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
没人不喜欢它。
而三万块钱，是一笔不大不小的数字。
它可以换上二三十顿饭钱。
它可以让人在屋顶下安居十来天。
它可以换上一瓶中低等价位的香水。
它可以买下一个人的灵魂。
丰川祥子看着祐天寺若麦，这人轻飘飘的说了一夜三万的交易，笑的像是猫般狡猾。
那话到底有几分是真心？
……不，在这条街上，这种话本来就不算是虚假。
“你很缺钱吧？”
若麦眨了眨玫瑰般的红眼，几乎算是愉快的说，“三万块钱虽然不能改变你的命运，但却能解燃眉之急。你需要好好的换身合适的衣服，吃点好的，这样才有力气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直言不讳的说，“所以，你应该来和我，睡上一晚。”
那声音十分真实，十分恳切，以至于祥子感觉到自己像是在做梦。
三万块。
这不是一笔能够改变人生的大钱。
祥子若是愿意找台电话，或许也能从自己的朋友……她肯定能从睦的手里借来几万块，甚至几十万块。
若叶本来就是大家族，睦还是lv4的大能力者，其补助也不是个小数目。只要祥子开口，她一定能够借到钱。
祥子知道的，睦就是这种人。
她会一言不发的，将钱借给自己，而且永远不提还钱的事情。
因为睦是好人。
而若麦，祐天寺若麦，她大概……也不是坏人。
这里可是欢乐街。
像若麦这样，肆无忌惮的将欲望释放出来的，或许在这里才算是“正常”。
在这里，钱是可以买到别人肉体的。
祥子忽然很想笑。
她刚刚逃出来的那个混混据点，说是什么“换脑”，其实也就是想要夺走祥子的肉体。而她逃出来之后，说不定还是要出卖自己的肉体换钱。
这到底有什么不同？
“所以，回答呢？”
若麦问。
以灵魂换取金钱的生意，做还是不做？
“……抱歉，我不是那种人。”
祥子说。
不是因为钱太少了。
对现在的祥子来说，别说是三万块，就是三千块，对现在的祥子来说，也是一笔可解燃眉之急的资金。
可是祥子，还是没有做好出卖灵魂的准备。
“那么，三千元——陪我聊聊天，怎么样？”
若麦又问。
和三万元卖身相比，这个选项就变得很有诱惑力了。
这回祥子犹豫了一下，她似乎真的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所以到了最后，她只能小声的说，“和我聊天，不值三千元。”
只是聊聊天而已。
如果只是聊天就能拿到三千元的话，祥子过去可早就因为客服工作而暴富了。
“聊天的价值是由我来决定的，”若麦眨了眨眼睛，让瑰红的瞳孔闪烁了一番，“而且，我也对小妹妹你很感兴趣。”
她点起了手指，“你为什么穿着不合身的少年服饰，你为什么像是受伤的小兽一样，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想问的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你肯定不介意给我解答这些问题吧。”
介意吗？
祥子摇了摇头。
“我不介意。”
就算是警备员来了，祥子也不怕如实以告。毕竟，那些小混混拿着的枪是百分之百的违法武器，而祥子被对方绑架也是事实。
除却偷走“果汁”之外，祥子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正当防卫。
所以，她静静的等待着，等着若麦提出那些问题。
你为什么穿着不合身的男性服饰？
你为什么像是受伤的小兽一样？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很累吗？”
若麦伸出手，跨过祥子刻意拉开的距离，用指尖撩动少女的头发。
“你想休息一下吗？”
祥子的反应慢了一秒，而紧接着三千元就落到了她的手中。在那之后，若麦就从台阶上站起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然后，她便迈开了腿，毫不留恋的走向这条五光十色的欲望之街。
“等等！”
祥子猛地站起来，快步追了上去，伸手抓住了若麦的手腕。
她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难堪起来，只因为那手里拿着的三千元纸钞，正如烙铁般烫人。
“这算是怎么回事？”祥子脸上露出几分痛苦，“你这是……在可怜我吗?”
被可怜。
对于祥子来说，这甚至要比被迫出卖灵魂，都要来的更加可耻。
若是要被人可怜。
祥子宁愿去死。
“你似乎误解了什么啊，”若麦转过身来，她毫不尴尬的咧起嘴角，“刚才也说过了吧，聊天的价值是由我来决定的。对我来说，刚才的那段对话，就已经价值三千元了。”
“刚才那根本就不算是对话！”
祥子的声音又急又切。
她的骄傲不允许这样不平等的交易达成。
所谓的交易，就是要双方都得到对应的利益才行。
“我收了三千元，所以，我要给你相应价值份量的情报——”
“嗯……情报吗？”
紫发女子悠然的笑着。
不知道怎么的，祥子忽然觉得，若麦的笑容就像是猫一样。
自己，是不是落入了对方的陷阱当中了？
“你能出卖什么情报？”
若麦任由祥子抓住自己的手腕，她轻松地带着祥子，缓缓地转了起来。
“你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是典型的skill out武斗派的风格。那些家伙做事情血气方刚，因为没有足够的智力，所以连自己犯罪犯了多重都不知道。”
在宛如歌舞厅般绚烂的彩光之中，若麦像是跳交谊舞一般，绕着祥子转了起来。
“你的体温很低，头发带着被烤干的痕迹，而我听说附近有一家帮派的据点起了大火，烟雾渺渺。不知道在那火灾里，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东西被烧毁了。”
一圈，一圈，又一圈。
祥子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冻僵了。
若麦那是什么好人？她是一只看上了老鼠的猫，用狡猾的手法挑逗着自己的猎物。而被她盯上的愚蠢老鼠不是别人，正是现如今留在此处，抓着若麦手腕的丰川祥子。
“你身无分文，刚刚从绑架自己的skill out处逃脱，却觉得自己有情报可卖……就算是只值三千元的情报，也让人很有兴趣啊。”
“让我听听吧，你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