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日,周三。洋流:湍急。
我们已经到这里半个月了,身上的画皮寄生虫和并发症早就被治好了。但我们还是没有办法办理出院手续。按照船长的分析,我们大概是被分离分子们软禁了。毕竟,我们的嫌疑在根本上讲并没有洗清。
虽然这种生活也蛮惬意的,我可以一觉睡到十一点,然后吃上一顿健康又好吃的午饭。
但自从我去镇子上受到袭击以后,我们就很少出疗养院了。
诺维洛夫大叔说,据他的朋友调查,这个袭击者是阪神堡的一个极端反联盟的军官,在听说我们被假释来这里治病之后,就愤慨地开小艇追了过来。
不过好在最后是有惊无险。但话说我怎么记得最开始这家伙还挺冷静的来着,还制止了试图对小米勒动私刑的大头兵来着。
话说,最近感觉这里的军队驻扎的越来越多了。我听小道消息说,联盟向分裂派宣战了。但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里连不上联盟的网,甚至收音机都没有信号。
呼呼呼……哗……
洋流在冲刷着外墙。
榭站起来,喝了口水:“你说咱们都走了快两个月了,家里人肯定担心死了。”
“唉,是啊,但现在即使咱们有船,也未必能穿过边境回家。”
我回了榭一句。
“你说咱们以后能去哪?”
我其实有点悲观了,我觉得联盟肯定想除掉我们,不然也不会派寻来下毒。其实,我感觉我们已经逃不过这道劫难了,即使能活下来,我觉得也肯定再也回不去家了。
“咱们落到这一步就是联盟害的。”
“我也不是不能在分裂派的地界继续我的后半生。”
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了。
呜——————滴滴滴滴滴——
外面突然警铃大作,等下!他妈的什么情况?这里要被鱼雷打击了?
我推开门,试图看清外面的状况,医护人员和科研人员正在从楼道撤离。现在如果有船长在就好了,我真慌了。
“他妈的赶紧走啊!逃啊!发什么呆!”
榭使劲地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出门去。但门外那两个负责看守我们的军人马上又给我们推了回去。
“你们俩是不是有病!这他妈的是装药鱼雷打击的警报!不要命了是吗?”
“没有上级的命令,我们不能离开你们两个。”
“如果我们硬要跑呢?”
榭说着就又要往外钻。
“那我们可能就得秉公执法了。”
那个之前陪我去生活区的军人掏出了他的斯捷奇金式冲锋手枪,顶住了榭的额头。
“妈的,知道了,狗*的硬壳人。联盟跟你们分裂派都一个吊样。”
“我得纠正你一下,我们不叫分裂派。我更喜欢被称为‘自由议会阵线’。”
我就知道他们根本不是我们的“保镖”
此时,第一声爆炸从西北方向传来。
我靠!
地动山摇,地板都跟着摇晃了两下,成片成片的墙纸和灰尘掉落下来,如同地球上所说的下雨一般。电灯闪烁了几下,线缆爆出了巨大的火花。
“妈的,你们俩是不是真的想死,我*!”
榭又骂了一句。
轰隆!嗡——
紧接着,第二轮爆炸声音淹没了他们的对话,门外逃难的人群也开始逐渐变得混乱起来,推搡着的医生,叫骂着的研究员,一改他们斯文的常态。
等下!
轰!
又是一声猛烈地爆炸。
停电了,一片漆黑。
这爆炸的方向,是居民区啊。
联盟,联盟在袭击居民区。
轰!
哗——————
水涌过来了。
“呃!”
“叮叮叮叮叮!”
“砰!”
“榭,格丁尼亚,咱们快走!”
是船长的声音。
滋——嗡——
应该是站点的应急供电恢复了。
赫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是穿着带着血和弹孔的防弹衣的船长,之前我看到的那些武器,现在出现在了她的手上。我和榭的“保安”现在已经倒在了地上。
“啊!你把他们都杀了?”榭尖叫了一声。
“是的,要不然死的就是你们了,而我不可能对我的船员坐视不理。他们自己死板,没做好夜战训练,死的也不冤。这里马上就要塌了,拿上他们的枪和装备,赶紧走吧!”
榭迅速地武装了自己,我不情不愿的从冒着热气的死人身上扒下了带血的防弹衣,摘下了起雾的带着烟臭的头盔。我并不想带枪,因为我不想杀人。
“别废话了,格丁尼亚!你觉得他们的死和你无关还是觉得你想替他们死?现在这种时候我根本就不想开导你。我命令你把它拿起来!”
汉娜一改常态,对我吼道。说来好笑,这军人之前还替我挡子弹,今天就站在了对立面,狠狠地吃了一梭子子弹。
我背起那把圣诞树一样的蝎式冲锋枪,又将斯捷奇金式冲锋手枪攥在手里。我们一行八人再次齐聚,混进了逃向码头的人群中。
“船长,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杀了分裂派的人。”
榭问道。
“这里过不了半个小时就会被鱼雷炸的渣都不剩,没人会知道的。等咱们拿到潜艇,一路向东南方向开,去海德石塔德站,那里是分裂派的大矿场,咱们去那肯定能谋一份工作。”
不打算回威尔逊港了吗?好吧,想来船长甚至都没回过自己的老家。
我们在走廊中和混乱的人群一股脑往外冲,不时有哭喊声和钢材断裂的声音。
轰!
在我们冲出研究所后,一发鱼雷命中了我们所在位置的附近,巨大的爆炸将房顶掀出一个窟窿,冲击波让这里陷入了剧烈的摇晃,摔倒了一大片人,飞溅的破片就像霰弹一样,击中了混乱的人群。海水疯狂的涌进来,被打中的人们的鲜血又染红了涌进来的海水。
随着震动,我倒在了齐腰深的水里,多亏了这身盔甲,我没有受伤。船长立即拉起了我,继续冲向码头。轨道车已经因为震动而脱轨,我们必须依靠自己的两条腿。很多人也都跌倒在了水中。我们没有停留,甚至踩过了很多人。
轰!哗啦啦啦啦啦——
再次停电了。
“快走!别停!”
汉娜举起枪,打开了上面的手电筒,强烈的白色光柱仿佛为我们打开了一条求生的通道。水位越来越高,我们从踩着水冲向码头,到趟着水挪向码头,再到游向码头。一路上,不时地看到伤员痛苦的倒在路边等死,真好笑,我本来是船医,应该救死扶伤,这时候却不得不跟着船长见死不救。
轰!
联盟这是要赶尽杀绝啊!他妈的分裂派的部队在哪里!
终于,我们都到达了码头。分裂派的警察正在管理登船的秩序,乱哄哄的人群不时地冲击警察们组成的封锁线。
“有序进入码头!老幼病残先走!有私家船的也得排队!别他妈挤了!”
“那是?阪神堡边防近卫部队的人?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这些警察看到我们出现在这里,窃窃私语着。
“行政官在这里吗?”
其中一个警察问向打头的汉娜。
“不,我们出外勤。让我们先走,我们去阪神堡找行政官有急事。”
“您先请,您先请。”
想不到我们身上套的这身壳竟然有如此神力,我们迅速地越过难民的浪潮,穿过警察的封锁线,终于抢在联盟的鱼雷前进到了码头中。
“好了,这艘就是我们的,大家快回——”
“妈的,这帮特权狗!等到我们能进码头,联盟的子弹也到头上了!打死这帮走狗!”
不知道是谁激起了难民们的愤怒,人潮如排山倒海一般,冲破了警察的封锁,一齐向我们涌来。
“快跑,快,快,快!都进去!格丁尼亚你愣什么呢!?榭,把她给我拽进来!”
汉娜对着我们几个大喊。
但我知道,我,我做不到不去见我父亲一面。
我是真的昏了头,伴随着人们冲向我的脚步声,我钻进了对面的竖井里。
“老冯啊,你是真他妈的疯了。”
伴随着我的还有榭。
“你会开潜艇吗你就自己跑?”
榭一边说,一边熟练地解除了与站点的对接,然后启动了反应堆,将这艘小艇沉入了大海中。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想去和船长解释什么了,因为我已经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我只能希望他们能在以后的日子里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在这种期盼中,我发现“游骑兵”号也离开了对接口,而其他的船也陆陆续续的开始了航行,这座破碎的站点如同蒲公英一样,向四周发散出了船只。
“现在怎么办?回家吗?”
我点点头,不再盯着窗外看。我真的是犯了大错了,不但自己离队了,连榭也被我连累了。
不,也许大伙也在庆幸摆脱掉了我吧,唉。
“好的,启航吧!别愁眉苦脸了。最多两个星期就到家了,这可是联盟最新款的幼鲸级快艇!”
唉,我也不知道榭是真的心大的离谱,还是在试图哄我开心,我也不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