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埃萝懒怠地睡到午后半晌才醒。昨日凌晨就被唤起,骑了几小时马,又血洗利奥全家,最后参与葬礼一直熬到天光乍现时,实在叫人深感疲敝。
女人早已苏醒,正在桌旁拿着支贮水笔,对着一沓纸认真核对昨夜的计算结果。餐桌上正摆着她为埃萝准备的早餐,简单朴实的热麦粥,土豆泥和橄榄,以海枣和软奶酪佐餐,正适少女嗜甜喜好。
看着少女狼吞虎咽,不顾丝毫吃相的模样,帕缇娜忍不住捂嘴轻笑。埃萝小姐虽说平日镇静稳重,带有一种近乎邪恶的冷血气质。但常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幼兽般的可爱形貌,让人忍不住想抚玩一番。
但是金发真可爱,小脸蛋也很软,真想上手摸摸。
强压内心欲望,帕缇娜双手捏紧算数纸,呈递给少女,“埃萝小姐,我昨晚花了七个小时,结合过往账簿,写了一份资产表给您,还...还请过目......”
“不要对小孩子说敬语啊,那也太可悲了。”埃萝一边嚼嚼,口中含糊不清的吐槽道,她大致瞟了几眼账本,很快得出结论。
所以埃萝偏头想了想,“我感觉没问题,你以后也不用给我过目,我很信任你的啦。”
“呜......埃萝小姐!”
帕缇娜看上去貌似很感动的样子,犬尾上翘,晃来晃去。
“不过嘛,帕缇娜,如果我发现你偷偷做了假账的话......”少女思忖片刻,决定吓唬一下帕缇娜。虽说没什么可能,但还是要尽量杜绝财务中饱私囊的行为。
可话说回来,这种威胁要用什么样的措辞呢?干掉你?那也太过了,揍一顿?好像又太轻了,少女苦思冥想,最终憋出一句——
帕缇娜愕然一怔,霎时粲然大笑,直至少女瞪圆双眼,表现不满后方才停下。女人极力忍住笑意,朝埃萝颔首致意,以示清楚。
“哼,别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可是很认真的哦。”埃萝舔着奶酪,唇角的乳白残渣让这句话显得相当没有说服力。
“知...知道啦......”帕缇娜绷住面上表情,神色严肃,“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和埃萝小姐商量一下。”
“嗯?说吧。”
“那个......”帕缇娜用笔尖指向算数纸,“我们现在有一些资产不方便换算成现金,比方说一楼还存有十桶新酿果酒,两张崭新猎弓和六件亚麻......”
“不是你直接说重点吧。”
“呃...就是......要不要,我们这出村后把这些东西捐一部分给村里的大家?”
“哦,你说这个啊。”
仔细一想,寒溪村现在确实还是挺艰难的。负责村庄防御事务的利奥和德尔纳接连惨死不说,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战争余波,村民还要花大钱加固护墙、筑起箭塔、训练新兵。说不准下一年冬天就要因赤贫冻死好些人了。
所以埃萝点点头,“那就把那些东西,还有这幢房子和八头耕牛都直接捐给村里人吧。”
“啊?”帕缇娜吃了一惊,“这这这...那个......那埃萝小姐,你怎么办呀!”
“无所谓啊,我大概不会回来了吧。”埃萝满不在乎的挥挥手。
“我可不会呆在这种小村庄,用不上的东西送人就是。”
“唉......”
少女将最后一部分食物尽数消灭后,奇怪的看了一眼帕缇娜,发觉她不知在深思何物,眉头紧锁,便开口催促道:“愣着干嘛,我们很快就要走,你出去准备一下马匹吧。”
“唉唉唉,现在吗?!”
“是啊,再晚些走,说不定村里人又要给我们设宴了,之后得面对不知多少亲戚朋友,麻烦死了。”
“啊......那好吧...”
埃萝吃完饭后便去收拾一番行李,一套换洗衣物、狸皮斗篷、一条卷毯、一周份口粮、无焰灯和......
少女望向卧室一角,发现衣柜中深藏了一只以鸭绒毛制成的大号猫猫玩偶,似乎是原身小时候抱着睡觉的抱枕,但因为太幼稚而被抛弃了。
好,就这些了。
少女最后环顾了自己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所见证的一切,毫无留念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