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愈发大了。
解漪打起伞,还没来的及迈出客栈,迎面走来一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便收了伞,替那人让了路。
那人披了一件黑衣袍,外边又穿着蓑笠,他对着解漪点了点头,示意感谢,便迈进屋内。
掌柜的是个微胖的中年男子,他站在柜台边,瞧见来了客人,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他从兜里抓出些碎钱排在桌上,开口道:“来二斤牛肉。”
他的声音洪亮,显然是个年轻的男子。
他注意到解漪立在原地,便好心的提醒了她一句。
“姑娘还不走的话,这雨大了,可就走不了了。”
闪电划过,屋外的暴雨骤然变大了不少,解漪笑了笑,便也寻了一张桌子坐下。“既然雨下大了,那便不走了。”
她也摆了些碎银子出来。“掌柜,来一斤牛肉,再筛一壶酒。”
“客官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掌柜来了生意,顿时笑弯了眼,他拢起手,将桌上的前小心收进衣袋里,满脸堆笑,他收了银子,就要匆匆走去后厨。
“不用做他的那份了,他吃不上那份牛肉了。”
话音刚落,屋外飞进几枚透明的“细针”,那蓑笠人侧身避开,其中一枚“细针”迎着他面门而去,眼见躲避不了,不得已伸出手。
那只手上几乎没有什么肉,如鹰爪般精准抓住了那枚“细针”,其余“细针”掠过发丝,在他背后的墙面上扎出一个个细密的针孔,有人被扎中手臂,摔倒在地,顿时屋内一片哀嚎。
男人转过头仔细瞧去,那“细针”竟是被冻作冰块的水滴,他一抖手腕,它便化作齑粉。
说话那人这时才姗姗来迟。
屋内走进几名男子,领头那人单手握着刀柄,他盯着蓑笠男子,满脸仇恨。
“闻滁,你杀我师兄,害我师尊,你可知会有这么一天?”
闻滁抬起头,扫过进屋的那几人,目光落在领头那人脸上。
“你师兄?”
“自然。”
闻滁面露迷茫,显然记不得他的名字。“那你是?”
“你可记好了,杀你人的名字是牧高轩。”
闻滁点点头。“那我确实记不得你的师兄。”
“你。”牧高轩不气反笑,“那你便到地狱去记吧。”
他对着屋内剩余几人一鞠躬,“各位,无关人等退散即可,今日是我们几人之间的恩怨,与其他人等都无关。”
不少人慌忙离开,也有几人身怀武功,只是瞧了他们几眼便默默退去,很快,屋内便只剩几人。
牧高轩见除闻滁外,还剩下两人,一人正埋头吃肉,另一人百般无赖的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用筷子顶部瞧着桌面。
他又重复了一遍。“请闲杂人等退散,免得伤及无辜。”
还是无人理他。
那掌柜刚从后厨跑来,手上端着切好的牛肉,瞧见屋内这一幕,转身就要离开。
解漪一拍桌。“掌柜的,上菜!”
掌柜抱着牛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见还没有动手的迹象,只得苦巴巴的把菜放到两人面前。
他快步正准备离开,那埋头吃饭的人也抬起了头。“掌柜的,来二斤牛肉。”
掌柜又喜又惧,还是欢喜接过了他递来的前,满脸赔笑的从牧高轩面前走过。
牧高轩冷笑一声,没直接动手。
他先望向解漪。“姑娘可是要帮他?”
解漪又一拍桌子,“给我也筛壶酒。”
远处传来老板微弱的声音,牧高轩眯起眼。“姑娘是何门何派?”
解漪心中一动,开口道。
“绝山。”
牧高轩皱起眉,他没听过这个门派,他朝着后面两人看了眼,见他们均摇了摇头,便心中笃定大抵是哪里的小门派。
他便连语气也高傲了几分。
“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无事发生,我是青焰派的人,若是想改门换派,外边也能帮你美言几句,若姑娘执迷不悟,祸及宗门可就不好了。”
另外那人却抬起头,骂了一句。
“蠢货。”
牧高轩表情一滞,就欲拔刀,才听那人幽幽开口。
“你还真信了?”
“这绝山本是百年前赫赫有名的宗门,论影响力,怕是称做当年第一大宗也不为过。”他叹了口气。“只是,可惜可惜,那件事后,宗门上下无一活口,至此绝山这个名字便彻底消失在历史之中。”
“绝山,绝山,最后竟真印证了这个名字,除了山以外的都已灭绝了。”
牧高轩全然不信。“可这从没有人提过,真不是你凭空捏造吗?我又要为何相信你。”
“也是,你这晚辈没听过也正常。”他也一拍桌子,将再次走出厨房的掌柜吓得浑身一颤。“把东西拿过来!”
牧高轩问:“那你又是谁?”
他将新碗里的牛肉全部倒在旧碗中,又随手一丢,碗在桌上划了一段距离,稳稳当当的停下。
“这可不好说,我怕说出来吓死你。”
解漪突然开口。“那绝山真没人活着了?”
男人摇摇头。“我怎么会知。那年我爹才刚出生,我又怎知是否真的无人生还,但如今这么些年过去了,当年活着的如今怕不是也早已入土了。”
解漪问:“那你可知,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伸出手一指,将所有人注意力吸引了过去,随即又嘿嘿一笑。“我也不知。”
牧高轩将刀拔出来。“绝山怎么样我可不知,但你们若是还不打算离开,被误伤了便也是你们自找的。”
他用刀锋指着闻滁,“来吧。”
闻滁没理他,又吃了一口肉。
牧高轩只觉自己被无视,挥刀便斩开他的桌子,闻滁双手接过碗,又是一刀砍来。
闻滁右手一挥,连带着碗里的酒,一掌拍在刀身上,牧高轩抱着刀,在空中转了一圈,竟朝着解漪劈砍过来。
解漪抬腿一踢,木桌瞬间一分为二,她还没转过头,闻滁也已经拔出剑对她刺来。
解漪被两人前后夹击,一手用双指夹住刀,另一只手用筷子夹住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