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迪希特甫拍案而起,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迪希特甫,礼仪!礼仪!”老家主用刚刚迪希特甫对安尔德内斯说的话返到迪希特甫自己身上“还没说完呢,接下来还有你的部分”迪希特甫不甘不愿的坐下,老家主看向见证人,示意继续往下念,“至于我的次子迪希特甫,他在过去的几年里作为代理家主维持着这个家,所以希望以后你能继续辅佐新任家主,继续为这个家族做贡献。此致——玛斯特·维瑟林”迪希特甫忍不住握紧拳头锤向了桌子,这番动静吸引了在座的所有人的目光,宾客中早有几个忍不住窃笑,“可是父亲大人!安尔德内斯还是个孩子,他不懂家政,不懂为人处世,更是毫无法术天赋,他现在一点法术都不会怎么继承家业!”老家主缓缓走到迪希特甫身旁,就像安抚孩子一般用手反复抚摸迪希特甫的后背,“你已经做的很好,我知道这些在小安成人之前你对这个家有多鞠躬尽瘁,现在不是依然在让你辅佐这个家吗?至于小安什么都不会,不还有那这个叔父可以教他嘛,你看你为了把他当做亲儿子一样看待不都至今未娶吗?”老家主紧紧拥抱迪希特甫,实则是为了将嘴伸到其耳边用细小的声音对其说话:“真以为老大的事情我不知道吗?这么多年了只是我没有明说,这些都是你亏欠那个孩子的。”迪希特甫收起了满脸的愤怒,转而变为惊恐,一滴冷汗从迪希特甫的脸上流下,老家主松开手,用满脸慈祥的笑容看着迪希特甫“那么,很抱歉,我得在太阳下山之前就回到王都了。”老家主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的离开迪希特甫身边走向安尔德内斯,“感谢诸位能够回来参加这次家庭聚餐,真是很棒的午餐,果然还是自己家的饭菜好吃啊。好了在我离开前的这点时间我要多陪陪我心爱的孙子了。”说罢,老家主便搀着安尔德内斯离开。宾客们稍后也逐一离开,有些人是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笑料满意的离开的,有些人是感觉浪费了自己的时间不满的离开了,餐厅的人陆陆续续的走光了,唯独留下了一直呆滞的迪希特甫,“啊啊啊啊啊啊啊!!!!!!!”不知过去了多久,突然间迪希特甫大叫起来,双手重重的拍在桌上,发泄着这份无能的狂怒。
老家主带着安尔德内斯离开餐厅后,便带着安尔德内斯来到书房,这里是先前老家主最常待的地方,即便是离开家的这几年仆人们也依旧把书房打扫的一尘不染。老家主让安尔德内斯坐下,独自走向壁炉,蹑手蹑脚的往壁炉里添置了一些柴火。“你会点火吗?”老家主突然向安尔德内斯发问,“我...我不太会,爷爷...”,老家主拿起壁炉上的火柴,连着划了好几根,硬是一根都没点着“看来这盒火柴放很久了...小安,你过来”,老家主唤安尔德内斯来到自己身旁,“你瞧好”老家主嘴里念动着咒语,然后将手中的拐杖对准了壁炉中的柴火,一束微弱的火光从拐杖上射向了柴火将其点燃,老家主又念动另一串咒语后开始吹气,一阵微风从老家主口中吹出,将微弱的火苗扇大,“小安,你看懂了吗?这就是魔法。”安尔德内斯不解的摇摇头,老家主叹了一口气,起身坐到了壁炉旁的沙发上“唉~我不在的时候果然没有人会去教你魔法,你那个叔叔估计是为了让你作为一个普通的贵族子弟延续家族,从而不让你接触危险的魔法世界。”老家主正了正身子,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沙发的椅背上,对着安尔德内斯说道:“好了小安,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说的事了。”“嗯,好的爷爷!”安尔德内斯总算得到了倾诉的机会,激动的向爷爷倾诉了这些年遇到的事情:受到镇民们的白眼、交到了知心的朋友、总是一脸微笑的却不感亲切的叔父等等等等.......但每当安尔德内斯提起关于继承人、战争审判、锦囊之类和刚刚发生的事情有关的话题时老家主便会突然摆出一副无理取闹的小孩一般的态度“不听不听我不听!”搪塞回避过去。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转眼间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家里剩下的所有人除了迪希特甫和安尔德内斯外,整个宅邸就剩下了十几个仆人,所有人都在门前恭送老家主离去,老家主在上马车之前回头再次拥抱了一次安尔德内斯,“小安啊,总之你记住,那几个锦囊要是感觉你遇到了什么结局不了的问题就可以打开了,如果以后你能把这个家族经营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家主之后就可以来王都看我了,希望有那么一天吧......”交代完安尔德内斯之后老家主又转向迪希特甫,“我知道你对这个决定很不满意,但是在小安成为一名独当一面的家主之前你不是依旧作为一名代理家主掌管这个家嘛。”“尊听您的决策,父亲大人。”迪希特甫面带微笑的向老家主行了个礼,“好了,交代完你们我就可以安心的走了!”老家主在仆人的搀扶下艰难的上了马车,所有人注视着马车快速的驶离了宅邸,迪希特甫虽然面带微笑,但是内心却五味杂陈,迪希特甫放下那假意的笑容,转身对着仆人们说了一句“准备晚餐!”然后独自一人离开了。
晚上,安尔德内斯躺在床上,还在回想早上爷爷说的话,思来想去睡不着,爷爷为什么要立自己为家主,为什么叔父得知这个消息很愤怒,如果叔父想要家主之位自己让给他会不会让爷爷失望,作为温室花朵培养长大的安尔德内斯不能理解这些事情,坐立难安的安尔德内斯爬起来,漫无目的的走出房间,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太过超前了,家族斗争是他这几年来完全没有了解更没有接触的事情,“这真的是太可气了!”一阵愤怒的话语突然从一旁的房间传出吓了安尔德内斯一跳,“那个老头,什么叫'我知道你有多鞠躬尽瘁,所以教会他掌管这个家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迪希特甫正在房间内对于今天老家主的决定大发雷霆,“那有什么关系嘛表弟,老爷子话里不也说了,只要他不会你不还是名义上的家主吗?”迪希特甫对面坐着一位随性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安尔德内斯从门缝中看过勉强看清男人的长相,他是今天宾客当中的一员,貌似是叔父的表亲。“你不明白!我为了老头子亲自把这个位置传给我花费了多少经历和努力!”“啊是是是,可是现在老爷子在也不会回来了,你在这就算夺取了家主之位也没人知道。”男人不屑的回答道,“十多年过去了,老头子就是因为我是次子不愿意承认我的才华!我的天赋!”迪希特甫越说越激动“十几年前他眼里只有大哥,大哥死了他的眼里却又只有大哥的儿子,而我就像是他养的一条狗一样,得不到他的认同!”“怎么没认同?老爷子不是看你当了这么多年代理家主所以让你继续代理吗?”显然男人在拿今天老家主的话调侃迪希特甫,“这么多年来,我把老头子最最疼爱的孙子好好的供着,我想着,什么都给他最好的,让他养尊处优,让他花钱大手大脚,想让他成为一名不思进取的纨绔子弟,只要把这小鬼养成一个无才无能的废物老爷子就只能把位子传给更有才华的我了,结果这小子性格内向做事唯唯诺诺,于是我有改让所有人都排挤他,家里的仆人不行,会被老头知道,所以我就用我的口才和一些小费勾起不满的镇民将恶意发泄到他身上,让他变得更加颓废更加自卑,结果不懂为什么这小子居然能笑着回应欺凌!不过好在我从来没有教过他甚至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魔法,只要他不会魔法,他就没法掌握家族秘术这种最核心的东西,虽然国王就因为这个术士把老头子带走了,明令禁止,但是不会法术再有天分都驾驭不了这个术,不会家族术老头就肯定不能把位置传给他了,结果呢?老头子回来就一句他是我最疼爱的孙子就不管其他的直接把位置让给他了?”听完这番话,安尔德内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他想不到十几年来叔父对自己的好以及镇民对自己的坏都是自己唯一的亲人用来摧毁自己的手笔,男人听罢摇摇头微微一笑“表弟啊,你这人就是......”"少爷!您不睡觉怎么跑到这来了!"突然一阵声音从安尔德内斯背后传来打破了寂静,安尔德内斯转身一看,是老女仆玛格丽特,“我...我...起来解决一下内急!”“那您应该传唤一声让我带着您去。”安尔德内斯内心慌乱了一下,又立马镇静下来,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装作不知道一切离开这里,“不必了,我自己能去的!对了玛格丽特,我想吃镇尾那家烘焙房烤的猪油面包,你能去买点吗?”安尔德内斯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尽量让自己说话不拖沓不支吾,“可是少爷...现在已经很晚了,店家可能已经歇息了...”“我不管,我现在就想吃!就算他卖完了还是睡着了都给我叫起来现烤!不管他收多少钱本少爷都付!”说着安尔德内斯推搡着老女仆赶着她走“去啊!快去啊!”老女仆被安尔德内斯并不是很大的力度推开了几步,然后便离开了,老女仆一边走一边心想: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对于少爷来说太快太沉重了,少爷就算性情大变也是合情合理的,心中便又泛起了几丝同情。
安尔德内斯支开老女仆后,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叔父是否已经发现自己了,自己应该留下来继续偷听还是赶紧装作没事人离开这里,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突然了,爷爷突然就回来了,自己突然就变成了家主,突然就得知了生活了多年的亲人想要谋害自己,所有思绪挤进了安尔德内斯的脑内,使其停滞无法思考了“我说,你就不出去看看?”屋内的男人突然说出一句让安尔德内斯更加紧张的话语,“不用了,虽然没有达到我预期的效果,但那个小鬼终究是个贪吃的废柴罢了。”迪希特甫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男人忍不住“嘻”的偷笑了一声“我刚才说到哪了?哦!表弟啊,你这人就是太在意那些有的没的,你要啥名正言顺的老头子认可啊,你看看我们这帮分家出去的人,哪个还会觉得老爷子的话有含金量啊?你想当家做主你明天就把那个小鬼赶出去都行,都没人知道。这没用的家族荣誉你想怎么占有就怎么占有,你怎么就那么在意老爷子那一句认同呢?”迪希特甫再次激动:“你不知道,我这些年这些努力就是为了让那老头...”男人笑着往后稍了一稍仰头翻了个白眼,听着迪希特甫再次强调他这些年努力但是却没得到老爷子认同的无用功,“...就这小鬼都已经是个废人了老爷子也想都不想就把位置给他了,我实在是不能......”“好好好,那你现在想要什么呢?”男人完全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了迪希特甫,迪希特甫听到这个反问之后发现自己居然回答不上这个问题,男人乘胜追击“你跟我说了半天这么多事情,那你期望接下来怎么做呢?”男人一席话把刚刚还在滔滔不绝的迪希特甫问住了,迪希特甫欲言又止,憋得满脸通红但是想不到如何回应这个问题,最后一拳敲在了桌子上,男人坐在一旁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脸上洋溢着忍俊不禁的笑容仿佛在说:“我想看的就是这个场面。”
“总之,先把这个小鬼除掉吧!”男人听到这话笑着摇摇头,想着“想了半天果然还是这句话”,男人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问道“那你要怎么除掉?像十几年前一样?”安尔德内斯听到这话全身绷紧,比起要除掉自己“像十几年前一样”这句话更令自己在意。“当然是要没有人知道的,就像意外一样的就行了。”“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的,安心的继承家主的位置了?”男人抢答到,迪希特甫也像是感觉对方理解了自己一样瞬间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我的好表哥,你会帮我的对吧?”“你总是这样呢,我的表弟啊~”男人无奈,自己明明是来看笑话的最后却接了一桩脏活,但是为了继续看乐子他又不得不接受,“所以呢?要怎么样?”男人问到,“我的好表哥,这种事情不是你最擅长的吗?”迪希特甫虽然脸上挂着和睦的笑容,但是却从身上外露出杀气,“好好好,我懂我懂,不过我可不想弄得灰头土脸,过几天我让我儿子过来帮你吧。”“不愧是表哥,懂得利用同龄人接近那小鬼。”“那就这样吧。”男人起身:“那我先走了,先回去帮你安排一下?”男人把离开说的十分刻意,像是说给谁听的似的。男人刚走到门口,又回头来了一句:“你确定不保险起见今晚就把那小鬼宰了?”,迪希特甫张口:“一定要...”“名正言顺!对吧?”男人抢先说出了这句话,随后开门出去,到了房间外,男人先是左右张望,看到了一个慌张的黑影闪进了拐角“哼?好你个‘名正言顺’,表弟啊,你早晚会被你的自负和自大害惨的!”男人心里是这样想的,然后双手插兜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回到房间的安尔德内斯坐在桌前,看着桌上刚买回来的新鲜现烤的猪油面包,此刻的他更加睡不着了,对自己来说一切都实在是太突然了,不解和疑惑占据了安尔德内斯的思绪,此刻我该怎么做?我应该寻求帮助吗?我该找谁?莉娜吗?不对不应该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更何况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找玛格丽特吗?她能做到什么?她不过是一介女仆,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仆,安尔德内斯的思绪越想越乱,混乱之中一句话在安尔德内斯的脑中响起:“里面写着解决问题的方法,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对了!爷爷给的锦囊!”安尔德内斯掏出爷爷给的五个小袋子,其中一个上面印有骷髅头,想起爷爷说的快要死的时候再才能打开骷髅头,安尔德内斯本想直接打开骷髅袋子,但是想到万一其他的方法能解决问题自己不就是不用死了,于是随手打开了另一个袋子,里面只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小串字:“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动。”
次日,安尔德内斯吃完早饭,老管家正准备收起吃完的餐盘,突然间安尔德内斯发问:“威尔森,你为这个家服务了多少年了?”老管家一边拿起安尔德内斯面前的餐盘一边回答道:“回少爷,老朽自老老爷幼年时我就在这里了,具体几年的话......老朽已经不记得了。”“那我问你,我的父亲是如何去世的?”老管家单手托着装有脏盘子的托盘,微微弯下身子做出了一个致歉的姿势:“抱歉少爷,二老爷为了不让您伤心不允许我们在您面前谈论起这个。”“现在我是家主!”安尔德内斯的态度稍微强硬了一点起来“我有权知道这个家里发生的每件事。”,老管家再次致歉“是,少爷,那恕老朽失言了。”老管家顺了顺自己的衣领,然后说道:“大老爷死于一场意外。”“意外?”“回少爷,当年大老爷与上一任总管与一位外戚乘马车出门去邻镇做生意,半途上可能是因为颠簸导致货物中的一些硝石碰撞导致起火翻车,”“那么危险的东西没有做好防护措施吗?”“回少爷,货物出发前由上任总管检查过一遍,加上有很多次运输经验没有人想到会发生意外。”“那最后呢?怎么发现我父亲出事的?”“回少爷,是那位随行的外戚拖着受伤的身体花了几天时间走回来禀报的?”“那位外戚又是何人啊?”“回少爷,是老老爷的夫人的兄弟的孩子,老老爷看在已故的老夫人的面子上勉为其难收下与大老爷二老爷一同学习的学童,大老爷被国王带走后不久入赘其他分家出去了。”“你们就没有人怀疑是他干的吗?”“回少爷,当时确实很奇怪,不过大多数人在谴责他独自一人逃跑没有救人,最后因为认定其受惊后难以做出判断所以没有追究。”安尔德内斯沉默了一会,老管家正准备离开但是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道“哦对了!当时老老爷派了些人去回收遗体,回来的人私下有说过一些奇怪的话。”“什么话?”老管家用手指抚了抚下巴回忆着:“好像说是大老爷被烧焦的遗体不像是有过挣扎的样子”“什么意思?”“嗯...当时说是有个仆人说曾经经历过火灾,他说被火灾烧焦的尸体如果是在睡梦中被烧死的话死后尸体会呈现四肢蜷缩的状态,但是如果是逃离过程中被烧死的虽然四肢也会收缩起来但是姿势也会有所不同才对。”“什么意思?”“当时那个仆人说,大老爷的尸体就像是在被睡梦中烧焦的一般。”“也就是说,我父亲有可能在火灾前就遇害了?”“很抱歉,少爷,我们下人不被允许深入讨论这些话题,所以后续的老朽也不知道。”说罢,老管家将收好的脏盘子端走,安尔德内斯独自一人坐在餐桌上若有所思,回想起昨晚听到的事情结合今天了解到的情报,安尔德内斯怀疑叔父口中的表哥便是当时的外戚,但是他没有证据,但是有又有何用呢?即便得知了父亲的死因也没有办法解决自己的现状,没有时间去为父亲的死因伤心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做到在叔父之前“先发制人”!
三天以后,迪希特甫带着一位与安尔德内斯年纪相仿的少年回来,迪希特甫称这是自己表哥的孩子,说是为了教安尔德内斯处理家务事以及学做家族生意的学伴,安尔德内斯与这位名叫“腾普”的少年简单打了个面照,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对付他的武器已经到了,但是自己要怎么样去在对方之前先反击。接下来的几天里,迪希特甫和老管家轮流教育,安尔德内斯处理家政内务,这几天安尔德内斯与腾普有说有笑,仿佛朋友一样,但是安尔德内斯知道眼前的这个朋友随时都可能突然杀害自己,过了一阵子迪希特甫开始跟安尔德内斯介绍起家族的生意,战争结束后家族虽然失去了战争的生意,但是封地所在的这座雪山之间斯诺菲尔德小镇却是一座丰富的矿场,于是由维瑟林家出资建立起了矿工协会,镇上极大一部分人都加入其中,虽然那些曾经随军的后代有些人对维瑟林家感到厌恶,但是却又不得不从中赚取生活所需要的经费;其中最有价值的资源便是硝石,全国范围内都虚缺的矿产在这座雪山之下竟有些许矿脉,一旦挖到便能卖出个大价钱;安尔德内斯听到这里心理不免有些难受,毕竟硝石是夺走了自己父亲生命的凶器,介绍完家里的矿场之后,迪希特甫便好似急于求成一般的,要求过几天就让安尔德内斯亲自去邻镇走一趟生意,虽然老管家持反对意见,认为安尔德内斯尚未出过远门第一次便去送货有些不妥,而迪希特甫则说老管家与腾普随行便没有什么问题,安尔德内斯知道这是迪希特甫准备下手了,但是自己究竟要如何应对呢?
不久之后便到了安尔德内斯出门谈生意的时候了,迪希特甫有模有样的临行前亲自整理安尔德内斯的衣领起来,“可惜了,老威尔森有事请假回故乡了,今天他不能陪着你出门了。”迪希特甫透露出一副遗憾语气,仿佛是真的在替老管家感到可惜一样,“没关系的叔父,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威尔森和我一同出门的。”安尔德内斯如此回答到,“哦对对对!以后还有机会呢!”当然,迪希特甫心里想得完全相反“作为替代,我另外给你找了个马夫。”说着,一位看着就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的男子走来,男子衣衫褴褛,胡子邋里邋遢嘴里还叼着根稻草,头上还戴着顶破破烂烂的草帽,迪希特甫没有介绍他的名字,男子上来只是一句“感谢老爷给我的机会,让我能给您家驾马车。”便匆匆忙忙的坐上了车夫的位置,迪希特甫随口对马夫说道:“我这几匹宝马都很金贵的,你可得给我看好了!”马夫笑着点点头,安尔德内斯觉得这个男人虽然看着人畜无害,但是极有可能也是叔父派来对付自己的,“走吧少爷,我同您一齐上车。”随行的腾普率先发起了话让安尔德内斯上车,安尔德内斯内心不安,但是依旧表现的很坦然,仿佛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那叔父我们先走了,几天后见!”“几天后见!”迪希特甫回应着安尔德内斯的告别,笑容逐渐开朗,虽然迪希特甫是个很容易被人看透的人,但是在场的仆人们并不知道他这重笑的含义。
路上,安尔德内斯精神紧绷,他不知道身边的两个人会何时下手,由谁下手,于是安尔德内斯决定先试探一下:“腾普,你知道我们此行要去哪里吗?”腾普对于安尔德内斯的提问完全懵了,“呃...我也不太清楚...那里是个什么地方...”腾普说的吞吞吐吐,安尔德内斯见他们事先连剧本都没准备完善便忍不住产生一丝笑意,“那你知道我们运送的货物是什么吗?”“是硝石。”安尔德内斯听到这个答复完全不惊讶,和当年一样的招数,他们准备故技重施,不过安尔德内斯这次可是做好了准备;正当安尔德内斯想着什么时候先下手一步的时候,马车行驶到了河道上的一座拱桥上,上坡时突然一侧的车轮崩裂,导致马车向一边倒,这时安尔德内斯才回想起来出发前腾普曾在马车边上待过一会摆弄着什么,拉车的马匹受惊了之后挣脱了缰绳直直的往前方跑走了,马夫见状立马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我的钱!我的钱啊!”,看来马夫只是迪希特甫随便雇来的穷人,出门前刻意告诉他马的金贵就是为了这种时刻使其离开,安尔德内斯想着要怎么对付眼下剩下的威胁,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腾普一脚踢在胸口上,剧烈的疼痛打断安尔德内斯思考,腾普骑在安尔德内斯身上,举起旁边装着硝石的篮筐将碎石全部倒在安尔德内斯脸上,碎石砸的安尔德内斯喘不过气,更糟糕的是一些硝石碎屑进入他的眼睛和鼻腔,使他感觉如同被灼烧一般痛苦,腾普从硝石堆里拖出失去反抗能力的安尔德内斯,把他拖到拱桥上,把他按在桥沿,安尔德内斯想用尽全身力气反抗,但是他不过是一个孱弱的贵族少爷,对比些许健壮的腾普根本没有反击之力,“对不起了,小少爷,有人要我买你的命。”说罢便要按着安尔德内斯将其投入河中,安尔德内斯在脑海中想过无数次如何在腾普点火之前提前发现并将其制服,先不说自己在体格上根本斗不过对方,他更多的是没想到自己不是会被烧死而是要被淹死;“再见了,小~少~爷~”腾普一发力,将安尔德内斯整个人推入河中,此时一个人影从背后一脚将腾普也踢进河中,随后也跟着跳下了河里,正当安尔德内斯以为自己要被淹死的时候,一个人从背后把他拖了起来往岸上游去,随后安尔德内斯躺在河边把刚刚在河里灌的水全部呛出来,一边咳嗽一边抱怨到“你怎么就不能早一点点来啊!”“行了!能追上都已经不错了!”前来搭救的人正是安尔德内斯为数不多的好友艾克,艾克是出了名的野孩子,父亲要下矿母亲要做家务所以基本上没什么时间管他,没人看着的时候偷偷和一些落魄的猎户学了爬树游泳和捕猎的技巧,曾经和安尔德内斯和莉娜吹嘘过自己跑步能比马车快,安尔德内斯觉得莉娜虽然是完全无关的外人,但是艾克是随军的后人,这下多少有点关系了吧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艾克,“你不是说你跑的比马车快吗?我路上还特地叫车夫慢点慢点。”安尔德内斯一边咳嗽一边说出这番话,“得得得,是我吹牛吹大了行了没?”安尔德内斯张着嘴,喉咙因为呛水显得非常吃力,但是好像又想说些什么,艾克见状便问道“你说什么?”“后...咳咳...后面!”艾克下意识的往一旁躲开,安尔德内斯也猛的一翻身,腾普举着个大石头砸了个空,艾克转身和腾普扭打在了一起,两人打着打着就往河边滚去,艾克稍微取得了一点优势,于是把腾普按进水里试图让其溺水,被求生欲望激发的腾普力气变得更大起来,不断扭动着身子眼看就要把艾克甩下去“快来帮忙啊!”艾克一声大喊让一旁勉强缓过来的安尔德内斯立马起身赶过来,但是还是为时已晚,腾普最后还是把艾克甩下身去掉进了河里,腾普猛烈咳嗽呛出了一点水,赶来的安尔德内斯只是孱弱的一脚踢在腾普胸上让他咳出的水更多一点,腾普顺势抓着安尔德内斯的脚要把他再次拖进河里,此时河里的艾克再次游上来从身后扳倒了腾普,拖着腾普往河中游去,但是腾普的手死死的抓住安尔德内斯的脚要把他一起拖进河里去,惊慌失措的安尔德内斯随手抓起路边的一颗石头往,往腾普的脸上砸去,腾普吃痛松开了双手,挣脱后的安尔德内斯也顾不上自己的水性,急忙冲上前帮艾克一起把腾普按进水里,两人合力终于把腾普按到失去反应,然后他们松开溺水的腾普,腾普浮在水面上随波逐流,一头撞上了河中凸起的一块大石头撞破了头,艾克夹着不会游泳的安尔德内斯再次游上了岸,看着头破血流随着河水匆匆漂走的腾普,俩人才得以长舒一口气。
艾克搀扶着刚刚捡回半条命的安尔德内斯,俩人一瘸一拐慢慢的走回镇子,路上安尔德内斯挖苦艾克“早知道就告诉莉娜了,她的力气更大,早就一下把腾普放倒了。”艾克感到无语:“差不多得了!”喘了两口气后艾克又接着说道:“诶,你小子不把事情告诉莉娜,是不想让她掺和这事对吧?”“不然呢?她是个外人!”艾克对此不屑:“我看你小子是不想让她为你担心,你莫不是喜欢她吧?”听到这里安尔德内斯涨红了脸:“才才才不是呢!”“哎呦?害羞了?是真不是还是假不是啊?”艾克乘胜追击,掌握主动权“真不是!真不是!”安尔德内斯急忙反驳,艾克会心一笑:“那就好,因为我也喜欢莉娜。”“啊?!?!”刚刚还在否定的安尔德内斯听到这番话瞬间急了“你看!还说不是?”艾克抓住安尔德内斯的话茬,狠狠滴“言行拷打”起来:“哎呦,世界上谁有我怎么好哦,居然跑来救自己的情敌。”安尔德内斯羞耻的说不出话,任由艾克发言:“和贵族公子哥当情敌,我还真不容易啊。”玩笑归玩笑,俩人还是得想一下接下来的事情“诶,先不说这个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啊?”安尔德内斯掏了掏衣服,从里面拿出一个锦囊,小心翼翼的打开,拿出里面被河水泡湿的小纸条,上面模糊的写着一串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深夜的维瑟林家突然变得忙前忙后起来,听闻动静的迪希特甫出来查看情况,揪住刚好经过的仆人询问了情况,仆人说是车队提前回来了,听完这番话迪希特甫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仿佛要以最好最体面的姿态去迎接这个状况。迪希特甫走向大厅,看着忙做一团的仆人,故意询问发什么事了,其中一个仆人说:“回老爷,车队出事了。”迪希特甫听完之后立马露出了悲伤的神情,仿佛就像是要大哭一般但是又好像强忍着眼泪一样露出了一副无声哭泣的面孔:“哦天呐,怎么会这样?维瑟林家先祖在上,怎么会又一次发生这种事情?”迪希特甫用手背擦拭了他那毫无泪水的眼眶:“快告诉我!具体发生什么了?”仆人回答:“回老爷,车队在半路上翻车,只剩下少爷一人回来了。”迪希特甫装模作样的露出更加伤心的表情:“什么?只剩下少爷一人回......啊?!?!”听到这里迪希特甫脸上的表情一瞬间从悲伤变成了惊讶。在书房的壁炉旁,老女仆给浑身湿透的安尔德内斯披上一条毯子“谢谢你,玛格丽特。”老女仆简单回应了一下,准备离开去做下一件事,突然安尔德内斯开口:“哦等一下,玛格丽特!”老女仆回过头“少爷,还有何吩咐?”“我想吃镇尾那家烘焙房烤的猪油面包,现在就想。”“我知道了...”老女仆开门出去,正好遇上了迎面进来的迪希特甫,老女仆简单的问候一下便离开了,其他仆人们跟着迪希特甫一同进了书房,迪希特甫看着面前活生生的安尔德内斯心中五味杂陈,张口似乎想酝酿些什么却被安尔德内斯率先发言“叔父啊!”安尔德内斯嚎啕大哭“我们的马车走到河边,上桥的时候突然车轮崩裂,腾普被甩进了河里,马儿受惊跑了,马夫丢下我们去追马,我被货物压了一身最后被路过的人救了出来,但是那些人又把我们的货物通通捡走,留下我一个人好不容易才走回来的。”说着说着,安尔德内斯哭的越来越大声,好像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大委屈,迪希特甫的脸仿佛抽搐一般不停的跳动着,颤颤巍巍的抖出零零碎碎的几个字“没...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机关算尽的迪希特甫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自己仿佛排练过无数次要在仆人们面前表演的悲情戏到头来被这么个臭小子抢了戏份,心理很不是滋味,“出去,你们都出去!”安尔德内斯突然间不由分说的驱赶在场的所有人,迪希特甫起身挥挥手臂示意“都出去吧,让少爷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当所有仆人都出去以后,迪希特甫也准备出去却被安尔德内斯一把叫住:“诶,叔父。”迪希特甫回头看着已经不哭不闹的安尔德内斯,“能麻烦您关下门吗?我有些事想单独和你谈谈?”谈话间安尔德内斯的敬语突然消失,迪希特甫看着面前刚刚经历了鬼门关的少年,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寒意,安尔德内斯走向壁炉,“火好像有点小了,叔父你会点火吗?”迪希特甫缓缓走来坐在与安尔德内斯的座位与之相对的沙发上,安尔德内斯口中念动着爷爷之前念的咒语,然后轻轻吹了口气,但是并没有风从安尔德内斯口中吹出来,“看来我确实没有什么魔法天赋啊,你说是吧,叔父?”迪希特甫正襟危坐,实则表情已经扭曲至极,当安尔德内斯转过来之后却又见迪希特甫面带平日的微笑,“呐,叔父,我想和您谈谈。”“谈...谈什么呢”迪希特甫微微口吃,“我觉得我并不是一个合适的继承人,你说呢?叔~父~?”迪希特甫虽然还在笑,但是这个笑容似乎变得很吃力“怎么会呢?你爷爷不都说就算你没有能力我也得把你教成一个顶天立地的一家之主呢!”安尔德内斯抓起壁炉上的一盒火柴,取出一根反复划了几次,意外的是居然还能点着“爷爷还说这盒火柴不能用了,我看还有点价值”说罢,安尔德内斯将刚点燃的火柴也添进了壁炉当中,现在安尔德内斯的每一个小动作都让迪希特甫神情紧张、坐立难安,安尔德内斯把披在身上的毯子裹了更紧一点,“喂,叔父,我父亲那天是怎么死的?”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迪希特甫的神经,他开始反复调整姿势,想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坐着舒服的的姿势但又仿佛每一个姿势都不合适,“这...这个嘛...”“也是车队遇难对吧...”安尔德内斯抢先说出正确答案,迪希特甫的脸已经变形得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十多年前我的父亲也是为了亲自运送货物出门,与上一任总管还有一个亲戚陪同出发”安尔德内斯在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最后只有那个亲戚回来。”迪希特甫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的扣着膝盖凸起的部位,仿佛要隔着裤子把自己的髌骨挖出来一般深深地将手指渗进膝盖里,“因为货物里的硝石碰撞导致马车起火,当时好像是这么个说法是吧...”迪希特甫还能克制自己的怒火与慌张,试图面不改色的回话“是...是吗?这...这种伤心事情叔父不爱记着,早都忘了...”迪希特甫已经在尽他最大的努力像个没事人一样说话了,“诶,叔父,我听说如果人被火烧死的话,睡梦中被烧死的和挣扎中被烧死的尸体状态则会不同”安尔德内斯继续追击“呐,叔父你还记得我父亲的尸体呈现什么姿势吗?”“我...我没看到,只有当时的一些下人看过...”这是目前为止迪希特甫唯一一句真心话,“我听说睡梦中被烧死的人尸体最后会呈现蜷缩状,但是如果有挣扎过的话虽然身体会蜷缩,但是能看的出来生前挣扎的姿势。”“安尔德内斯啊,已经很晚了你该休息了,不要聊这种令人不安的话题了好吗?”迪希特甫连忙岔开话题,他感觉自己在聊下去整个人灵魂都要出窍了“哦抱歉,让叔父担心了。”烤了烤火之后安尔德内斯整个人变干了许多,安尔德内斯坐上沙发,用毯子擦了擦还未全干的头发,“明明不是跌倒水里的那个人却一身湿,漏洞百出的谎言不是吗?”安尔德内斯说出了所有人都未曾注意到的细节,迪希特甫注意到这点之后已经明显露出慌张了,“我连个故事都编不好,怎么可能成为叔父一样口齿伶俐的人呢?”“你你你!你到底什么意思!”迪希特甫终于忍无可忍了,“呐,叔父,要是那天晚上就把贪吃的废柴公子解决掉了是不是就没这么多事了?”迪希特甫终于听出那晚安尔德内斯确实在偷听了“现在动手还不迟是吧?”安尔德内斯起身向着门口走去,故意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迪希特甫,迪希特甫颤颤巍巍举起的双手,手心中间似乎冒出了微微的黑气,“但是呢,如果我现在就死在这个书房里,叔父就说不清了吧。”迪希特甫刚准备站起的身体仿佛被人拉了一下又重新坐下了,“哪有什么说清不清楚,仆人的话明明就很好封口,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少爷应该没什么人在意吧,反正仆人们也不敢议论老爷们的事情”安尔德内斯继续说着:“反正爷爷也不会回来这个家了,继承人是死是活也不一定能传到他那里,就算传到了又有何妨呢?一个关在监狱里的老头子又能做些什么?”安尔德内斯打开书房的门,缓慢开门的吱吱声格外刺耳,“哪有什么名不正言不顺的?把所有人封口不就没有事了?”安尔德内斯留下这句话便带上门出去,留下迪希特甫一人坐在里面,柴火燃烧的声音啪啪作响,好似在敲打着迪希特甫的思绪,“哦对了!”安尔德内斯再次推开门“我给叔父准备了一份礼物,就放在您房间的桌子上,您稍后可以去看一下。”书房门再次关上,迪希特甫先是毫无反应的坐在原地一会,突然间他举起双拳狠狠地砸在沙发前的小桌上,年久的小桌经不起迪希特甫愤怒的力量散架了,迪希特甫又抓起一块木板疯狂的砸在已碎的小桌上和刚刚安尔德内斯坐着的沙发上,发泄着他那无能的狂怒,迪希特甫表面是个彬彬有礼儒雅随和的人,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爱出风头爱嫉妒的胆小鬼,因为他总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写在脸上所以人人皆知,即便他学会了伪装大家也知道他内心实际上在想什么,他不亲手杀安尔德内斯哪是为了什么“名正言顺”,单纯是因为他不敢,他没有那个胆量,即便知道自己的父亲也无法阻拦自己他也不敢,十多年前他因为嫉妒自己的长兄受到父亲更多的青睐,于是央求自己的表哥帮助了自己的“恶作剧”,他没想到表哥真的杀害了自己的长兄,从此变得更加害怕别人看透自己于是学会了伪装成一个无辜和善的人,但是本性并没有任何改变,十多年后他依然因为嫉妒要求表哥去谋害自己的侄子,“名正言顺”的除掉自己的竞争者不过是他为了让自己更能接受找的理由罢了,迪希特甫带着哭腔对着面前的物品发泄了一通之后,狠狠的将手中的木棒摔在地上,不停的喘气,过了一会,迪希特甫整理好自己的“面具”若无其事但又紧皱眉头的走出了书房。路上,迪希特甫越想越气,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房门,迎面放在自己书桌上的便是一滩用布包裹着还渗出些水已经流的满地都是,被气昏头的迪希特甫想都没想就扯开了裹布“这是什么鬼东......”扯开裹布后里面的东西让迪希特甫让迪希特甫大惊失色,失控的尖叫起来,里面是已经被水泡的有点肿胀的腾普。突然间,迪希特甫的房门被关上反锁,从里面怎么样也打不开,迪希特甫惊慌大喊:“来人啊!快开门啊!”门外回应的却是一阵冰冷的声音:“叔父,您看正好,已经‘睡着’的腾普和还在挣扎的您如果被大火烧过之后是否会呈现两种不同的姿势,这不就可以验证一下我的猜想了吗?”“我错了!放我出去!我再也不敢了!”迪希特甫声嘶力竭的大喊道,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真心诚意的请求别人过,门外的安尔德内斯划着从壁炉上拿走的火柴,第一根没点着于是便丢了,第二根也没点着也丢了,第三根点燃后又熄灭了,第四根安尔德内斯没有一划就丢而是反复的划了几下最终点着了,看着自己划过四根火柴,头两根就像已故的父亲和当时陪同的上任主管,他们安静的离开了,第三根就像是自己没有多少印象的母亲,本来有生的希望但是又熄灭了,第四根燃起的火柴就仿佛是自己,而现在他就要化作薪柴,将自己一家变得不幸的元凶焚烧殆尽;安尔德内斯将火柴随意的抛在地上,虽然火苗没灭但是火焰没有像他想象的一样快速点燃木质的房屋,于是他把手中的火柴又一根根的摆在已经点燃的火柴边上让火柴点燃火柴,变成更多零碎的火源。屋里的迪希特甫,慌张的寻找出路,他拉开窗帘发现自己出去时明还好好的窗户已经被木板钉上,绝望的他见火还没有烧进来便再次在门边祈求,但是他得到的回应则是徐徐冒进房间里的乌烟,安尔德内斯将所有火柴丢在火源上就离开了,小小的火苗最终还是烧成了大火,“人在过于慌张的时候是没有办法思考的”,这是十多年前家族没有追责抛下主管和安尔德内斯父亲的表哥的原因,此时屋内的迪希特甫已经完全失去思考了,瘫坐在地上,虽然心脏还在跳动,双肺还在呼吸,但是毫无疑问,他已经死了......
连夜买到了猪油面包的老玛格丽特正在往维瑟林家宅邸赶去,回去的路上明明是深夜但是小镇上好像愈发热闹起来,越靠近宅邸人就越多,最后听着人群中呼呼着“着火了!”,老玛格丽特越发感到不安,加快了脚步赶回了宅邸,但是走到了门口迎接自己的却是一片火海的景象,几个死里逃生的仆人们坐在门口大哭,一些镇民自发提来井水想帮忙灭火,有些人是出于好心,有些人是知道自己的契约还有工资都在这所宅邸当中,但是偌大的宅院熊熊燃烧,几桶井水又能帮到些什么?老玛格丽特见周围没有安尔德内斯的身影便慌张起来“少爷!少爷!”老玛格丽特手中提着的篮子掉在地上,猪油面包散落了一地,“不行!别过去!”一旁的镇民拉住了想要冲进火场的老玛格丽特,“少爷!少爷他还在里面啊——!”可伶的老玛格丽特哭的声嘶力竭过了一会便接不上气昏死了过去,扶着他的镇民急忙大喊“医生,有医生吗!这里有人昏过去了!”这晚,几乎所有的镇民都聚集在维瑟林家宅邸门口,看着这场煌煌燎燃的大火,有些人因为自己的契约和薪资在大火中被焚烧而痛哭;维瑟林家仅剩不多的几号仆人全部死里逃生,每个人受到不同程度的烧伤;幸运的老玛格丽特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因为担心安尔德内斯而昏倒,而有事回乡的老管家威尔森逃过一劫,或许该说两劫;莉娜站在人群里为了生死不明的安尔德内斯哭泣,艾克在一旁安慰着,但是看着眼前的这番大火艾克也万分惊讶,他没想到安尔能做出如此极端的事情.......
早些时候——“所以我们还得推着这个破车回去?”艾克一边喘气一边对安尔德内斯提出质疑?“这可是重要的道具啊!”打开锦囊之后的安尔德内斯灵机一动,硬拉着艾克回去沿着下游去寻找随波逐流的腾普,所幸腾普被卡在不远处的一个倒进河里的大树上,两人拖着已经泡涨的腾普回到了桥边,“你说你还要把他捞回来干嘛?”“总得拿点吓人的玩意让那个混蛋叔父知道我的恐怖吧?”安尔德内斯喘着气,走向了破烂的马车,“来,看一下有没有办法把这个破轮胎修一修,我们就可以用车运着他回去了...”艾克找来一些柔软的藤条试着把碎开的车轮重新缠在一起,俩人一推一拉拖着破轮马车往镇里走去,路途上车轮先后又崩开几次,甚至还轮子滚跑了一会,以至于安尔德内斯改走在马车侧边按住车轮推着走,半路上安尔德内斯不忘了气喘吁吁的继续和艾克开玩笑:“你我帮我完这个忙!我把莉娜让给你都行!”“别说这些有的没得了!天都黑了!”;在夜色的掩护下,俩人推着车悄悄的从后围墙翻入宅邸,这里有个安尔德内斯偶然发现的“密道”,不知道是之前谁挖的,墙有个刷上漆的木板在假装石墙,不懂是远看没问题还是刻意留在那里的,总之小时候安尔德内斯经常借着这个密道溜出去镇上,后面在迪希特甫为了让镇上的人虐待安尔德内斯并允许他出门后就没用过了,俩人在把腾普拖进后院之后,安尔德内斯让艾克先回家,别让父母担心,自己则呼来下人,把用布条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腾普拖进屋内,之前在老管家威尔森身上试过了,仆人们不敢过问老爷的事情所以把腾普运进来很顺利,下人们确实不敢多问,之后安尔德内斯便以家主之名安排仆人们上演一出好戏,他让仆人故意引出房间内的迪希特甫,在迪希特甫走后将屋内门窗钉死并将腾普放进去,然后单独支开年龄最大的玛格丽特后开始了自己和迪希特甫一对一的对手戏,从迪希特甫出门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是被安尔德内斯设计好的,包括下人说的话做的事,当安尔德内斯离开书房的时候,其实内心非常的忐忑,庆幸迪希特甫因为他所追求“名正言顺”没在书房里对自己下手,但是如果不消灭敌人的话敌人早晚都要来消灭自己,最后他选择“将父亲所受的和没受的痛苦一并还给他”,于是点燃了宅院......
霎时间,天空中下起了雨,看似上天庇佑维瑟林家一般,实则于事无补,火势早已无法控制了,事后这场雨被镇民们谈论为一个莫大的讽刺,认为维瑟林家战争时期害人无数,即便天想留他也留不住。翌日,燃烧一夜的维瑟林家宅邸只剩下灰烬,曾经维瑟林家的仆人们搜索了残骸发现了两具烧焦的尸体:一具中年人明显是二老爷迪希特甫,尸体呈惨烈的挣扎状,虽然在大火中迪希特甫心已死,但是疼痛还是让他在火中翩翩起舞;还有另一具青年的尸体,呈安详的蜷缩状,被认为是少爷安尔德内斯的尸体,只有艾克知道这是早在河中就已经溺死的腾普。可伶的老玛格丽特无处可去,因为契约服侍维瑟林家的她终身未嫁,年迈的她早已无亲无故,一位镇民于心不忍便收留了她,那些还年轻的仆人们各奔东,试着寻找那些当初因为某些原因将自己卖进维瑟林家的亲人,不知情的老管家威尔森可能还在赶回镇子的路上。最伤心的就莫过于莉娜了,她最好的朋友在这场大火中丧生,而知道真相的艾克却没有勇气向她提起,莉娜无精打采和艾克一同走在河边,一百九十七、一百九十八、一百九九、两百,沿河边走两百步就能发现一条用零碎石头铺成的隐匿小径,往里走见到一棵带有标记的树,这便是三人的秘密基地,雨后的草地上长出了一些小蘑菇,艾克注意到有些蘑菇是被踩瘪的,他没有将这个发现立刻告诉莉娜,而是趁莉娜走神的时候独自一人先走进了秘密基地的帐篷里,前些日子他们还在举办“生日宴”的石台上放着一个锦囊和一封信,艾克立即打开锦囊,上面的纸条用优雅的笔记写着一串字:“照顾好她,别让她伤心”,艾克看着小纸条眼眶不禁湿润起来“大笨蛋.......”“艾克,你在吗?”艾克慌慌张张的收起小纸条,“哦哦哦!进来吧!”艾克抹了抹泪,“你怎么突然就丢下我跑了?”艾克见莉娜好有点从悲伤中出来后支支吾吾的说道:“如...如果我说,安尔可能还活着的话...你怎么看?”“什么意思?”莉娜疑惑的眼神中又产生了一丝期望,艾克慢慢的把那封他还没来得及拆开的信拿出来,莉娜一把夺过,她认得封口的这个火漆印,是维瑟林家的家徽,她急忙扯开信封,她把整章信封展开之后才发现这是一张画,上面用树莓汁以及一些别的颜色画成的简陋画作,画上的内容大致是三个好朋友在一起,其中一个向另外两人挥手告别。莉娜看着手中的画似乎明白了什么,立马追问艾克“你还知道些什么?快从实招来!”“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只能大刑伺候了!”“不要啊!”艾克一边跑莉娜一边追,艾克知道如果被莉娜抓到肯定不是“足底按摩”就是“十指相扣”之类的小痛但是难以忍受的酷刑,但是他又很高兴能让莉娜回到希望之中:“抓到你了!快说”莉娜最后成功把艾克按倒在地上,艾克笑嘻嘻的说出:“男人之间的秘密!”“不说是吧,好!今天给你做个‘强人锁男’!”“啊!不要啊!!!”
在距离小镇远处的一段小路上“阿嚏!”,只身一人的少年突然因为一个喷嚏停下了脚步“果然连夜淋雨出来还是生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