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闷响。
祥子带着满身的血污，从地上爬了起来。
眼前的少年倒在地上。
血从他脖子上的伤口泵出，染红了整个地面。
祥子看向自己的手。
玻璃碎片上染着血迹，像是娼妇在脸上涂抹的浓妆。
轻微的不真实感浮上。
在意识到自己暴露之前，祥子就扑了过去，将手上的玻璃碎片深插到了那个混混的脖子里面。
她做的很好。
一击毙命。
好到让人觉得自己在做梦。
——动起来，丰川祥子。现在可不是做梦的时候！
玻璃碎片里的自己在叫喊着。
祥子甩干碎片上的血迹，转身向后。这里的楼梯没有什么阻碍，应该可以直接通往底楼。
在其他混混发现死人之前，她可以逃跑。
逃到安全的地方。
“喀拉。”
祥子的脚步停住。
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人和人的谈笑声，而是更加巨大，更加沉重的什么，在默默的驶来。
那是卡车轮胎压断树枝的声音。
有人来了。
而且他们还有车。
祥子竖起了玻璃碎片，看着那里面的自己，默默思考。
——肯定是其他家伙也回来了。
碎片里的祥子侃侃而谈。
——skill out也是有自己的地盘划分的。他们既然把你绑架到这里来，这里肯定就是他们的大本营。如此一来，会开车来这里的，还是开卡车的，肯定也是他们的同伙。
问题在于，那些家伙是“大人”，还是“学生”？
祥子在心底想。
学园都市里的学生当然不会有驾照，所以开车的理论上应该是大人。不过，skill out的这些家伙其实也算不上是学生，脱离了主流社会的他们，不一定会被社会的规则束缚。
说白一点，开车的也可能是没有驾照的混混。
——你想这些，是要做什么呢？
玻璃碎片里的祥子问。
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仿佛是在审视着玻璃外的自己。
而祥子，对镜子里的祥子点了点头。
没错，既然那辆车是“skill out也能开”的卡车，那么操作想来不会太过困难。既然如此，那么祥子应该也可以开那辆车。
——那钥匙呢，你要怎么解决？
碎片里的祥子，让金色的瞳孔转了一转。
——莫非，你打算赌那个司机，会把钥匙忘在车上？
祥子对着祥子讽刺的一笑。
——你运气很好吗？丰川祥子。
祥子对着祥子，沉默不语。
她的运气很好吗？
祥子侧过头，看向地面上那滩血泊。被割了脖子的黄毛混混仰天倒地，死不瞑目。
如果祥子运气好的话，这人也就不用死了。
不幸的是，祥子运气不好。
一点都不好。
——要我说，你还是下了楼去，寻个机会逃出去吧。就你现在这样裹着一张布的样子，到大街上把衣服一脱，也就会有风纪委员来管你了。
——耻辱是耻辱了些，但总归能活下一条命来。
祥子不再听碎片里的祥子聒噪，只是后退几步，来到墙边。
和三楼一样，二楼的墙壁也有好几处破损。祥子就从破损处探出视线，观察楼下。
楼下，有一辆小型卡车，看起来约估摸着有五六吨载重。有三个一看就是混混的男生正从卡车上下货，下的是什么祥子就看不清楚了。
再仔细看看，司机果然也是个“学生”。只不过，和一看就是混混的那些家伙不一样，正在司机位置上抽烟的是个女的，还穿着制服，根本不像是个混混。
司机不是一伙的？
祥子看得出来，卡车司机显然和这里的混混有层隔阂。不然再怎么说，货到了也该下来看着，而不是在驾驶座上无精打采的抽烟。
是不是有机会，在不杀司机的情况下，挟持着她出去？
如果开车的是个男生，那么祥子决计不会起这种念头。Skill out里的男生多是初中高中年纪，不说是血气方刚，至少也是脑子缺根弦。就算他们没有超能力，面对一块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玻璃碎片，肯定也有几分反抗的血勇。
换成女生，可说是没有反抗的勇气，也可说是知道就是一片碎片也能夺人性命，总归在有谁将碎玻璃抵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她们是会乖乖听话的。
祥子的思绪稍微一顿，然后又甩了甩头。
不能把事情寄托在这种侥幸上。
说到底，那也只是“笼统而言”。即使是男生也有性格阴柔的，即使是女生也有情绪暴躁的，在实际接触之前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一个人性格如何……若是那女司机是个脾气大的家伙，反过来硬是将卡车撞上路边的烂尾楼，要和祥子同归于尽呢？
她的命很值钱的。
比这些浑浑噩噩的帮派小鬼，要值钱的多。
所以，还是杀了她。
杀了她还比较保险。
“不，如果一定要杀的话，那就选别的路好了。”
祥子从破口收回脑袋。
刚才能够杀掉那个小混混，完全是因为对方没有反应过来。如果对方在看到祥子的一瞬间就严阵以待，那祥子绝对没有机会活下来。
祥子并不强大。
她很弱，非常弱。
即使是和这些同为无能力者的混混相比，祥子也弱的可怕。她可不是能够随便掉某人，更不可能想杀谁就杀谁。
除非……
祥子转回了尸体的旁边，将对方的衣服掀开。
在尸体的腰上，别着一把枪。
学园都市的混混一般不会有枪，但是这种涉及到犯罪的混混集团就另当别论。祥子将那把枪从对方的腰间拔出，仔细打量。
祥子退出弹匣，里面子弹装的满满当当。
具体有多少枚子弹看不清楚。
祥子也不觉得，自己能够把这些子弹全都用上。
能不杀人就不杀。
杀人没有万全的把握。
能不开枪就不开。
开枪只会引来敌人。
现在祥子要做的，是逃出这片烂尾楼，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