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这些话,是怎么想的呢?”
凝光唰啦一下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颊。
她轻眯着丹凤眼审视林匀脸上每一丝表情变化,力求最快速度的抓住林匀的心理活动,继而判断林匀的需求,收拢对方。
“那些流言?”
林匀很难想象权贵如天权星,也会在如此正规的场合,提起坊间真假难辨的八卦消息。
不过考虑到凝光更关注是传言背后的他的态度,林匀思量几秒,便坦诚说道:
“随他们怎么说,与我无关。”
“怎么可能无关!”
林匀还没激动,结果谈到这件事,刻晴倒先气愤的拍起了桌子,
“你知道那些人怎么说你的吗?不会还以为他们只骂你倒霉玩意、煞星之类的吧!
不认识你的时候,这些风言风语我连听都懒得听!
可注意到时,我才发现有的话听着都嫌恶心!
有些嘴上不积德的人,在你离开璃月港后直接叫你短命鬼,死扑、扑……总之很难听的话!”
骂人短命折寿,已经算挺恶毒的诅咒了。
不过对林匀来说,他的生命要是在那时迎来终结,也不失为一种解脱,所以对此却没太大反应。
凝光看见林匀无动于衷,又继续补充:
“层岩巨渊灾变,有一批矿工比你早些时候回来。
你的事迹被他们传扬整个璃月港之后,风评好上了一些,但也仅限于此。
如果你想改变风评、防止谣言继续扩散,我可以提供一点帮助。”
对于凝光,想要处理这类毫无根据的谣言也挺简单的。
无非替林匀起诉几个传谣影响最恶劣的家伙告个人格侮辱罪,杀鸡儆猴。
再托烟绯最大化的叠加罪名,让这些人多坐几年牢。
最后散出去一点林匀的光辉功绩洗白对冲,剩下的人只要不傻都会闭嘴。
林匀朝凝光摆了摆手:
“谢谢,但这么做对我意义不大。”
刻晴看着林匀一副事不关己的无所谓表情,血压蹭蹭的往上涨:
“他们那样污蔑诋毁你,你就随他们骂吗!”
林匀拿既是好心关心他、又像是怒其不争训诫他的刻晴半点办法也没有。
他很欣赏刻晴嫉恶如仇的性格品质,也认为这样正直为他人着想的少女极有人格魅力。
但当这种“着想”真落到他的身上,他也不好驳刻晴的好意,只得安抚对方说道:
“我在璃月港内基本不存在人际关系了。
况且他们再怎样吵,也不妨碍我去层岩巨渊时,为深邃辽阔的深渊洞穴震撼。
亦不影响我去绝云间时,那美如仙境的绝景魅力减损一分。
他们对我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今后我即使落魄陷入了危境,纵使身死,也不指望他们的援手,为何还要花费精力反驳他们?”
反正听风是雨、该造谣厌恶他的人还是会厌恶。
谣言能够消失自然是好,可关键在于,林匀不想在这件事上欠凝光的人情。
“唔……!”
刻晴柳眉倒竖,她不太情愿的像小猫一样垂下小脑袋,姑且认同了林匀所说的道理。
但叫刻晴忍受针对无辜者的无端人身攻击,她还是忍不了一分,于是又说:
“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你身上的谣言,我之后肯定要出手整治!
不然拯救矿队整整数十条人命的人,却遭到非议,实在令我寒心。”
“随你,不,我是说……”
林匀停顿了一下,叹息一声,
“总之谢谢你愿意为我出头,你其实也不必过于正经的看待这些谣言。
我来群玉阁,可不是为了谈这种糟心事情的,就此打住吧。”
呼咻咻——
凝光挥动着云纹折扇一下下的给自己扇着风。
作为发起这一话题的起头者,她一直在林匀说话的时候分辨他的真心假心。
此时闲聊告一段落,她看林匀也越发顺眼,就说道:
“林小哥,你打算一直居无定所的在外流浪生活吗?”
“至少在游历完整片提瓦特以前,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林匀察觉凝光眼底闪烁的精光,仿佛看见了天权星端坐于摩拉堆积的小山之上,犹如金毛狐狸般精打细算着。
“须弥、稻妻、枫丹、纳塔……”
林匀:“?”
凝光嘴角勾起,缓缓开口,终于表露了她的意图:
“你知道么?你想前往这些国家,可不是一句想去,就能过去的。
稻妻与璃月隔海相望,而且近些时我曾听闻,那里突然颁布了锁国令,岛屿周围被永不止息的雷霆环绕。
须弥与璃月之间的道路被山峦阻扰,唯一的小道因为层岩巨渊事发,大概会封禁很长时间。
而枫丹毗邻须弥,又与璃月沉玉谷接壤,在两国交界边沿之地,那片宽阔的水域,以及直达天际的瀑布,你也难以轻易翻越。
纳塔就更遥远、更不必说了。”
林匀闻言陷入沉默。
事实正如凝光讲述,就算他有心游历其他国家,现实的层层壁障还是将他阻隔在外。
凝光特意点明这些难处的意思很明显。
她舒展着妙曼身形,执扇之手慢慢向桌旁事务板上的地图滑去:
“开往稻妻的南十字船队、通往须弥的通路、驶向枫丹柔灯港的航船,包括前往纳塔的出行方式……
我都能为你准备。”
“你需要我做什么。”
凝光既然摆明想做个交易,林匀便直接提问。
“什么都不需要你做。”
眼看林匀的表情渐渐不太好看。
凝光轻笑着伸出食指,抵在红嫩的嘴唇前,轻悄悄的说:
“你是救下层岩巨渊矿工的侠义之士,这本就是你应得的臂助。
当然,你一定想要做些什么作为交换的话,那么——”
刻晴轻哼一声背过身去,不太想看凝光的浮夸举止。
林匀则注视着华贵少女将竖起的手指一点点的指向了他:
“我需要一个联系(投资)。”
“联系?”
“像林小哥这样的聪明人,应该很容易想明白。
不论你为我做什么,我为你做什么,算来算去都是人情往来。
你接受我的帮助,联系产生,以后还念着璃月某位女子的付出,这就足够了。”
凝光口中的某位女子,明面上指她自己,暗地里却不知还指着谁。
林匀装作什么也没听明白的点点头,在与凝光、刻晴分别招呼,又聊了聊后,转身离开了。
两人望着白衣少年远去的背影,刻晴这时慨叹的开口说道: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你也有这样的感觉吗?”
凝光随手把一则报告从文件堆中抽出,扔到刻晴的手边,
“母亲亡故,然后独自踏上旅途。
没一个月就有人在望舒客栈看见他演绎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法。
再不到一个月前往层岩巨渊,就能斩杀比他人还大几倍的岩龙蜥。
我遣人做过调查,在此之前,他从未系统学过剑艺武术。”
猫猫头少女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这是她也不曾了解的情报。
少女连忙抓起凝光收集的文书记录翻阅,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开玩笑的吧……他不是没有神之眼吗?
没有强烈愿望的人,怎么一下能变得这么厉害?”
“谁知道,可能是天赋?
天赋呀、才能呀,这种东西总是很不讲道理。”
凝光取来一支烟斗,掷入烟丝点燃,
“不过以他目前的状态,被神明注目,获赐神之眼也是早晚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