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
听到屑的直白话语，李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随后有些苦涩的自嘲道：“是啊，像我这样的蠢货，你怎么会寄希望于我的身上？”
他摇头苦笑，却发现眼前的萝莉正在认真严肃的盯着自己。
“这不是因为你的原因。”屑郑重的说道。
李莲摆着脸，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们死定了，这不是因为我说丧气话，而是因为A+级的位面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虽然后来被你搪塞过去了，我也没有忍心再告诉你，但是……”
屑没有再继续多说，反而将一沓资料递了过来。
“你自己看看吧，然后你就会明白的。”
李莲有些疑惑的从他手中接过资料，随即细细观看了起来。
上面写满了关于A级以上难度的位面分析，洋洋洒洒，厚厚的一沓。
两个小时后……
李莲收起纸张，揉了揉发疼的眼角。
“如何？”屑问道。
李莲叹了口气。
怪不得屑说从未抱过希望，如果一开始就给他看过的话，那他也多半会望而生怯。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调查员中的佼佼者，然而……并不是。
事实上，深渊契约的调查员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的，没有一个是简单货色，至少在智慧上那都是远超常人的。
就算自己比他们强，那也强的有限。
而这么多调查员都折戟于此，他又凭什么认为自己就能完成这么多人都没能达成的成就？
要知道，上一个完成A+级位面攻略的调查员都已经要追溯到数千万年前了。
在这么漫长的时间里，数不胜数的调查员被派遣到最高难度的位面来做任务，然而他们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自从深渊开始奉行调查员策略以来，完成过这个难度的样本在记录中几乎屈指可数。
别看资料上写满了，但实际上大多都是分析，真实的案例数量其实非常稀少。
而这些成功的案例的背后几乎每个都有着奇迹的成分在其中，因为按常规路径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怪不得屑的先祖说冥冥中自有定数呢，这实在是没处说理去。
他暗自摇头，如果可能的话他也想有这般好运，可惜，被分配到这个难度的位面就已经说明了他的运气究竟如何。
二十万个未征服位面里只有不到十个是A+级，而这都让自己撞上了……
看到他恍然的样子，屑微微一笑。
“现在你明白了吧，为什么我会这么说。”
李莲点点头，这下他不想明白也得明白了，白纸黑字诠释了A+级是个什么概念。
也怪不得当初在得知这个难度的时候屑会是那般反应，几乎快要当场崩溃了。
原来这不是因为她心理承受能力差，而是这真的让人绝望。
看到他的释然，屑也欣然一笑：
“所以，事到如今也不必多想了，至少也得先逃出去再说，不然谁知道丘比要把我们关到什么时候。等它完成目的的时候，我们早就死了！那时候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它继续劝道：“你们家乡不是有句古话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活下去就有一切的可能性，谁也保不准奇迹会不会就这么降临到我们头上。”
“嗯，你说得对。”李莲点点头，露出微笑。
屑的话让他重拾了一部分信心。
“所以，现在该怎么做？”
“我来试试干涉空间发生器，如果可能的话就将之摧毁，我们先逃出去再说。”
“好，就听你的。”
……
屑不再言语，将手放置于思维殿堂房间中的墙壁上，细细的感知起来，然而片刻后就表情大变。
李莲立刻注意到了她的变化，急忙问道，“怎么了？”
屑说完后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嘴唇开合数次却没有说出一个字，似乎有些苦涩难言。
“屑？”李莲有些奇怪她的反应，为何话只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然而听到他呼唤的屑暂时回过了神来，却依旧不言不语，只是深深的看着他，明目中透着复杂的情感。
“怎么回事？”她这行为让李莲更加疑惑了。
“不，没什么……”过了好一阵子，屑才幽幽开口。
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缓缓的闭上双眼，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你个恶心的萝莉控，快从我的房间里滚出去！”她突然开口呵斥道。
“！？”
李莲一片愕然，这怎么说变脸就变脸，毫无征兆就来了这么一句，简直莫名其妙！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屑直接踢出了思维殿堂，随着那熟悉的天旋地转，意识回到了身体，跪在禁锢空间的地板上不停地干呕。
“你！”李莲一边捂着剧痛的额头，一边恼怒的吼道。
就在他尝试再次连接进思维殿堂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与脑域中的房间断开了链接，被拒绝访问了。
“屑，你这是……？”
李莲已经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这不像是她会做的事！
虽然平时屑也不止一次将他强制驱离过脑域，但是拒绝访问？
印象中从来没有过……
就在他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之时，却听屑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声音中带着某种决然与释怀。
“知道吗，莲，我真的很感谢你。感谢你给了我动力，也给了我存在的价值。”
“说实话，其实……你很强，你比我所知的所有调查员都要强！”
“而我……我就是个平凡的电子恶魔。既没有长老们的睿智，也没有兄弟姐妹们的担当，而这样的我能够追随你让我感到十分荣幸！”
“说真的，一开始我也和现在的你是一样的感受，也是那么的颓然，那么绝望，甚至……我想过自我了断！”
“然而，是你让我重拾了信心。”
“你不仅激励了我，还在后面的行动中切切实实的办到了那么多前辈都没能做到的事，这不仅给了我动力，也同时坚定了我走到最后的决心。”
“也正因如此，我决不允许你妄自菲薄，就这么消沉下去！”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从一开始就自暴自弃了。而现如今，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活到了现在，这已经远远超过我的预期了。”
“可以说，完完全全就是你拯救了我。”
“所以这一次……就换我来拯救你吧。”