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社死才是真正的死,尤其是对于这两位温迪戈父子来说,他们僵持着的变扭现状让他们无论哪边先开口都会很尴尬,尤其是在霜星面前开口。
“见鬼,你早就发现他们来了?”格罗瓦兹尔愤怒地想去抓提尔,但早有预料的后者一直跟他保持着安全距离又怎么可能会被抓到。
“炎魔玩火的,对热量的感知程度很敏锐。”提尔摊开手:“如果是平常地区和正常的气候也就罢了,在这冰天雪地,博卓卡斯替阁下那个等级的热量根本瞒不过我。”
很显然,在场的四人里只有一个小丑,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的格罗瓦兹尔在实在无法抓到提尔之后无奈地坐到地上。看着霜星那个震惊的眼神,格罗瓦兹尔就知道在霜星面前保持的高冷哥哥人设算是崩塌地差不多了。
爱国者并没有考虑这么多,迈步走到了格罗瓦兹尔身边,盘腿坐到了后者面前,沙哑的开口出声:“我,不知道,孩子。”
“你什么都不知道。”
格罗瓦兹尔下意识地回复。爱国者却顺着点了点头:“是的,孩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爱国者坐在格罗瓦兹尔面前,这是那次误杀之后他们父子第一次敞开心扉的谈话。他看着儿子的脸沉默了很久,方才开口:“我确实,忽视了,很多,对不起,儿子。”
格罗瓦兹尔沉默,他想要的不是这声道歉。这只会让他更加难受。
爱国者自然知晓,开口说道:“先别,说话,听我,讲诉。”
在那位傀儡魔王以勒什的时代,爱国者见证了在王庭操纵下的卡兹戴尔是什么样子。大多数王庭从来不是那么不关心萨卡兹的未来,亦或者他们自己有着独到的规划,总之,当时的爱国者不是很理解王庭之主们与其在那扯皮,为什么不直接自己戴上那顶皇冠。
直到爱国者作为少数的几位纯血温迪戈后裔被食腐者之王收为徒弟,他开始对这件事有自己的看法。众魂在每位萨卡兹降生于泰拉之前就赋予了他们无尽的恨,并在卡兹戴尔那个苦难摇篮里不断加深这份加深这份恨意。王庭和大部分萨卡兹不一样,知识赋予他们充足的智慧;充足的食物给予他们思考的空余。他们从来不是和萨卡兹站在一起。
值得庆幸的是,温迪戈的老师并非那个极端种族主义的血魔大公,而是温和的食腐者之王孽茨雷。这位让外族闻风丧胆的食腐者之王确实是温和的性格,残忍只是因为食腐者这个种族的特色与他经常活跃在战场之上才获得这个代名词。
他确实无法给爱国者很好地解答,因为他心里没有可以描绘这一份未来的蓝图,但他教给了爱国者一个方法:作为一个军人,去选择自己认为对的未来。
命运很快给了爱国者第一次选择的路口:傀儡魔王以勒什确实不愧傀儡之名。当四国联军又一次兵临城下,萨卡兹内部还是没能整合出一个统一的声音。每个王庭都有着自己的看法,并为之吵得不可开交。
那是一场摧枯拉朽的战争,至少对于四国联军来说,每一个能拿起武器的萨卡兹都上了战场奋起反抗。爱国者也不例外。他的军事才能在这次战争初显锋芒。但一个人无法挽回萨卡兹落后于世界的事实。六英雄最后的挺身而出也依然没有保下卡兹戴尔,在四国联军的围攻下,卡兹戴尔不知道第几次崩塌。
爱国者最后选择了离开,他带着温迪戈们离开了卡兹戴尔,至少在卡兹戴尔,没有未来。但同样,泰拉里不会有国家愿意接纳萨卡兹,尤其是在又一次围攻卡兹戴尔的战争刚刚落幕。
爱国者已经无数次为格罗瓦兹尔与霜星讲诉过那份荣光,甚至格罗瓦兹尔就是亲历者。但是霜星不是,她握着爱国者的手,低声开口说道:“父亲,我听得很腻。我只知道,从我出生开始,我的父母,祖母都因为这个国家的暴行死去,甚至我也差点死去。救了我的你们,也在遭受这份苦难与压迫。”
“乌萨斯早就变了,或者说他一直没变,荣光在亮,也照不到我们。我们是被牺牲的,阴暗的尸骨。”
霜星的声音有些颤抖,格罗瓦兹尔叹了口气,从爱国者身边把妹妹拉进怀里。他们相遇的时候这小兔子才十岁,他还记得当时霜星恐惧不安的眼神。
提尔也开口了,他的观点一如既往地不同:“乌萨斯对过吗?它就没对过,只是不断的征服胜利让所有矛盾都成功对外转移,这样就导致,一场惨败直接就能把乌萨斯打回原型。而且仔细想想,惨败的原因早就在弗拉基米尔登上位,开始实施一系列政策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祸根。”
“炎魔,你没经历,没见过,辉煌。”
“我只听我所听见,看我所看见。我根据此来判断。别让你的心中对弗拉基米尔的感激冲昏了你对他的判断。我不否认你对当今乌萨斯皇帝费奥多尔是个废物的判断,但你说他是废物之前,看见了他的父亲留下什么级别的大坑给他踩吗?”
提尔明白只有彻底推翻爱国者心底那份对于乌萨斯先皇的尊敬并为他说明一个真正行之有效的未来才有可能带他离开。不过这很危险,他随时可能被暴起的爱国者劈成两半。
很明显面前爱国者的怒气已经在上涨,他已经握住了身边的长戟,霜星和格罗瓦兹尔一人一边拉住了他才放开。两人对提尔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
提尔无视了这份提醒,这个时候就是要趁热打铁:“博卓卡斯替,你足够睿智,我问你,乌萨斯的工业化进程有多快,你心里有数吗?”
“什么,意思?”
“乌萨斯吃了高卢的一部分尸体,但他消化用了多久?普通人都知道吃完饭要消化,贪婪让乌萨斯忘了这件事,现在你也落魄了,想想吧,乌萨斯的征伐给了自己多少的消耗时间?而乌萨斯人,感受到了吗?”
爱国者很想反驳,但他想起了自己忙于一场又一场战争的那段时间,乌萨斯貌似不曾停过。这让他错过了格罗瓦兹尔的成长。乌萨斯人感没感受到?这个问题可以问问他的女儿。
毫无疑问,现在必须彻底杀死博卓卡斯替心中的那个乌萨斯,在博卓卡斯替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诡辩。
没有犹豫,提尔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觉得血峰战役为什么会输,博卓卡斯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