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打算?就这么过着?”张秋问。
“不然呢。”刘莲已经换好了衣服,她穿着浅色的短袖衬衫和长裤,稚嫩的脸庞配上平静的表情竟然不显得维和。
张秋说,本来他是想买深色衣服压一压整体配色的,但想了想刘莲那张可爱的脸,还是全身浅色更让人惊艳些。
刘莲懒得听他讲捞什子穿搭理论,只是接过张秋给她买的早餐开始炫,随意点头应付着张秋的话。
刘莲捧着一碗豆浆灌了口,又撕了口油条,“你说这油条……嚼嚼嚼……谁发明的……嚼嚼嚼……咋嗷嗷香呢……”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白毛仓鼠,还怪可爱的。
“咽了再说话,”张秋白了刘莲一眼,“我要回老家,能开车带你,你回去不?”
“不去。”刘莲又炫了口油条,头也不抬。
“就当提早给自己放假了呗,反正搁这呆着你也不知道干啥。”张秋劝道。
“嚼嚼嚼……不去。”刘莲干脆地回答。
最起码自己得再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吧。
“快到日子了,还有一个周,”张秋瞥了眼刘莲,“诶不是,好久以前我就想说了,你喝豆浆都不加糖吗?到底喝个啥啊。”
这次刘莲只是嚼着嘴里的油条,没有回话。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的身份证,高铁大抵是坐不了的,想自己回去就得坐出租车,跨省可不便宜,人家指不定还得报警说哪家小孩跑出来了。”
“……”
“听说她家……”张秋犹豫了下,还是艰难地开了口,“要给她结个阴婚。”
刘莲终于抬起了头,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有些迷茫地望向张秋,随后又瞪圆了眼睛。
“阴婚?”她有些不敢相信地反问了一遍。
“对,城里一家同样丧子的富贵人家出了三万,她家没钱,她还有弟弟要上学。”
“呵,她当年上学的钱可都是自己打工赚的。”刘莲板着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生气了?”张秋苦笑着躺在椅子上。
刘莲细细地感受了下,但还是摇了摇头:“我觉得我应当,但并没有。”
“真失去感情了啊……那回去吗?”
“去,几号?”刘莲擦了擦嘴,点头应道。
“嗯……本来是打算明天的,不过今天天不错,就今天吧,”张秋瞄了眼窗外,“明后两天有雨。”
“这么急?有雨怎么了,反正是坐车,而且我回去住哪啊……”刘莲随口问道,但还是拿出了手机,犹豫着怎么申请辞职。
“雨天上路一点也不清爽嘛,住的地方……住我家呗,我爹妈又不常回去,客房也不少,走走走。”
说罢,张秋就把刘莲用过的碗和盘子拿到水槽里刷过,擦干了手,随手把垃圾打包,拉着刘莲到了门口。
“也太急了……”
“穿鞋,缺什么路上买就是了,反正一天就到了,别的事情车上解决。”
“好吧……”
刘莲慢吞吞地穿上了张秋给她买的小凉鞋,跺了跺脚,“大了点。”
倒不是说不想走,只是有些不习惯忽然离开现在的环境。
“我又不知道娘娘您的玉竹多大码,凑合穿吧。”
“没把朕伺候好,砍头。”
“昏君啊你。”
张秋拎着垃圾出了门,刘莲扭过头,看了眼无人的房间,她喊道,“我要不要把值钱的东西都带走?”
“和房东关系不好?”张秋站在平台问道。
“嗯。”
“带走最好。”
刘莲哦了一声,回到屋里把衣服和自己的证件赛到行李箱里,抱起笔记本电脑,拖着行李箱出了门,张秋顺手拎过行李箱:“带的啥?”
“衣服。”刘莲说道,她没什么贵重物品,能带走的就只有衣服和笔记本电脑了。
“你还指望能变回去穿?带着些回去干啥。”张秋诧异地问道,不是很能理解自家哥们带着衣服回去的操作。
“万一呢,而且要是被房东当成意外失踪了怎么办。”刘莲抱着沉重的笔记本电脑,想了下说道。
“也是,你在楼下等会,我先骑小电动车回去开车去。”
“草,你又没开车过来,那你为啥要让我下来等着,你把车开过来再叫我下楼不行吗。”
“那你回去等着?”
“我坐你电动车一起去行不。”刘莲扭头看了眼已经关上的门,摇了摇头。
“行,老妹,我骑着小电动车带着你,你男朋友不会生气吧,”张秋调笑着说,“诶你这箱子怪轻的,你压根没多少衣服啊。”
“牛魔,这么老的梗都玩?男人买那么多衣服干嘛,够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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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车的后排上,刘莲脸色苍白地望向窗外,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的汽车毫不留情地将两旁的树甩在了身后,像是拔x无情的渣男一般。
“‘呵,女人,我已经玩腻了。’车车说道,它的眼神里流露着三分凉薄,三分淡然,四分漫不经心,八分讥笑和九分学分。
‘不!你不能这样!’树的眼睛饱含泪水,它挪动着婀娜地树干,祈求留住车总,但车总的步伐却没有因为它有哪怕片刻的停留。
‘小心!马路不可直接触碰!我以为你备好轮胎,你只需……’‘没有这个必要。’说罢,车总一把抓住马路,顷刻炼化!
“唔……你特么能不能别发神金。”刘莲捂住嘴,脸看上去比头发还要白。
“怪无聊的哩,对了,你还晕车不——”张秋抱怨道。
“口区——”刘莲面色一变,连忙捂住嘴。
“我草!还晕啊!别吐我车上啊!哥!你是我亲哥!实在不行你睡会儿吧!我不打扰您老人家安息!”张秋头也不回地哀嚎道,他可不敢在高速公路上分神回头看刘莲。
“没事yue……不会yue……吐在你车里的yue……”
“byd你这跟闻到黑蒜一样的话听上去没有说服力啊!”
刘莲咽了口唾沫,从一边扯过毛毯裹在了身上,脱了鞋,躺在后座上,缩成了个团子,期盼着用梦乡来逃避晕车的现实。
张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闭上嘴不再说话。
返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