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之上,一片晦暗!
一位脾气如头发般火爆的贵族率先打破沉默,向拉科夫厉声呵斥:
【拉科夫卿,你儿子是什么废物,带着那几个宫廷魔术师去抓人,人没抓到,居然把陛下的银之宫给毁了。我告诉你,这全部是你拉科夫家族刚愎自用、胡乱指挥的责任,与我等没有任何关系,等陛下归来,我必如实禀报!】
一番话将责任全部推到拉科夫一人身上,自己与其他贵族则撇个干净。
贵族们纷纷不动声色地点头同意,能有其他贵族把罪责都抗下来那可太好了。都是冲着好处来的,黑锅谁爱背谁背。
拉科夫脸色黑得吓人,冷和一声:
【哼!你这老匹夫,出事之后你调查了没有!出席的宫廷魔术师有几个?姓甚名谁?履历如何?何人指示?何人授权?何人派遣?什么都不知道就想让我家族背锅,老子告诉你,没门儿!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这匹夫眼馋我家族那几处产业许久了,议会是来解决问题的,别把你那小算盘带过来!】
那脾气火爆的贵族脸涨得通红,抓起桌上的花瓶就朝着拉科夫砸了过去,最终落在地上,碎成一地碎片。口中振振有词:
【死去吧,还调查,行动的最高长官就是你儿子,不是你家族负责谁负责。而且你儿子现在在哪你知道吗?我告诉你,有人亲眼看到他钻进了格雷拉特的结界里去了。这说明什么,你那好儿子早投敌了,毁了银之宫就是他们合谋给我们下的套,亏你还有脸在这里狡辩。】
其他几位较为年长的贵族也委婉附和。
【我是非常相信拉科夫卿的人品,但这件事确实疑点重重。】
【听说令郎性格叛逆,不服管教,犯出这种天大的错事,也是家门不幸啊,哎。】
【魔族都没攻陷的城堡居然被自己人毁掉,这种事传出去怕是,我阿斯拉要被他国耻笑。】
【还是要在陛下巡狩之前将此事处理完善吧,要不然——】
拉科夫的脸色越来越黑,他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盟友,将他作为弃子,一群豺狼一般要将自己和自己的家族生吞活剥!
周围贵族的窃窃私语就是在做最后的利益划分,不浪费拉科夫家族的一丝骨血。甚至隐隐传来渗入的笑声,令他心惊肉跳。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在爱德华回归之前将此事做成一桩铁案。
而拉科夫家族就是这桩铁案唯一的牺牲品。
虽是早有预计,但真当面临这一局面之时,他还是感到心中有股入坠深渊的冰寒!还好他前来赴会之前便想好了对策。
他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千万不要太晚。
这时,一双温热的双手附在我的肩头。
抬头一看,正是乌拉诺斯和煦的目光。
乌拉诺斯迈步到方桌正前方,注视着众人。
【诸位,难道你们真的要将自己的盟友亲手推上绝路吗?】
现场顿时陷入了沉默,一时没反应过来乌拉诺斯到底所言何物。
要说道德与底线他可绝对是现场最低的。
【我们都知道,银之宫被毁绝对是格雷拉特的阴谋。如果我们不仅不揭穿他们的阴谋反而在这里互相埋怨,岂不是令亲者痛、仇者快。】
【即使如此,但拉科夫近乎是在全城居民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指挥那几个宫廷魔术师毁掉了银之宫。即使真相并非如此,也难有辩驳的余地。】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补充道:
乌拉诺斯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为何要辩,拉科夫就是被陷害的,而且陷害他的人我都抓到了。】
话音刚落,旋即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从议事厅外被架了进来。
众人见状纷纷投来或好奇、或警戒、或敌视的目光。
当盖头被掀开,橘黄色的烛光映射之下,露出的是一张秀丽但毫无血色、也毫无生气的脸。
眼神飘忽,无法聚焦,仿佛失去了灵魂。
乌拉诺斯见状拿起一杯水,泼到她脸上,见她眼底有了一丝变化,便开始了审问。
【你叫什么名字。】
【埃——埃古拉。】
【你在宫中是做何工作。】
【魔术师,我是陛下授衔的宫廷魔术师。】
【据我所知,你还有另一重身份吧?】
【是的,我还是侍奉瑞亚殿下的侍者。】
众人哗然。
要知道,长公主瑞亚早已死于非命,死相极其惨烈。
这个魔术师居然隶属于其麾下,那她此时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似乎有些微妙。
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做起了盘算,齐齐看向了乌拉诺斯。
那张英俊的面庞上浮现出邪性的笑容。
强大、自信、目空一切。
欣赏着众人的反应,他此时已经掌握一切!
【没错,诸位,正如你们想象的那样,这个孩子便是毁掉王宫的犯人。】
【殿下,您的意思是——】
【自从父王离开王都后,我这个好妹妹就一直闲不下来。在她眼里,似乎只要出现越重大的事故,父王对我的评价就会越低。于是,她指示这个孩子毁掉了王宫,酿成如今这般局面。或许她不知道,她这般毫无底线的做法只会让父王对其更加生厌。】
乌拉诺斯静静地表演。
谁让死人不会说话,他如此颠倒黑白也无人辩驳。
而且这也并非彻底的诬陷,瑞亚确实是在背后指示这个魔术师给乌拉诺斯下了许多绊子。
过程中留下的许多痕迹都被乌拉诺斯保留着,并且移花接木到这个事件上。
人证物证具在。
乌拉诺斯早有布局,哪怕瑞亚活过来都洗不清。
【瑞亚低估了这起事件的影响力,在事发之后王国的黄金骑士团团长阿瑞斯先生很快便调查到了瑞亚身上。东窗事发,瑞亚打算先下手为强,刺杀阿瑞斯先生。阿瑞斯先生被逼无奈,拼死反扑,二者在城外大战,最终刀剑无眼将瑞亚杀害。阿瑞斯先生悔恨万分,最终带着对王室强烈的忠诚与愧疚,在狱中自裁!】
众宾失语,对乌拉诺斯的阴险狡诈又有了更深的认识。
阴谋层出不穷,算计环环相扣。
敢于颠覆一切的野心,无所不用其极的魄力。
众人不禁感叹,真乃枭雄之姿。
【我们的联盟缔结于我们伟大的血统,来自于我们坚决维护彼此的决心。如果今天遭到格雷拉特算计而牺牲了拉科夫家族,那么明天是不是就可以牺牲莫绘斯特,后天就可以牺牲李怀德。那时候便是人人自危,联盟不攻自溃。】
【所以我再次恳请诸位,原谅拉科夫。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我一力担之!】
大义的棒子砸下,诸位贵族瞬间没了话讲。
不止如此,贵族的游戏讲究体面与风度。
于是,几位较为年长的贵族纷纷夸赞着乌拉诺斯的气量,表示大家应当同进同退,应当共同度过此次危机。
毕竟替死鬼也找到了,也就是说说漂亮话而已。
拉科夫也即有眼力见,诚恳说道:
【殿下如此深明大义,我岂能再做面壁的小人。听闻殿下素有治军之能,我愿将府中200军士交由殿下打理。】
顿时和谐的议会又冷清了下来。
几位贵族眼中都隐隐闪过愠怒之色。
不追究拉科夫的责任已经是天大的恩赐,现在他又在这里和乌拉诺斯演着贤君良臣的把戏。
又是大义的棒子砸下,若是自己没有什么表示岂不是成立他口中面壁的小人。
但这可是得花真金白银支持啊!
于是,没人先开口。
现场顿时陷入沉默。
见此情景,乌拉诺斯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一声。
【一个子都不愿意出,这群该死的老狐狸!】
但表面依旧是和煦万分,一如寻常。
议会结束后,拉科夫与乌拉诺斯依依惜别。
他眼含热泪。
【殿下年富力强,又如此体恤下士,能追随您是我等的荣幸!】
如此的马屁拍了三番,才不舍离去。
以最快速度离开。
马车七拐八拐,确定没人跟踪后,他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到达了目的地。
靠近呼唤道:
【格雷拉特大人,我弃暗投明来投奔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