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起床了。”老女仆用严肃又不失温和的语气呼唤着招呼着少年起床。
——北境之国有一座小镇,小镇的尽头有一间偌大的宅邸...
“让我再睡会,玛格丽特...”少年用着慵懒的语气回答到。
——这座家宅的主人曾在战争中利用黑魔法为自己的国家带来优势...
“不行!少爷,今天可是重要的日子!”尽管放大了声量,老女仆并没有用责罚或批评的语气去催促。
——而当战争结束后,曾经被列为“战争英雄”的家族却被无情的抛弃...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少年不耐烦的起身回答,睁开惺忪的睡眼后,少年转头望向窗外,看着山顶上白白皑皑的积雪。
——因为家族当初使用的被列为禁术的黑魔法,是夺取他人性命的邪术...
少年在女仆的服侍下换好了华美的贵族衣物,都是为了出席今天重要的家庭会议。
——因为其家族使用禁术,战后被民众视为“带来灾祸之人”要求国家对其审判
少年走到镜子前,看着一身华服但是却一头白发的自己
——坊间传闻家族的初代家主和邪神签订契约,换取了消耗自身寿命又能夺取他人性命的能力,如同诅咒一般流入家族的血液,使所有有血缘关系的人一出生就是白发苍苍。
少年在老女仆的陪伴下走出房间,走廊上,一个面带微笑,文质彬彬留有八字胡,满头黑灰色但是又夹杂两搓纯白头发男人迎面走来:“早安,安尔德内斯。”
“早安,迪希特甫叔父”,少年回应着面前的男人,安尔德内斯是维瑟林家族正统独生嫡子,多年前安尔德内斯还在襁褓中的时候,父亲就在一场意外中丧生了,有人传这是一场出于家族斗争的陷害,留下无依无靠的安尔德内斯母子,不久后母亲也因为没有靠山,在家族中受到排挤在外又受到镇民们的流言蜚语,最后支撑不住在自己的房间中上吊自缢,从此丢下孤苦伶仃的小安尔德内斯一人,但是此时的老家主却突然对这个无依无靠的孩子疼爱有加,遭受了其他继承人的眼红,但是又碍于老家主的面子也不敢做些什么。不久之后,国王派人来说是要对维瑟林家族下达“战争审判”带走了老家主,临走前老家主放心不下年幼的小安尔德内斯,此时老家主的次子迪希特甫站出来向其保证,自己会在老家主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这个家和小安尔德内斯,现如今已过去十年,小安尔德内斯已然16岁成年,今天便是他的成人礼。
“安尔德内斯,今天就是你的成人礼了。虽然我们家族成员已寥寥无几了,但我向你保证!一定给你举办一个盛大宴席!”迪希特甫拍着胸脯向安尔德内斯保证到,“有劳叔父了,我想在宴会开始前出去走走。”安尔德内斯向叔父请求道,“不行!少爷,那样会弄脏这一套名贵的衣服”老女仆打断了安尔德内斯,“有什么关系嘛,不就是一件衣服”叔父挥着手向老女仆示意“今天是人家的大喜之日,就顺着他一点嘛。”老女仆见代理家主发话便不做阻拦但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注意一点,好说歹说您可是维瑟林家的大少爷,可不能每次出门都弄得一身脏回来。”
安尔德内斯独自一人走到宅邸门口,年过古稀已经秃顶带着单片眼镜的老管家帮他拉开了宅邸大门,正当安尔德内斯准备踏出门时老管家突然发话“少爷,可否能让老朽同行?”“不必了!”安尔德内斯回绝着快步的走出大门,与门口的门卫简单的寒暄了一番后正式走出了宅邸。
斯诺菲尔德——远在北方雪山之中的小镇,同时也是维瑟林家族的封地,这所镇子里居住的绝大多数都是战时随着维瑟林家族征战的士兵的后人以及小部分原住民,讽刺的是这些人因为见过维瑟林家族的邪术,因此是最支持将维瑟林家族送上审判席上的有力证人,有不少人的家庭也因为被维瑟林家族之术波及而英年早衰,安尔德内斯刚走出家门迎面就冲上来三个小孩,安尔德内斯下意识举起双臂挡在自己身前,但是三个小孩只是抱着几束鲜花上来“大哥哥这个送给你!”安尔德内斯畏首畏尾的接过花束“谢...谢谢...”,“大哥哥,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妈妈说别人的生日应该好好祝福他,所以我们决定送你这些自己摘来的花!”“好...好的...感谢你们...”安尔德内斯只想快步离开,举着花束的他走没两步突然开始打喷嚏,此时他才想起自己花粉过敏,最后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花束偷偷扔掉了。
几经波折,安尔德内斯来到了镇中心,一位衣着朴素背着包裹的少女站在街边四处张望,看见安尔德内斯到来便兴奋的跑过去“安尔!你终于来了!你怎么回事啊?鼻子红红的?”“没事,就是点花粉过敏。”安尔德内斯向少女解释到。两人漫步在街道上有说有笑,“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都到你的成年礼了!”“哪有哪有,话说莉娜你呢?”莉娜是安尔德内斯为数不多的朋友,因为莉娜是原住民家的孩子并不会向其他人一般排挤安尔德内斯以及其家族,“诶?什么?”“我是说莉娜你什么时候成年?”“我们家族的话呢一般是分男孩20岁成年,女孩18岁成年。我还早呢,要是像你们家族一样16岁就成年的话我去年就该成年了。”少女一边思索着一边回答道“啊?原来你比我大一岁吗?”倒是一旁的安尔德内斯稍微震惊了一下“怎么了?你才知道吗?”“没...没什么...”
突然间,一声喊叫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喂!白毛混蛋!接着!”安尔德内斯一转头,一个物体迎面飞来,正中自己的面部,受到冲击后安尔德内斯便后倒在地上,定睛一看砸中自己的是一个小袋子,莉娜气愤的转向丢来物品的人“喂!你今天丢的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安尔德内斯打开袋子,里面居然是几个些许磨损的钱币“听说今天是这小混蛋的大喜之日,随个分子罢了。”莉娜有些生气,对其质问道:“那你都知道了今天还不能好好给吗?”安尔德内斯拦下莉娜“好了好了,总比烂番茄强多了吧。”之前安尔德内斯经过这条街的时候总被在这摆摊卖菜的商贩丢烂烂菜叶之类的东西。包括之前的三个小孩,也是经常蹲守安尔德内斯在其一出门时就当场将其放倒,并对其拳打脚踢或者其他恶作剧,老女仆和老管家便是担心发生这种事情想着阻拦或者随行,如果莉娜在场便会上去与其理论,但是最后总是安尔德内斯笑着赔不是拉着莉娜走,安尔德内斯曾和莉娜解释从小爷爷告诉自己“我们家族有愧于这些人,我们不是要原谅他们而是应该‘求得他们的原谅’才是。”所以从小到大安尔德内斯便对镇民们逆来顺受,而莉娜则认为有错的也是家族的前人,镇民们不应该把不满发泄在无辜的安尔德内斯身上。
俩人来到镇上外的一条小河,沿着河边走了200步,找到了一棵带有标记的树,沿着草地上刻意铺着的石头的小径来到了一块撑着篷布的巨石旁边,在篷布下有一个正在忙碌的少年,见二人到来立马打招呼“哟,你们总算来了!”这位少年是当年跟随维瑟林家征战的士兵的孩子,名叫艾克,本来也老欺负安尔德内斯,但是有一次被莉娜抓住扭打了一顿后,从此就被莉娜逼着和安尔德内斯交朋友,两人也确实日渐变成好朋友,这块巨石本是艾克的秘密基地,在交上两位好友之后从此成为三人共享的秘密基地,三人经常聚在这里敞开心扉探讨烦恼,“东西带来了吗?”艾克问到,“嗯,带来了。”莉娜解下身上的包裹,打开里面是三块面包和一块风干肉干,“还需要我帮忙吗?”莉娜问艾克,“不用了我快弄好了。”艾克将一旁树丛里采摘来的野果捣碎分别放进三个石杯里面然后倒入河水,三杯清淡简易的野果果汁就做好了。莉娜向艾克伸手,艾克递出一把自磨而成的石头小刀,莉娜接过小刀开始锯自己带来的肉干,“怎么就带来这么小条肉干啊?”艾克不满的问到,“能带出来这点已经不错了,再拿多可就被我家里人发现了!”莉娜对此解释道,随后话题一转“喂,安尔!”安尔德内斯看向莉娜“你家的宴会我们这些平民没办法参加,我们只能自己给你办这一场寿宴,虽然肯定办的不如你家的,但是至少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安尔德内斯挠挠头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其实你们不用这样的。”艾克插话进来“诶,我们可是费心费力给你准备的这场盛宴,你可别辜负我们一番好意啊。那几个面包可是莉娜自己去帮人家编织草框赚来的...”“行了少说点!”莉娜将刚切割好的肉干塞进艾克嘴里堵住了他的话,安尔德内斯觉得自己确实说多了于是就尴尬的笑了一下,
三人的小宴会很快就结束,才中午三人就返回镇上了,三人走到镇中心时一架黑色的马车缓缓的超过三人,往维瑟林家宅邸走去,艾克指着马车说道:“诶安尔,这马车是不是往你家去的?”俩人看向马车,随后莉娜说道:“诶,好像是诶,之前是不是什么时候我们也见过这架马车来着?”一股回忆涌上心头,安尔德内斯想起当年爷爷被国王的人接走时也是上了一架黑色的马车。于是安尔德内斯快步跟上马车,丢下俩人在原地“抱歉!我先走了!”“安...!”莉娜刚想说些什么,但是又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说不出口。
马车驾进维瑟林家宅邸,迪希特甫已经站在门口迎接:“欢迎回来,父亲大人!”一位胡子凌乱,牙快掉光的光头老人拄着拐杖驼着背慢慢的下了马车,随行的是一位带着白色大假发黑袍中年人,迪希特甫刚想伸手与中年人握手打招呼,中年人就快速举起手臂无视了迪希特甫伸出的手推了下自己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露出了一脸不屑的表情,老人向迪希特甫介绍道:“这位是国王派遣随行的‘见证人’,过会重要的事情也要由他宣读。”迪希特甫只好先招呼俩人进屋。
过了一小会,安尔德内斯从后面溜进了厨房,撞见了正在忙碌的老女仆,“少爷!您怎么才回来!让我看看,您怎么弄的衣服上都是灰?我不是说了别弄脏这身名贵的衣服吗?”安尔德内斯气喘吁吁地反问道“玛格丽特...爷爷...是不是爷爷...爷爷是不是回来了?”老女仆这才想起重要的事“大老爷一回来就想着上楼找你呢被迪希特甫老爷拦着在餐厅等你呢,没人敢说您偷偷出去了!”老女仆转过安尔德内斯的身去拍打他背后的灰尘“快,弄干净一点干净去见大老爷!”,迪希特甫和老家主还有“见证人”三人以及一些宾客在餐桌上谈笑风生,这些所谓宾客其实是老家主被国王带走后一个个离开维瑟林家自立门户的分家,很多人都是收到老家主回来的消息而来的,有传闻老家主回来是要宣布正统继承人的,因此有些人是来试图争夺家位,有些人是来想着如果新家主是比较强势的人则攀关系的,亦有些人心中早已没这个家族单纯回来想看其余人争斗取乐的。
老管家推门而入,向在场所有人宣布道:“少爷到!”安尔德内斯看向主位上年过古稀饱经风霜的老人,已经没有了记忆中爷爷的模样,但他还是唯唯诺诺的打起招呼“爷...爷爷...”安尔德内斯回想起小时候的种种,在自己襁褓时就已经去世的父亲,在自己记事前就自尽的母亲,比起父母小时候的印象就只有爷爷,那个看着吓人但是却对自己非常温和的爷爷,小时候的玩伴多是仆人家的孩子,但是爷爷被带走后很多仆人也离开了,安尔德内斯便没有了玩伴,只剩下了比较古板的老女仆玛格丽特和老管家斯道本,爷爷的走带走了童年的幸福,这次回来会把幸福带回来吗?内心尚不成熟的安尔德内斯忍不住这样想到。老家主看愣在原地的安尔德内斯说道:“怎么了?小安?快到爷爷这边来啊?”老人沙哑的声音仿佛把安尔德内斯拉回那个幸福快乐的童年,在自己遇到莉娜和艾克之前最快乐的那段时光,顿时控制不住眼泪,因为爷爷还是那个爷爷,“爷爷!”安尔德内斯泪奔跑向老家主,仿佛想把这些年遭受的委屈都倾诉在爷爷身上,一把就扑进了爷爷的怀里“咳咳!”迪希特甫提醒安尔德内斯“礼仪!注意礼仪!”安尔德内斯擦干眼泪,回想起在场还有诸多宾客,于是便对众人行礼,“非常抱歉,晚辈一时激动,让诸位见笑了。”说罢,老家主打起圆场,招呼仆人们上菜。随后说道“我要和我的爱孙单独叙叙旧,暂时离开一小会,诸位请先用餐。”说完眼睛看向“见证人”,“见证人”挥手示意老家主才搀着安尔德内斯离开。
俩人才到走廊上,老家主见四下无人便拉住安尔德内斯“小安,就在这里吧,马上还要回去吃饭呢。”老家主在安尔德内斯面前立马放下了所有威严,就是个温和的小老头。“爷爷,您不知道这些年...”老家主伸出手指放在最前比作嘘状,打断了安尔德内斯“小安啊,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和爷爷说,但是爷爷现在要和你长话短说。”老家主从上到下打量了安尔德内斯一番“想不到你都长这么大了...”老家主感慨了一下又立马严肃了起来“小安,爷爷跟你说,这次回来恐怕是见你最后一面了。”“啊?为什么?”老家主再次嘘声拦住了安尔德内斯的惊讶“爷爷当初为了保住这个家,跟着国王去接受‘战争审判’,那个老混蛋国王知道他其实愧对我们家所以只是走个形式,但是为了安抚民心就一直把我关在王都里假装服刑。这次也是借你成人礼为由偷偷来见你最后一面。来,这个给你”老家主将几个黑色小袋子塞给安尔德内斯,其中一个绣有骷髅头图案“这个东西先别打开,传说东方古国有个词叫‘锦囊妙计’就是在小袋子里面放进一张纸条,里面写着一些能解决问题的方案,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打开,尤其是那个有骷髅头的,不到快死的时候你都不能打开。”“可是爷爷...”老家主再次打断“乖,你放心我虽然吃完这顿饭就要回王都继续关着,但是那个混蛋国王是不敢杀我的,以后要是有机会你可以试着来王都看我,里面坐着的那个戴眼镜的爷爷就是国王派来监督我的人,我要是离开他视线太久他可就要找出来了,我们现在回去吧。”安尔德内斯有些失落,再次见到爷爷没能倾诉一句心声,反而却被爷爷交代了一大堆事情,老家主也看出安尔德内斯的心事便安慰道:“你放心吧,爷爷这次回来给你带了一份大礼,吃完饭马上揭晓!”
老家主和安尔德内斯回到餐厅,宾客们面前的食物丝毫未动,仿佛就像是规规矩矩的等老家主回来才敢开动,“吃啊?我不是叫你们先吃吗?怎么都不动刀叉?”老家主说着说着走到主位上座,狼吞虎咽的吃起许久未尝到的自家菜,在座的各位宾客见老家主吃起也才纷纷开动起来。饭后,仆人们收起餐具,但所有人都牢牢坐在位置上似乎期待着什么,老家主也毫不隐瞒的讲话起来:“我听说我不在的时候在坐的各位有一部分已经自立门户了,别以为这种事情能瞒住我,我也知道你们今天回来是为了什么,你们不就是想要这个家主之位嘛!各位已经听说我这次回来就是宣布下一任家主那我也不藏着掖着,来!你可以宣读了!”老家主一旁的中年人推了下黑框眼镜,向在场所有人行了个礼便做起了自我介绍“我是国王委派来的见证人!今日有幸替贵家家主宣读这个决定!”见证人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卷轴,缓缓摊开,然后宣读上面的内容“鄙人,玛斯特·维瑟林,立下此书,宣布正式继承人!”人群开始交头接耳,“在我不在的日子里,不少家族成员分道扬镳,这些人已然失去竞选资格。”虽然很多人都知道是这个结果但是还是不满声一片,“但是!有一部分人坚守了这个家族!他保留了这个家族的直系血统,在最困难的时候维持了这个家族!”听闻这话,迪希特甫捋了捋自己的领子,抚平自己衣服上的皱纹,一只手已然举起酒杯,露出了仿佛胜利者的喜悦,已经开始向周围的人使眼色,流露出一副“还是我有先见之明”的姿态微笑面对众人,“所以我决定!在我的长子的儿子成年后,立其为新的家主!”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