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宫同学……你真的没事吗?”
“我真的没事。而且……这段对话已经重复了好几遍了吧?”
看着坐在自己身旁情绪低落的高松灯,间宫成理有些哭笑不得地回答道。
在将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并回到天文部之后,高松灯就变成了这副模样,看上去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意志消沉的状态。
如今,寂静的天文部里只有成理和高松灯两个人。
“我总是会失败……总是会在各种各样的地方拖同伴们的后腿……”
少女那自言自语的声音中充斥着浓浓的沮丧与低落。
“如果我不那么笨手笨脚,能够更加仔细一点的话……这次甚至还害得间宫同学你受伤了。我不管做什么事情,最后都总会以失败收场……毕竟,我就是这么一个笨拙的人啊。”
高松灯抱紧了怀中的笔记本,仿佛想要隐藏自己的表情般垂下了头。
“间宫同学也是这么认为的对吧?觉得我就是个笨手笨脚得无可救药的家伙……”
这么说着的高松灯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回忆起了自己的从前。
“送了朋友对方并不喜欢的礼物……总是没办法跟上周围同学们的聊天……明明是乐队里最需要练习的那个人,却因为一点小小的进步而沾沾自喜得意忘形……”
“那个……高松同学?”
此时的高松灯仿佛躲进壳里的蜗牛般一动不动,只有按于胸前的纤细手指在微微颤抖着,耳鬓垂下的发丝也随着每次的呼吸微微起伏。
尽管稍微有些不合时宜,但注视着少女的成理还是觉得——
女孩子真是狡猾。
因为每当她们流露出这副模样,他们男生就会感到心疼的不得了,就会想要去为她们做些什么。
于是,间宫成理从沙发上起身,来到了高松灯的前方。随后他微微蹲下,同时伸手轻轻扶住少女的双肩。
“高松同学,看着我。”
“……?”
觉察到他的动作,略带疑惑地高松灯抬头看向他,正好和微微撩开自己的刘海的间宫成理四目相对。
紧接着,成理装作没看见她眼角的泪水,有些自嘲地笑着说道。
“我刚才其实在想,如果我当时能立刻回复高松同学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可是……一辈子什么的,听起来很可笑不是吗?”
“没错,或许在其他人听来这句话会有些可笑,但是——”
说到这里,间宫成理扶在高松灯双肩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用力。
如今,他已经对那名少女撒了谎。
如今,他已经履行不了当初的承诺。
正因如此,他才决定正面回应眼前这名少女的请求,认真地告诉对方——
【一辈子】这个词究竟意味着什么。
“高中的这三年间,我都和你待在天文部!”
“即便是我们从高中毕业了,大学也同样有天文部!”
“哪怕在踏入社会后,我们也会登上高山,仰望天上的繁星!”
“像这样的【一辈子】……又有什么可笑的呢?”
面对直视自己并如此宣言着的成理,高松灯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瞬间,她听不见任何声音,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那个……高松同学?”
看着脸颊微红,正出神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高松灯,成理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与此同时,先前被他微微撩起的刘海野滑落而下,宛如幕帘般遮住了他的双眸。
“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啊,没有……我刚才稍微有点走神了,对不起。”
因视线被骤然阻断而回过神来的高松灯愣神片刻后,这才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是……没想到间宫同学会这么说……”
“嗯,所以你现在明白一辈子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了吗?”
见高松灯连连点头表示明白后,间宫成理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朝她说些什么,少女的话语声便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间宫同学是答应了吗?”
面对不知为何略带期盼地注视着自己的高松灯,成理叹了一口气,伸手按住了额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现在,他有点搞不清楚高松灯到底有没有明白这个词究竟意味着什么。
“高松同学就不用想太多了,在羽丘的这三年,我是不会离开天文部的。但一辈子的话,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那……间宫同学要怎么样才愿意答应呢?”
在高松灯那有些惴惴不安的注视下,间宫成理虽然很想讲个譬如“请求的时候时露出肚皮是常识”之类的笑话,但由于觉得她可能真的会这么做所以只能把到嘴边的话语咽下。
经过一番短暂的思索后,成理看向高松灯,半故作玄虚半认真地说道。
“等到你用跟现在不一样的心境向我再次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我就会答应你。但是在此之前,我们之间只有这个三年的约定,可以吗?”
听到成理的这番话,高松灯的眼中却是亮起了光芒,并认真地点头回答道。
“我明白了。”
尽管成理很想问她“你到底明白了什么”,但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他坐回沙发上的时候,到桌前拿起小布袋的高松灯像是想起了什么般开口道。
“对、对了,间宫同学,你的便当呢?”
“……便当?”
直到这个时候,成理终于知道了在他心头萦绕不散的违和感来自何处了。
由于昨晚又去尝试弹奏钢琴,导致他回想起了一些不舒服的往事。
而仿佛蝴蝶效应一般,虽然他在做早饭的时候顺手准备好了中午的便当,可因为脑海里想着昨晚的事情,所以放在了桌面上没有带来学校。
而现在午休已经过半,食堂和小卖部大概也没剩下什么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