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料和零食,OK!
视频资料,OK!
看上去很靠谱的资料,OK!
以及,我,夕暗调查队的队长,OK!
北辰把二郎腿翘起来,身子往后靠了靠,整个陷进沙发里面,然后随手拿起桌面上摆放的冰果汁喝了一口。
咕!我们肯定能很快就解决这件事情的!在本队长的领导下,有我的队员的出力,根本就……
“队长,队长,你忘记把麦打开了。”白盒戳了戳北辰的头。
“哦哦哦抱歉忘记了。”北辰回过神来,手指点向了平板页面上的话筒标识。
“您好,听得见吗?这里是夕暗调查队。”北辰率先开口,平板上面亮起一只灰色的鸽子头像。
“您好,听得见。”另一个风景画的头像亮起,那边传来的是一个成熟的女声。
“好的……额……收到您的来信之后我们研究了一下您发来的那段视频,发现里面确实有很多灵异现象,而且我们的技术人员经过检查之后也发现视频没有剪辑痕迹。看来您是真的遇见了灵异问题。”北辰本来想随性说些什么,突然就看到自己的旁边伸出一只拿着稿子的手,蹒用手指戳着稿子上的话,对北辰挤了挤眉头,北辰心领神会,照着稿子上面的话说了下去。
“啊……果然,我真的遇见灵异事件了……那……有没有什么办法确认一下那个东西的身份,以及我要怎么解决这个东西啊,请你帮帮我。”那边的女声先是如释重负地感叹了一声,然后又开始抛出自己的问题。
“至于确认身份这一点,我想先请问您,是否有更多的影像资料呢?或者您之前是否就已经看到过了呢?”晓镜在一旁开口道。
“是有的……”
“换句话说,你已经察觉到你的身边有那种东西多久了呢?”晓镜继续追问,感觉有点像在审问犯人。
“您是怎么知道的……”
“视频。我猜是视频。”白盒插了一句嘴,“在处理您的视频文件的时候我反复观看了多次。虽然乍一眼看上去没什么,但是只要细细思考就会发现有不对的地方。”
两边的头像都沉寂了一会儿,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发言。
“虽然视频整体像是生活记录,但是每个地方都太刻意了。”最后,白盒开口打破了沉默,“无论是从镜子那边开始录制,到接下来扫视一圈寝室,到镜头看似不小心地拍到门框边缘,最后到拍摄饼干盒里面的照片,一切看似水到渠成,却完全不符合一个日常生活记录的逻辑,一切都像是被编排好了一样。”
“而能让我确认你早就察觉到身边有东西,且编排了发给我们的视频的,是那个床铺。”白盒继续补充道,顺便拿起桌子上的果汁喝了一口,“正常人如果只是记录生活,是绝对不会从一个没有人住——至少是有一段时间没人住——的房间的镜子前去拍摄的,而且房间的桌上还有针线盒和药物,根本不像是与你的声音相匹配的年龄的人的房间。所以,我只能觉得这是你编排好的。”
“既然需要我们帮忙,就请你把事情的全貌告诉我们吧。”晓镜紧接着白盒的话头说了下去,“您应该不只是知道身边有东西,还应该对那个东西的身份有一定的猜测,对吧。”
气氛又一次沉默了下去,北辰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总之已经走到这里了,没有止步不前的理由。
“我们会为您保密的,这是我们的操守。作为我们的委托人,您大可以放心。也只有您对我们坦白了,我们才能帮到您。”北辰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说出这些话,但至少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虽然声音里面还是有点不自信和颤抖,不过她相信,自己的态度一定能传达到那边去。
片刻,那个风景画头像再一次亮起。
“好的……那我来说说我的经历吧……还有我的猜测…………”
那是大概一个月前的事情。
我的母亲去世了。
事实上,早在半年之前,我的母亲就患病了。半年前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病的晚期,尽管我们家做出了最大的努力,但是母亲的状态还是没有好转。
到最后,我们选择遵从母亲的意愿,停了在医院里的治疗,回到了家里,由我们来照顾母亲。
只是,离开了医院以后,母亲的病情恶化得更严重了,于是大概在一个月前,母亲在家中去世了。
母亲生前就说过一切从简,所以我们就很快处理了一下母亲的丧事。
之后,我打扫了母亲的房间,把那里恢复到母亲还住着时的样子。
母亲很喜欢穿黑布裤子,至于上衣,她则是比较随便的。我把所有衣服都放进了那个房间的衣柜里面,就一直没有动过了。
一切本来都相安无事的,直到一个月前。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桌子上的杯子不见了,找遍了整个餐厅也没有发现。最后,我在母亲房间的桌子上面找到了那个杯子。
我只当我太忙了搞错了,并没有太在意,可是那只是一个开始。
之后每天我都会发现家里有什么东西位置变动了,因为实在是频率次数太高了,我就额外留了个心眼。那之后我发现会动的大多数是母亲之前接触的东西。
有一天我特意把一个水杯倒扣着放在桌子上,回家的时候我却发现它正放在水池里面。
到这里,我还以为是家里进人了,于是我请来开锁师傅换了锁,还仔仔细细检查了家里的每个人角落,防止有人躲着。
然而第二天,我发现自己房间桌子上的相框倒在了地板上。
到这里,我就开始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家里面了。
那之后我开始格外留心家里的变化,哪怕是平常在家里我也会留个心眼。
大约是在一周半以前,我洗完澡在镜子前正常整理,却发现蒙着水雾的镜子里面除了我自己的影子以外还有一个黑雾一样的影子。我当场就吓坏了,赶紧回头看去,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然后,我就开始发现在家里,我的余光会时不时瞟到一些细细碎碎的黑影,有时候是在墙角,有时候是在电视里面,还有时候我在睡觉感觉床边就有……
这一切直到三天前,也就是我给您发视频那天,我发现那个黑影好像实体化了。具体就和您在视频里看到的差不多。我也发现在一些特定的地方,比如那个饼干盒的照片上边,会发生照片变动那种诡异的事情。
所以,我重新按照发现的顺序,拍下了视频,发给了你们。
我实在解释不了这一切,于是就想到了求助你们。
在我来看的话,这应该是母亲吧……因为家里和母亲有关的东西最容易变动位置,而且那个黑影最后实体化的状态也很像母亲,甚至可以说十分相似……
“我想知道为什么会是母亲造成了这么多灵异现象,她到底想干什么。”委托人说完最后一句之后,叹了口气,“哎……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也就是说,你认为那个东西是你的母亲,而且,自从一个月前开始就一直缠着你,是吗?”北辰开口道。
“嗯。”委托人回答道。
北辰向后靠了靠身子,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说道:“看起来是这样的。不过我想问问,您觉得为什么您的母亲会缠上您?”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
“一般来说,如果一个怪异,额,或者说灵魂,长期存在一个地方,大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那个灵魂死在了那里,怨念没有散去,就一直存在那里。”晓镜翻了翻自己带来的资料。
“嗯嗯,这种情况和那种水鬼或者是找替身的鬼很像呢。”蹒点了点头,“不过,看起来,委托人小姐遇见的情况不是这种呢,毕竟是母亲嘛。“
“嗯……”委托人的声音从平板内传来。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里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灵魂放不下,所以长期处在那个地方。”晓镜继续补充道。
“也许是这一条呢。”白盒表示了赞同。
“放不下的东西……会是委托人小姐本身吗?”北辰搁着平板指了指那个风景画的图像,以此来指代委托人本身。
“如果是的话,那就有一个问题了。您母亲还有什么事情,或者是出于什么原因,放不下您呢?可以讲讲您和您母亲之间的故事好让我们更好地推断吗?”白盒这么说着,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我不知道……我和……和母亲之间也没什么……没什么值得说的。”
“委托人小姐,请你不要再说谎了哦。”蹒突然一下子挤开北辰,接过了手里的平板,“您应该很清楚的,您和您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我希望您能够自己说出来。”
“什么意思?”委托人的语气变得不稳定且怀疑。
“喂,什么意思啊,看出什么了……”北辰戳了戳蹒的肩膀,而蹒只是回应给她一个自信的眼神。
“您……真的很不好,委托人小姐,您很喜欢撒谎。“蹒先是拿起自己手边的果汁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道,”首先,您没有丈夫,或者说恋人,因为我在你的叙述之中没有听到有这种人存在,您在说话的时候也用了‘回家’这个词,那么,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您是和您的母亲住在一起的。家里面没有第三者。“
“这……”
“既然家里面没有第三者居住,那您在前面叙说的一部分部分就有问题了。您说的是‘我们’来照顾母亲,可是哪来的我们呢?您的房子看起来是两居室的普通屋子,只有两个房间,您母亲应该算是老年人,所以肯定单独住一间屋子,您又没有提到您的父亲或者兄弟姐妹,所以,您是和您的母亲住在一起的,而且家里面没有第三者。当然,也有可能是住在外面的人会来帮您照顾您的母亲,这样也说得通,不过这一点我会和其他地方联系来证明不大可能的。”
蹒越说越起劲,平常根本听不出感情波动的声音居然出现了一丝颤抖,甚至从中还能听得出责怪。
“所以,您每次都是回家之后才发现怪异发生的,因为这一个月以来家里只有您一个人。而您撒的谎不止这个。您说您好好整理了母亲的房间,可是我们在视频里面却看到了在桌子上面堆放了毛线和药品,要知道,您的母亲去世了,如果正常收拾的话一定会把这些东西处理掉或者是扔掉的吧,可是您没有,您把它们放在那里没有动,这又是您撒的谎了。“
“最后,其实没什么。您半年前发现了母亲的病对吧,那个时候病已经晚期了。可是……可是怎么可能不发现呢,既然你一直和你的母亲生活……直到晚期啊……“
蹒这么说着,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她米色的长发因为激动而摇摆,水色的眼睛现在因为投进了石块泛起了波澜。她很少有这样的真情流露。
“…………”剩下三个人只是看着蹒,一言不发。
“所以,所以,你其实,没那么在乎,没那么关心你的母亲,对吧。”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至于没有人会从外面来帮你照顾母亲,在搞清了这一点的情况下,已经很明显了。您没有其他的亲戚了吧,也雇不起其他人帮忙。”
“抱歉,委托人小姐,我知道这些话不好,但是……我忍不住,我和母亲相依为命,实在是……请你理解。”
蹒说完之后,把平板放到了北辰的手上,然后又坐回了自己刚才的位置上,从桌子上抄起一袋薯片,报复性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咀嚼的声音很响,像是蹒在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
又是一阵寂静,双方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开口。
然后,风景画头像闪烁,那边传来了啜泣声。
“是……是的,抱歉……抱歉……呜……可是我真的,很忙……也一直……没对妈妈好……妈妈她很爱我……我……如果……如果我早点发现……早点发现……该有多好……呜呜……”画面那头的人已经泣不成声
“没事的,委托人小姐,我们理解您。有些东西失去之后才会珍惜,于是我们才会后悔。”北辰低下头来,朝着平板发话。
“那么这样一来,我们就大致能明白了。”白盒把目光藏在了自己的眼镜后面,用平静的语气说,“您的母亲看来放心不下您,十分爱您,于是才会留在家里,陪你一段时日吧。”
“嗯……那么之后去上坟或者用一些实际行动告诉您的母亲您也很想她,但是还是希望她尽快离去就行了吧。”北辰的语调提高了一点,像是要打气一样地说着。
哭泣声还在持续,可是能从画面的那头听到几声呜咽哽塞着的“好”。
“请您先平复一下情绪,我们这边先闭麦一会儿,等您恢复好了我们再谈。”晓镜突然伸手,关掉了语音通话的话筒。
剩下三个人被突如其来的这一下弄得有些懵,纷纷看向晓镜表示不解。
蹒的眼睛里面愤怒还没有消去,但是疑惑现在占据了上风,北辰则是满脸的不解,白盒的眼神被眼镜挡住,可是能预想得到的,他现在也猜不透晓镜的心思。
至少他们知道,这个嘴角微微勾起的怪胎,此刻的心情绝对和他们的不一样。
“你在,笑什么?”蹒又把一大把薯片塞进自己嘴里。
“没什么。只是,在结束这起事件之前,你们要不要听听本侦探的意见。”晓镜令人生厌的笑容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什么意见?我们不是已经得出结论了吗?”北辰戳了戳晓镜的脑袋,想检查一下他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没什么,只是……”
他把帽檐拉下,藏住自己因为怀疑而内疚又因此兴奋的眼神。
“只是我有第二种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