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在我私自离队抢走一艘小艇,榭也被迫和我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冒险后不久,名为新虫窟站的研究所终于在联盟的炮火下轰然倒塌了。
榭在让这艘小艇尽全力下潜,以求躲避联盟的舰队。
声呐上乱作了一团,在我们的正上方,无数的难民的潜艇正在四散逃逸,但其中也有没能摆脱掉被联盟的鱼雷击沉的倒霉家伙。新虫窟站的残骸正在坍塌,破碎的玻璃,撕裂的结构,断掉的支柱都成了海洋垃圾的一部分,倾泻在我们的船壳上。在东南方,联盟的舰队正在以战列线为单位喷射着鱼雷,我知道,阪神堡大抵也是被毁掉了。
不过,寻也许早就死了。
联盟这是不宣而战吗,为什么没有分裂派的军队来迎战啊?
嗖!
轰!
一发鱼雷从我们的头上掠过,再一次击中了已经被摧毁的新虫窟站。
“他妈的,联盟这是在干什么!”
榭骂了一句,同时打开了小艇的通海阀。
水哗的冲进了小艇的货仓。
“咱们得快点下潜,离开联盟舰队的探测范围,不然我怕他们连我们一起打。”
我理解。不如说我把榭也带进了这个危险的境地,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
“榭,你能告诉我现在汉娜他们的船去哪了吗?”
“啊,汉娜他们啊,我看看。他们现在潜的比我们深了,但在往南开。”
我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就有一种难以名说的悲哀充斥了我的大脑。
“榭,咱们以后还能见到大家吗。”
她没有回答我这句话。
“你不后悔追上我,离开队里的大伙吗。”
我很明白再问就不礼貌了,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去问榭。
“如果我没追上你,我会更后悔。”
榭从驾驶室的椅子上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拍了拍我的后背。
唉。
“别愁眉苦脸了,既然要做不合常理的事就要一鼓作气高高兴兴地做完啊,老后悔,后悔有什么用。再说了,有我在啊。”
“咱们先看看这船上有什么能用的东西,然后想想之后怎么办。别想别的了。”
船已经下潜到1800米了,大概不会被联盟的舰队发现了。
“等我去把船停稳。”
榭停下了船,又把主动声呐关掉了。
真安静啊。
因为刚刚紧急下潜时将货仓用作了压载舱来注水,所以现在货仓里非常潮湿。不过,我本就没想让这小船里能有什么足够多的东西来利用。
只能放八箱货的小货仓里,只有一箱换洗衣物和半箱干粮。我很庆幸这些箱子是防水的。不过糟糕的是衣服全是男士的,很肥大,而干粮也是我极讨厌的加了活性纤维的巧克力味压缩饼干。
“哦,灯的开关居然在这里,格丁尼亚,我开灯了啊?”
唰!
这小艇里居然还能这么亮,也是,刚才光顾着下潜逃命,根本就来不及打开常规照明,顶着应急灯的红光就走了。
小艇的墙壁上挂着勋章,军装和武器,仪表台和操作台面也做功考究,包裹着一层油光锃亮的泥偶迅猛龙头皮。在挡风玻璃下面,摆着摩洛克头骨工艺品。
勋章和军服,都是军官的样式,而这把枪则是一支做功考究的老式猎枪,镶着钻石,刻着金纹。
这大概是一艘分裂派军官的私人潜艇,也算是我们捞到便宜了。
“咱们现在去那?”
“当务之急是找到补给品,不然以这艘船的储备量,绝对撑不到回威尔逊港。你有听过3500米线的废弃站点带吗?”
说到3500米线废弃站点带,大概是十多年前,那时联盟的政策鼓励向上移民,3500米线作为木星辐射时代居民密度最大的深度硬是被搬空了,近些年,那里几乎已经没有了居民。从木星辐射结束到现在仅仅不到30年的时间,人口却完成了这么彻底的迁徙,想来也是真不可思议啊。
就像地球上美国西部的淘金鬼城一样。
“行,那,咱们现在出发?”
“不,等联盟的舰队过去再说。我也顺便睡一会。”
这是什么地方?
威尔逊港?
“喂!醒醒了格蒂!日光灯晒屁股了!啧!”
啊?老爸?
“我都下夜班回来了,放暑假你就这么睡懒觉是吗。”
“天啊现在才不到。。。等等我的闹钟坏了。”
“闹钟坏了是吗,那我帮它吵醒你,叮铃铃——”
不知道为什么,我爸的声音越来越尖利,真的如凄厉的电铃一般。
他的脸也越来越扭曲,最后,一个防弹头盔的面罩被他从嘴里吐出来。
“叮铃铃铃铃!”
我吓坏了,没来得及穿衣服,一个翻身滚下床,拔腿就跑。
“叮铃铃铃铃铃——”
来不及顾忌自己的形象,我光着腿穿着背心夺门而出。
?
这是怎么了?
家门外,一片昏红。没了往日熟悉的日光灯,没了往日熙熙攘攘的人群,没了往日反应堆发电、通风扇工作的嗡嗡声,只有这猩红色的应急灯和死一般的寂静。
水静悄悄的爬上了我的脚踝,冷飕飕的无源之风舔舐着我的每一寸皮肤,我单薄的背心也不能给我提供一丝一毫的温暖。
这他妈的是发生什么了?
我在站点里狂奔着,试图找到一个人,却无法找到半个活物。
哎呦!
主站台后的大厅,也被水所包围,我一脚踩空,重重的摔在了台阶上,抬头看去,那挂在穹顶一侧被人精心维护的时钟,终于也停止了它的使命,变成了一团扭曲的指针,直勾勾的指向我。
冷汗,亦或是海水,浸透了我的背心。
等下,穹顶正下方有个人。那是?寻?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们把我丢给了分裂派,我死定了,但你觉得这样你们就可以多活一会吗?”
她的脸如死尸一般惨白,嘴里的画皮寄生虫触手几乎吞噬了她的下半张脸,这诡异的腔调如同从地狱里一般传来,我只能转身继续狂奔。
体力逐渐不支,上气不接下气,感觉肺要爆炸了。
终于逃到码头了。
牛仔背带裤,黑色的双马尾,这个身高和体型,绝对不会错的。
榭,那是榭!
我急忙冲过去,使劲摇晃榭的肩膀。但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绕到她的面前,看向她的脸。
蒙着一层白霜,眼神空洞且暗淡。
榭?
看上去已经死了多时。
我后退几步,跌倒在此时闻起来恶臭又腥甜的水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哎呦,你怎么了?”
再次睁开眼时,出现在我眼前的是那个鲜活,阳光,漂亮又健康的榭。
“你——你是活人吗?”
半晌,我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格丁尼亚,你又做噩梦了吧?”
我不太想回忆这个梦的内容,也不是很想和榭说。但我一身的冷汗确实把我出卖了。
“快醒醒吧懒猫,你已经睡了7个小时了,怎么了?又在发什么愣啊?”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完全是懵了的状态。天啊,我到底怎么了?
呃。
榭抱住了我。
“别害怕了。”
唉,我的确需要这个。
2103年7月5日,周六,洋流:缓,深度:3327米。
得益于这艘小艇的航速,我们仅仅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接近了其中一块老聚居地。
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行事,虽然深渊区的民用站点早已荒废,但军事基地和封锁区还是存在着的。
“格丁尼亚,我准备对接了,你做一下准备吧。”
其实,我不慌是不可能的。鬼知道这种废弃站点里会有什么东西。
船里只有两件潜水服,我穿上其中一件,然后套上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防弹衣,戴上那件充满着汗臭的头盔,扛着蝎式冲锋枪,准备好去废弃站点里捞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滋——哗!!!
随着我们的小艇对接在废弃哨站的对接桥上,气闸被自动打开了。废弃站点里积攒的水一股脑的涌进小艇的气闸间。
“咱们走吧,能拿什么就拿什么。”
在水里爬梯子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爬到了站点的梯子时,上面长满了又滑又黏的水藻,让我好几次差点滑下去。
上到站台上,水没过小腿,只能趟着水走。站点里自然是没有通电的,四周一片漆黑,我打开潜水服上的头灯,在生锈的路牌上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3500米深度线第26号聚居点格罗德居住前哨站。”
看来我们已经到了这个所谓的第26号聚居点,接下来大概会遇到很多这样的站。
站台很小,走两步就走到了尽头,很符合我对旧时代的站点的想象。
“站台上没什么好拿的,往上走吧。”
打开通往站点公共区域的水平舱门,我和榭爬上稍显干燥的站点公共区域。这里还是一样,逼仄的令人生厌,仿佛这就不是个站点,而是个固定的潜艇一般。
“我去看看反应堆那边有没有可拿的东西,你去搜刮一下宿舍和食堂。”
我拖着沉重的潜水服走向那个狭窄的宿舍,这宿舍也就比提丰二的宿舍大那么一点。打开那几个柜子,我只找到了一些腐烂的不成型的破布,还有一些生锈的工具。想来,这么一个被水泡过的不知道废弃了多久的破地方,也绝对不可能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找到了,有两根燃料棒,虽然都剩的不多了。”
回到船上后,榭向我展示她的战果。
“接下来去哪?你知道这里怎么走吗?”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但既然找到了26号聚居点的其中一个站点,那我觉得咱们已经在26号聚居点里了,往西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