祐天寺若麦。
如猫一般突然出现。
如猫一般神秘。
如猫一般随性。
又如猫一般，仿佛从一开始就定好了狩猎的计划。
……祥子只觉得浑身发冷。
祐天寺若麦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场对话的？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把祥子当做是猎物看待？
想到这里，祥子反过来又壮起了声势。
“既然你知道我的来路，自然也知道，我肯定有值钱的情报。别说是三千了，价值三十万，三百万的情报，我也是有的。”
祥子的另一只手握着口袋里的药剂。
S级的“果汁”。
它到底价值几何？
祥子自己也说不好。
或许它连三千块都不值，也许它昂贵到足以买下一座大楼。
可是，skill out储备“果汁”这种能令人暴走的药物这一事实，就足以换到三十万以上的赏金了。
……毕竟，警备员对提供情报的学生，一向都很大方。
“你想知道情报吗？”
祥子试图找回整件事的控制权。
她不想让若麦主动掌握一切，而是希望由自己来掌握这单交易的主动权。
“来交易吧，由你给出价钱，而我给出情报。”
祥子不退反进，反而是逼到了若麦的面前。
至少在现在，还是她抓着若麦的手腕。
“你想要知道什么？那个帮派的组织度？那里的地下交易？刚才发生火灾的真相？”
祥子报出了所有自己认为若麦会感兴趣的话题。
在逃出那个烂尾楼窝点的时候，她已经对这些问题有所解答了。
那个帮派的组织度？
极差，大致上是两人一组，但也存在单独行动的情况。
那里的地下交易？
贩卖人类。
刚才发生火灾的真相？
能力者的暴走。
这些都是可以直接拿出的情报。
而“果汁”的存在，还有自己持有“果汁”的事实，则是隐藏的牌。
在试探的时候，还不能拿出来用上。
“嗯，要听那个呢，要听那个呢？”
若麦饶有兴趣的眯起眼睛。
她的唇齿被舌头一个个弹响，那股愉快的劲头简直就像是在挑选鱼贩摊位上咸鱼的野猫一样。
她的确是个如猫般的女子。
所以，她也有着如猫般的残忍。
“我决定了，就问这个。”
祐天寺若麦用着猫一般的瞳孔，扫视着祥子纤细的腰肢。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若麦的视线，有如舌头一般，舔舐着祥子藏在衣服下的肌肤。
“他们脱掉了你的衣服，然后对你做了什么？做了所有男人都会做的事情，还是从你的肚子里切走了一个肾？让我猜猜，换做是我，一定要先做前者，再做后者。”
若麦如猫般，呼噜一笑。
“毕竟，物尽其用，就是这么回事。”
她在刺激自己。
祥子知道这一点。
祥子能“感觉”出来。
若麦也无意隐藏。
现在，虽然是祥子抓着若麦，但实际上，落进别人掌心的反而是祥子。
要怎么做才能拿回主导权？
不，说到底，从遇到祐天寺若麦时开始，祥子有掌握过哪怕一秒的主动权吗？
——把我拿出来，抵在她的喉咙上！
在祥子口袋里的玻璃碎片上，传出了快要扭曲变形的声音。
——不，插进去！让她看着自己的血泊，再让我们看看这人死之前是不是也云淡风轻。
不，不是要这么做。
祥子看着若麦。
她慢慢的收紧自己的手掌，像是缓缓收拢的绞绳，静静的给若麦的手腕留下痕迹。
不能杀了她。
这里是大街上，监视摄像头肯定拍着这里。在这里杀人，肯定会被警备员通缉。
再说，祐天寺若麦也有可能是高等级的能力者。就算祥子抽出那块玻璃碎片，也很有可能没办法伤害到她，反而会彻底失去这场无声战争中的位置。
那是绝对不行的。
——那么你准备怎么做？
祥子问祥子。
而祥子知道答案。
她需要打出手牌，新的手牌。
——要说“果汁”的事情吗？
祥子继续问祥子。
而祥子看着若麦的眼镜。
祐天寺若麦一开始就看穿了祥子的来处，她只凭着祥子的衣着和头发就断定祥子和发生火灾的skill out有关。
也就是说，她十分了解skill out。
有多了解？
会不会连“果汁”的存在也了解？
——那你能说什么？你能打出的牌还剩什么？
祥子催促着祥子。
祥子不去听祥子那令人烦躁的声音，只是一味地开始回想自己先前的遭遇。
从父亲被杀开始，接着是从冰浴缸里醒来，在那之后解开了催眠，杀了人，起了火，逃出去。
在这些里面，有什么情报，是可以震撼到祐天寺若麦的？
催眠装置？
——那个和“果汁”一样，说不定这女人也知道。
看到的货车？
——你又知道里面送的是什么吗？
塑料手枪？
——人人都有的东西，算得上什么秘密？
祥子和祥子一问一答。
记忆和记忆搅在一起。
快想啊，丰川祥子。你应该是能找到的，在那记忆的深处，一定是有什么可以被作为“牌”打出的东西。
“想好了吗？”
祐天寺若麦舔着唇边。
她很确信，自己已经将祥子逼到了极限。
现在的祥子，就像是一杯不断被若麦投入硬币的啤酒，它的橙黄液体已经远远的超出了杯口，只靠着那么一丁点表面张力维持着。
只要再投入一枚，仅仅一枚硬币，她就会崩溃吧。
啊啊，美少女崩溃的那一瞬间，不管看多少次，若麦都不会厌烦。
当然，作为一名情报贩子，若麦倒也不是完全出于玩心才找上了丰川祥子。她是很清楚的，像祥子这样落魄的家伙，反而有可能榨出最美妙的情报。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最为一文不值的东西，就是所谓的情报。
它不能买来饭食。
它不能当做刀剑。
它不能改变人生。
它不能让你多活上一秒钟。
只有当你找到了正确的买家，这些一文不值的情报，才会价值千金。
所以，那些快要死掉的穷人手中，偶尔也会有上好的商品。
丰川祥子，会有那样的商品吗？
若麦期待着，看祥子张开了嘴。
“冰川日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