自己的胳臂缠上了绷带,刺进胳臂的玻璃碎片已经被夹出来放在桌面上,上面还残存着少年身体里的殷红的血液。
“看来这个灯泡手里还攥着酒瓶子,是个偷东西的坏灯泡。”老板把抹布扔在了一边,从吧台后面慢慢走到男孩面前。这孩子从能独立做事起就没有一秒不在嘴硬,自尊心强的不像个老实的孩子。老板经常反思,自己是什么时候把这孩子教成这样的,明明自己是个天天躺平的废柴。一时间,老板盯着男孩面前桌子上面的碎玻璃有些出神,这样的孩子恐怕第一个就要在家族斗争中碾成碎片。
老板蹲在男孩面前,抬头看着男孩有些故意转向一边的眼睛。那是一对血红色的眸子,清澈的目光表面这个坐在沙发上给自己清理伤口的男孩真的只是一个孩子。
老板半天也不知到该说些什么,毕竟他也才刚刚三十岁,连个对象都没找过,更别提怎么带孩子。而且眼前这个孩子现在这副模样多半和自己也脱不了干系,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小酒馆的老板罢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哪里都没说话,沉默了半晌后刚想张嘴的老板被楼上传来的哈欠声打断了。木制楼梯被踩的嘎嘎作响,人字拖和楼梯碰撞的啪啪声相当惊人,至少在这么个氛围里面十分惊人。
“嚯,臭小子这又是和谁打架了,不会时因为又有几个不长眼的混混说你是捡来的吧,啊---”打着哈欠的沃尔伯大叔在楼梯上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慢吞吞的从楼上的宿舍里蹭下来。
“老法,瞎说什么呢!”老板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个年长自己几岁的酒保,想让他别再说些有的没的,但是这个年过四十的中年人显然没在乎这些。
“臭小子,别不说话,打赢了没。”法兰斯克从楼梯慢慢走进了吧台里,掏出一块抹布在吧台上面擦了擦。
停下动作的少年显然愣住了,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明明打赢了架为什么还要窝在这个角落像个挨揍的。
少年今年才十二岁,已经和巷子里面的混混打了很多次架。倒不是因为那些找不到工作的流氓嘴欠,反而是因为这些人总想混进酒馆里偷些东西。他已经发现很多次这些混混在天刚刚亮的时候拿着东西蹲在酒馆后门撬锁。往常大多是打跑两个,然后吵闹声把法兰斯克和老板这些人叫醒之后,这些混混也就一哄而散了。但今天少年似乎想试试自己解决这些问题,而现在就是他做到的证明。德拉克的身体素质远不是这些鲁伯一族的混混能比的,但可能是还在发育的原因吧,少年也很狼狈。
不过少年十分确信这些混混以后不会再来了,毕竟现在还有两个人在不远处另一家酒馆的垃圾桶里面。老板虽然带着少年长大,算得上是半个父亲。但是他保证自己从没教过眼前这个孩子如何去打架,他不想让这个本来就不那么幸福的孩子像自己一样。几乎淹没在家族的这潭浑水的生活没准哪天就被岸边飞出来的石头砸晕淹死在水里。
在吧台里面满脸欣慰的法兰斯克已经暴露了这个男孩的老师是谁,但是老板还没来得及回头求证,法兰斯克已经收回了笑容。
这孩子今天身上有股奇怪的血腥味。
这是法兰斯克在家族里面混了这么多年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的味道,老板不可能看不出来。男孩依旧一脸镇定的坐在那里,几乎没有人能看出什么端倪。没有刚杀人时的慌乱,没有那种像回味一样的动作。这是法兰斯克从没想到的,自己在二十二岁时第一次被自己的组长要求拿着刀给另一个鲁伯的气管砍断。当时的他握着刀半天也没下得去手,最后在感觉到尾巴上面的铳时才挥下了刀。
眼前这个没有心慌,没有紧张的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硬生生打死人了?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